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回神

  這會兒風止住了，似乎時間也靜止了，連前院的喧鬧也聽不到了，能感受到的只有一股股透心涼不住地從腳底泛起，沿著裙擺直往上……

  禁不住她打了一個寒顫，下意識地喊了一聲，是誰？

  明明眼前沒有人，可她就是隱隱就覺得有人在她對面凝視著她，所以這一聲也是下意識的，聲音有些急促，有些惶惶，她腦子裡急速閃過一個念頭，我跑吧！

  但這個念頭也只是匆匆閃過，對面就真的傳來一聲幽幽嘆息，「你還是怕了？」

  我……

  徐芙寶想說，你這樣來無影的，我不怕才怪呢！

  但一股倔強上來，她又不想讓對方以為自己怯懦，所以，暗中攥住了手，手指甲在手心中狠狠地一掐，這一掐疼痛感襲來，她心中一窒，腦子裡全部的不安情緒總算是隨著這一痛，冷靜了下來，繼而，她冷笑，「你不怕又何必以這種形式見人呢？」

  

  說了這話，她自己都要為自己叫好了，這話說的太對了，這暗中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甭管是什麼東西，她都是怕人的，不然就不必這樣故作玄虛了。

  「我……是怕！」暗中再一聲輕嘆，然後徐芙寶眼前一晃，一個紅色的身影就從暗黑中閃掠了出來，她是低著頭的，長發散落下來，遮蔽了她的臉。

  徐芙寶一下子就想起現代電影鬼片裡的情形，大多數女鬼出現的畫面都是這樣，低著頭，滿頭亂髮毫無章節地散下，遮擋了女鬼的臉，但每到音樂變得驚悚，女鬼通常就會抬起頭來，然後電影中的主人公就會看到一張千瘡百孔的臉，這張臉讓人見了，甚至會直接把人嚇暈過去。

  她心中默念著，別抬頭，你別抬頭……

  但怕什麼就來什麼，那女子身影晃動，不知怎麼就走到了一盞燈籠下，這時，她抬起了頭。

  徐芙寶下意識地張大了嘴，準備喊，但出現在她面前的卻是一張姣好的面容，不，不單單是姣好，甚至可以說是美貌！

  看著她走動的身影，腰肢如柳，娉婷婀娜，再配上面前這一張美麗的臉頰，徐芙寶心底里暗暗贊道，好一個美貌的女子！

  女子走到一角，仰望著天空，竟好似陷入了沉思，半晌沒有說話。

  徐芙寶也就跟著呆呆地站立著，就那麼眼看著她，不想說話，生怕一說話就打碎了這一幕月下美人遙望圖！

  「你覺得我好看嗎？」

  女子終於開口了，話中帶著幾分傲嬌。

  「嗯。」徐芙寶有點瞧不上她了，一個人的外在美貌那都是由著世人評說的，自己當著一個陌生人拿出來評論，就有點自大了。

  「他也是這樣說的，說我美得特別，美得讓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女子說著，對著徐芙寶就是莞爾一笑，就這一笑，不能說是傾國傾城，但也是發自內心，自然優雅。

  徐芙寶心底里一顫，心道，不知道是哪個男人有此艷福能與此女子一近美好！

  但倏然女子的臉部表情就變得悽慘了，她眼角的淚滑落下來，「可是，沒有一年，他就忘記我了……我去找他，他也不見，還有了新歡，我說我可以給他當丫鬟，只要能天天見到他，可是他卻讓我滾，說我沒錢了，還有臉來找他……你說，他到底喜歡的是錢，還是我？」

  隨著她悲戚起伏的感情波動，徐芙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兒，這件事兒就是剛才在前頭聽那嚼舌根的胖婦人說的，關於小月雙跟那青樓名妓海棠花的故事，不覺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你……是海棠花？」

  「呵呵，都說你聰明，果然如此，還是輕易就被你猜到了！」海棠花重重喟嘆一聲，「寶姑娘，我來找你是想要報仇的！」

  啊？

  「你……你……」徐芙寶想問，你是人是鬼？

  「呵呵，那胖婦人不是說了，去年冬天的大雪天見到過我嗎？那正是我垂死彌留之際，可惜，她是一個看熱鬧的，沒有菩薩的悲憫心，眼見著我不成了，卻也只是當笑話看了一眼，我……不恨別人，這都是我的命，我該喪於寒冬雪地，可是我卻恨小月雙，是他害死了我這個苦命的女人，我原以為他是我的良人，對他百依百順，實心實意，卻沒想到，他只是為了錢！可惜我那些血汗錢卻成了他養別的女人的資本！」

  「你既然死了，為什麼不趕緊去投胎，這作惡的人終究會有報應的！」徐芙寶欲要安撫她。

  這會兒，她竟不怎麼怕這女鬼了，看著她戚戚哀哀的樣子，心中莫名就多了幾分的可憐同情。

  「若不親手將他殺了，他還會去害別個苦命的女人！我……哪怕是就此變成了孤魂野鬼，也不要別個女人再承受我那宛若被剖心挖肝的悽慘痛楚！寶姑娘，你是個好人，我知道，你幫宋妮子的時候，我也在，我看到你的特異本事，求你幫幫我吧……不，是我們……」

  海棠花說著，就轉身對著黑暗處招手，「花兒姐姐，你出來吧，寶姑娘是好人……」

  花兒？

  徐芙寶愕然，今晚上自己真是奇遇，遇上一個女鬼不算，還要再來一個？

  隨著這話，角落裡果然就緩緩地走出來一個女子，這女子裝扮的很利落，但看身上衣著打扮卻是窮苦人家的女子，衣裳洗的乾淨，卻也泛白陳舊。

  「這是花兒姐姐，是小月雙的童養媳！」

  海棠花這話一說，徐芙寶明白了，敢情這兩個被小月雙害死的女子都沒有趕去投胎，為的就是咽不下心頭這口惡氣啊！

  「你們這又何必啊！」徐芙寶雖然同情她們，但卻並不贊成冤冤相報。

  這小月雙不是個東西，總歸會有受到懲罰的那一天！

  「姑娘，求求您了！」兩個女子撲通就跪下了。

  徐芙寶真覺得好惆悵，自己這是怎麼了，隨便逛逛李大人的後院，都能遇上這兩女鬼，還被女鬼逼著幫他們報仇，這也太……駭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