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時機

  喬媽正好就剛進了一批姑娘小子，在家裡院子裡調理呢，橫五一說，縣爺公子要買下人，她當即就挑選了幾個長相好的女子，身量強壯的男子就帶著他們來了。

  一來見著徐芙寶，她那三寸不爛之舌就又發揮作用了，在那裡叨叨地說自己手頭這幾個丫頭小子如何如何的好，還說，單憑是給寶姑娘辦事兒，借她個膽兒也不敢給寶姑娘送不好的來啊？再說，這還有縣爺公子的面子呢？

  徐芙寶抬手扶額，眼底不喜，被這牙婆說的腦仁都疼了，「喬媽，我要的是粗使下人，並非是給主子遞茶倒水的，所以，長相如何不是緊要，緊要的是一定得任勞任怨。」

  「寶姑娘你這一說，我算是來對了！」喬媽當即就接了話茬，「就我帶來這幾個，可是我那裡最好的，幹活自不必說，這長相拿出去也不丟主子的臉，您說呢？」

  徐芙寶掃了一眼下頭低頭站著的十幾個人。

  喬媽有眼力界，立刻吆喝了一嗓子，「你們都抬起頭來，讓寶姑娘瞧瞧你們，我就說今早上一起來院子裡的喜鵲就叫個不停，卻原來是今兒個我能見著傳說中了不起的寶姑娘啊，這事兒啊，不單單是我的運氣，也是你們的，你們想想，若是能跟了菩薩心腸的寶姑娘回去，那以後的日子可就不是被打被罵了……都給老娘好生表現，讓寶姑娘瞧瞧咱們喬家班的好面相！」

  這話說完，徐芙寶險些就樂了，敢情一個牙婆折騰得歡實了，還給自己這行營生起了個名字叫喬家班？

  「喬媽，聽你這名字，你改行吧，拉著你的這些人出去學學唱戲，沒準兒能一炮而紅呢！」杜縉鳴笑道。

  「嗯，說的極是！」徐芙寶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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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讓公子見笑了，老身不是個有學問的，取不來那些有彩頭的名字，就這名字還是我想了三天三夜才想出來的，為的就是能讓人知道從我姓喬的這裡出去的人，那都是頂呱呱的，不丟臉……」

  杜縉鳴笑，「喬媽，您這志向真太了不起了！」

  可不是，在古代這個時期一個買賣人口的老媽子就有這種註冊商標似的意識，說來也是一種超前的進步。

  牙婆一共帶來了十二個人。

  徐芙寶要了十個，其中一個是個成年男子，看年齡大概有三十多歲，據牙婆介紹說，這人叫谷丙，是京都某個高門大戶里的管事，為人很剛正，卻因此不得主子喜歡，那主子是個專門欺男霸女的貨，有一次又搶了一個良家女子回去，說是要納為小妾，那女子是進城尋親的，不曾想就被那貨瞧上了，這才攤上了厄運。

  當晚那貨就要污了姑娘，那姑娘抵死不從，拿著剪刀要自殺，把那貨嚇得退出去，囑咐人在外頭看著，說，不給女子吃喝，要把她餓老實了為止。

  這樣那女子被餓了四天四夜，到後來餓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卻還是抵死不從那惡人。

  谷丙看不下去就暗中把女子放了。

  他自己也知道無法跟谷丙交代，所以也就偷偷跑了。

  原本他只是受僱在那高門中做事的，結果跑回老家後，老父親病故，他因為是跑出來的，攢下的銀子都丟在了那高門中沒帶得出來，可是老父親的喪事兒得發送，還不能發送得太寒酸了，無奈，他就插了草標把自己賣了，所得款項剛好把老爹給發送了。

  買他的人就是喬媽。

  本來喬媽買了他是想留下自己用的，可是後來想想，這谷丙可是個正直的，眼裡揉不得沙子，但她是個牙婆，買賣人口，難免有時候會嚇唬嚇唬那些不願意被賣的，這若是給谷丙知道了，半道兒再把人放了，那她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是以，她放棄了留下谷丙的念頭，打算第一撥就把他賣了。

  見徐芙寶選了谷丙，喬媽湊過來，大胖臉上都是笑，「寶姑娘，您那兒啊，就是谷丙最好的去處……」

  徐芙寶冷笑，「敢情喬媽這是在誇我，說我跟谷丙一樣都是直得不會拐彎的人咯！」

  「呵呵，老身不敢在寶姑娘跟前嘚啵的！」喬媽的大胖臉微微發紅。

  「你一句也沒少說！」一旁橫五瞪了喬媽一眼，「趕緊帶剩下的倆跟我一起去帳房支銀子……」

  「五爺，這不成，我帶了銀子來的！」陸雲舟當即掏出了銀票，「我們家買人，自然得我們自己個兒付錢，不然豈不是成了給杜府買人？」說著，他就把五十兩銀子的銀票遞給了喬媽，喬媽臉色不自然，怯怯地看了一眼杜縉鳴，杜縉鳴搖頭，「芙寶，你這是一點給我表現的機會都不肯，我……我們是朋友，為什麼非得分彼此？」

  「因為我！」哪知道，徐芙寶沒還沒回應，陸雲舟就接了杜縉鳴的話茬，「我這個人小心眼，寶兒怕我生氣鬱悶，所以各是各碼，杜家就是杜家，你杜公子就是杜公子，我們陸家不能混淆！」

  這話的潛台詞是，寶兒是我的，寶兒專心為我著想。

  杜縉鳴的臉色不虞。

  但礙著徐芙寶在這裡，他沒再接話。

  臨走，徐芙寶把上次去京都給杜縉鳴買的一套筆墨紙硯拿了出來，「我早就想給你送過來，但……」她停頓了 一下，「但怕你出門不在家，我也有點忙，就沒過來，看看，你喜歡嗎？」

  「嗯，喜歡……你送什麼我都喜歡！」後頭這幾個字，杜縉鳴說道如蚊蠅般，只徐芙寶能聽得見，她面染淺紅，微微給福了福，「我走了，讀書要緊，身體更要緊，別累著自己……」

  「嗯。」杜縉鳴也只是嗯了 一聲，別個再沒說。

  兩人帶著十個人出門，馬車裡是坐不了十個人的，所以，那十個人跟在後頭走著，徐芙寶囑咐陸雲舟把車駕得慢一點，別把他們落下了。

  回到陸家莊，徐芙寶讓這些人去把原本他們住的那個小院收拾了下，安排這些人就住在那小院。

  一切安排停當了，她才跟陸雲舟去了隔壁。

  她是有點疑問的，換成是別個時辰，自己跟舟哥哥如此興師動眾的帶著十個人浩浩蕩蕩地回來，別說是羅惠瑛，就是芽兒那也得趕緊跑出來看熱鬧，但這回怎麼一個人也沒出來，前院後院也都沒找見，難道是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