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從容

  徐芙寶再次深深一禮。繼而轉身看向徐順慶，眼底含淚，伸出手去把順慶頭髮上沾著的稻草摘了去，目光溫柔，「順慶，姐相信你，知道你是個好的，但必須有證據才能證明你無罪，你不要氣餒，就在這裡等著，只要姐還有一口氣在，定然會想盡了一切法子來為你澄清冤屈！」

  「姐，我真是冤枉的，我連雞都不敢殺，哪兒敢殺人啊，再說妮子姐對我很好，我很敬重她，怎麼會恩將仇報啊！嗚嗚，姐，我真的冤枉，都是那個蔣明峰故意害我的！」

  徐順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雖然看起來個子也跟一般大人差不多了，但終究還是個孩子。

  這被人幾次三番地弄到公堂上，不說別個，就說那大老爺把邢堂木往桌子上一拍，那聲音就嚇得他能尿褲子。這一番折騰下來，那膽子早就嚇得跟針鼻大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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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乖乖在這裡等著姐的消息，姐說過一定會幫你，別哭，咱們家不出懦夫！」說著，徐芙寶就掏出帕子來給他把眼淚擦拭乾淨，「不准哭！你是個男子，男子得有男子的架兒，不能跟女人似的哭哭啼啼的！」

  「嗚嗚，好……姐姐，我不哭了，我……」徐順慶委屈得哪兒止得住哭啊，但在徐芙寶凌厲目光的注視下，還是咬著牙，停住了，但依舊是哽咽的，雙肩抖動著……

  徐芙寶看了心疼啊，爹娘沒了，這噩耗她還沒來得及消化，就直接過渡到順慶的殺人案上了。目下，什麼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趕緊找到證據，給順慶伸冤昭雪。

  姐弟倆又是一番的說話聊天，徐順慶就把那日在宋家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

  見他們說話時間長了，都有些口乾，武頭兒讓差役拿來一壺茶，三隻杯子，分別給徐芙寶姐弟倆以及李林海三人斟滿了，李林海接過茶來喝了一口，然後在武頭兒的耳邊嘀咕了一句，武頭兒聞聲而去，時間不長再回來，手裡一左一右拎著兩個凳子，李林海把凳子接過來，放在徐芙寶身後，「寶姑娘，坐著說。」

  接著給武頭兒遞了個眼色，武頭兒猶豫了下，但還是從腰間拿出來一串鑰匙，三下兩下就把牢門打開了，牢門一開，徐順慶急急地出來，當即就抓住了徐芙寶的手，哀哀地喊著，姐，姐……

  徐芙寶熱淚盈眶，但為了鼓勵徐順慶，還是勉力把到了淚水憋了回去，微笑地看著順慶，「順慶，你受苦了！但沒關係，這為人行事，年少時受點苦，挨點冤枉都沒事兒，最重要的是咱們心得正，行事得對得起這人字的一撇一捺，知道嗎？」

  這話說來，徐順慶連連點頭，「姐，我知道，爹娘一直都要我做個好人！」

  「嗯，爹娘……」徐芙寶想問問爹娘怎麼沒的，但想想，眼下弟弟自己遭難，再提及爹娘會讓他更覺心酸，是以就轉了話茬，「你說說，那日妮子姑娘到底是怎麼回事？」

  「唉，我妮子姐死的悽慘啊！」徐順慶悽然地喊了一聲，再說話，嗓子眼裡就有了濃重的鼻音了。

  徐芙寶握住他的手，手下用勁兒，旨在給他一點力量，讓他能忍住了情緒，把事情真相說出來。

  果然，順慶明白了姐姐的心意，使勁呼出一口氣，「姐，那日的事情是在我師父死的三個月後……」

  徐順慶說，那日宋妮子打前一天就準備了上墳用的供品點心，水果，燒紙，元寶，準備齊全了之後，對著這些東西就哀哀地哭了半夜，後來在徐順慶的勸說下，總算是小睡了一會兒，天剛蒙蒙亮，宋妮子就起來了，把徐順慶也招呼起來，兩人洗漱完畢，一人拎著一個籃子，就準備去山中給宋鐵牛上墳。

  剛出門，迎面就來了一個人，這個人急急地說，要讓徐順慶給打一件鐵器。

  這鐵器做來要求細緻，也費工時，自然工錢就不少。

  本來徐順慶是想要把這活兒給推了的，給師傅上墳才是最重要的，可是宋妮子呢，比他大幾歲，知道自己爹爹過世了，日後的生計就全靠她跟徐順慶倆了，尤其是徐順慶給人打鐵器這活兒，來工錢快，比她給人漿洗衣裳做針線活兒賺的多，所以，她就勸徐順慶說，順慶，你甭去了，在家裡給王大叔把活兒幹了吧？

  妮子的意思是想多賺點錢，緩解生計難處。

  可徐順慶看看天色還未見大亮，放任妮子姐一個人去山裡上墳，他有點不放心，「妮子姐，等下我跟你一起去吧，這活兒也要不了一頭晌就能幹完！」

  「不了，我還是早點去，我……我夜裡夢見我爹了，我爹說想我了，要我今兒個早點去見他！」說著，妮子姑娘就眼淚落下了。

  「那……那不如這樣，妮子，我這活兒就找別人干吧，讓順慶陪著你去上墳！」一旁的王大叔看著有些於心不忍，這話說來，妮子哭得更厲害了，「王大叔，妮子知道您這是在照顧我們倆呢，我替著我爹謝謝您，這活兒順慶能幹得了，就讓他干吧，我們以後的生活也需要左鄰右舍的照應……順慶，你就留下，給王大叔把活兒幹了，知道嗎？」

  看著妮子哭得傷心，順慶也知道，她這是擔心以後兩人的生計，怕活兒不干，就沒錢賺，只好點頭，「妮子姐，你……路上加小心……」

  「嗯，沒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去，我爹在天之靈會保佑我的！你聽話，在家裡幹活……」

  說了這話，宋妮子就一手拎著一個籃子出門走了。

  徐順慶留在鐵匠鋪里把王大叔要的鐵器打完了，天就快晌午了，幹完了活兒，這一回頭才想起來，妮子姐似乎還沒回來！

  從鐵匠鋪到山中墳地，也不過一個時辰的路途，一來一回的兩個時辰，就算姑娘想念老爹在墳地哭會子，那也不用這麼久不回來吧？

  徐順慶收拾好了東西，回頭就把鋪子門鎖上了，快步奔山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