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要臉

  噗！

  陸文昌笑了，他不得不笑，真的太好笑了，想想，這大概是陸家莊年度最好笑的笑話之最了，沒有之一！

  「里長，您……」見陸文昌發笑，陸叔桐有點懵逼。

  「陸家老三，我看你這算盤打得也忒精細了吧？早先這惠瑛來找我說這事兒呢，我還在猶豫，要不要說和說和，別讓她跟老二分了，但今兒個聽你一席話，我是真贊成他們分開，就陸老二目前這種混沌糊塗的狀態，若是不分開，估計不等年底，人家寶姑娘的一切就都成了你們老陸家的了！」這話說的，陸仲清都覺得窘了，汗噠噠地嘟囔了一句，「三弟，你甭說這些了，我家裡到底有多少家底我還不知道嗎？生意啥的，那都是寶兒的，跟……我沒啥關係！就這棟房子，若非是寶兒出資，我哪兒翻新得起啊！」

  「嗯，老二啊，雖然你是個拎不清的，但你總算還有點良知！」陸文昌說完，臉色一變，手指著陸叔桐就罵了起來，「陸老三，你以後出門千萬別說你是陸家莊的，我在陸家莊這也當里長有十年之久了，可是第一次見著有如此不知羞恥的，還姓陸，知道你是陸家莊的，如此不要臉，出去人家問及我，我咋說？我跟著你可丟不起那人！老天爺真是不長眼，咋就讓姓陸的生出你這種貨色來？「

  「里……里長，你咋還好罵人哪？」一旁的吳氏不甘心地說道。

  「我罵他咋地？按照里長的身份，我教訓他是對的，按照陸家一族來說，我作為長輩訓他不對嗎？吳氏，你少跟著攛掇些沒用的，這是陸家的事兒，沒你說話的地兒！陸老三，我倒是要問問你，你不知道這生意都是寶姑娘的嗎？你不知道寶姑娘姓徐，不姓陸嗎？你還好意思說，生意分分，家產分分？你們老陸家出鍋什麼能耐人，賺下了什麼家業嗎？要說舟是個好的，他種地一把好手，也是個勤勉的，可我要問問你，他那些田地是你們老陸家給的嗎？不是寶兒幫他置辦，他能有今天？寶兒跟舟之間雖說情意是有的，但寶兒沒嫁，這徐家的就是徐家的，礙著你們陸家啥事兒？今兒個我把話撂下，以後甭管你也好，老陸家啥人也罷，誰在敢覬覦寶姑娘的生意，惹火了寶姑娘，逼得她離開陸家莊，那我跟誰拼命！這寶姑娘可是個福星，你們陸家不承認，我們全村人都承認！」

  這一番話說出來，旁邊左右都有給鼓掌的了。

  「就是，我們就是喜歡寶姑娘，寶姑娘就是個好的，她來了之後，咱們村兒可是興旺多了，就說在寶姑娘手下幹活的那些個，哪一個家裡不是日子漸漸過起，蒸蒸日上了？里長說的對，你們陸家人狗咬狗，一嘴毛的咱們干涉不著，但是誰敢對寶姑娘不利，惹了寶姑娘傷心，那就是咱們全村的敵人，咱們一起地把他趕出去！」石崗是個直爽的，這話說的頗有激發性，大家聽了都一起高呼，對，誰惹寶姑娘，誰就是咱們全村的禍害！

  陸老三的臉色由白變成黑，由黑變成灰，一臉灰濛濛的不敢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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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這是惠瑛給你寫下的文書，你看著沒問題就簽字，你倆以後呢，這就沒了夫妻名分了！」說著，陸文昌把文書遞過去，要陸仲清按手印。

  陸仲清手都哆嗦了。

  「我……我不識字！」

  「不需要你識字，你按手印就成！你們老陸家要你轉讓這棟宅子的時候也沒要你識字吧？按手印吧，按下手印你就踏踏實實地跟著你老爹老娘好生過吧，以後跟惠瑛那邊井水不犯河水，希望你們老陸家能自重，不要再去叨擾他們，我相信你們也沒那膽量，寶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她能進宮去求來兩道賜婚的懿旨，就能去求一道滅誰九族的，到時候可不要說，你們惹急了寶姑娘，殃及了咱們一村的陸氏一族，真有那麼一天，我相信你們一定不會是死在皇家手裡的，而是我們村這些無辜的陸姓人手中……」這話就是十成十的警告了。

  陸仲清臉色都嚇白了。訥訥道，「里長放心，我不敢的！」

  「哼，不敢就好，其他人也一樣，還是老實做人吧，便宜都得了，就不要再得寸進尺了，不然寶姑娘寬宏，我們這些村民可不饒人！」陸文昌拿了陸仲清按下手印的文書，甩手走了。

  其他人也都啐了一口，罵了聲，不要臉！

  大家這才散去了。

  陸仲清一摸腦門，都是冷汗。

  想不到他陸仲清做了半輩子的老實人，老好人，到頭來竟把枕邊人給坑害了，害得他們沒了家。

  再扭頭看看那辛苦翻新蓋起來的五間大房子，他三弟一家洋洋得意地住著，他呢，只落得一個住廂房的下場，將來呢，時間久了，誰知道，這廂房他還有沒有有得住？

  如此一想，他長嘆一聲，心中竟都是荒涼。

  「二哥，不是我說你，你也太慫了，今兒個這事兒，你是有理的，這個家你也出力了，什麼也沒分到，你是傻子啊？」

  陸叔桐不屑地白了陸仲清一眼，說道。

  「嗯，我可不是傻子麼？」陸仲清嘟噥了一句，「我去下地了！」他飯也不吃，走了。

  「你說爹那麼精明，怎麼就生下你你這樣一個傻乎乎的……那麼多錢，那麼多生意，你都不要，唉，活該你只喝粥……」陸叔桐跺跺腳，轉身回了屋。

  屋裡吳氏正在給他倒酒，「來把，你吃點喝點，也好去幹活去，咱們這住上了好房子，可是家裡的生計也是要銀子的！」

  「你囉嗦什麼？我之前那麼辛苦地幹活不就是為了蓋一棟房子？現下房子有了，我還要那麼辛苦，我腦子又病咋的？」陸叔桐一仰脖子，把酒喝光了，繼而一撩帘子，走了。

  「石頭他爹，你去哪兒啊？」吳氏跟在後頭喊。

  但陸叔桐理都不理，徑直出門而去。

  --

  從里長陸文昌把陸仲清按了手印的文書拿回來，羅惠瑛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沒有動靜，也不允許人進去。

  陸芽兒跟陸雲舟守在房間外頭的窗戶那裡，誰也不敢說話。

  他們的娘是個老實的女人，自從跟了陸仲清後就打定了主意，要相夫教子，要跟夫君一起白頭偕老的，卻沒想到，事情發展到這裡，日子好過了，人心卻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