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疑

  「杜將軍……」她開口，這稱呼，還真是生疏得讓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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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來看看你有沒有事。」杜辰逸微微平復情緒，輕聲道，「千金樓、這裡的老闆娘，和你……」

  「很好的關係，你知道的。」楚月牙微笑道，接著又道，「還希望杜……將軍，不要將我昨晚在這裡過夜的事情告訴其他人好嗎？」

  「嗯。」杜辰逸點點頭，也沒得多問，雖然分明他的眼神中是有很多話要問的，卻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你也放心，昨晚除了我看到有人將你送進這千金樓之外，應該沒有別的人馬了。」

  「那就好。」楚月牙點點頭，接著又道，「狄……那個昨晚送我回來的人，是我當初掉下懸崖的救命恩人，你不要為難他。」

  「不會的。」杜辰逸繼續點頭，還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似乎在拼命壓制著自己想要問的問題一般。

  「還有……昨晚你知道他去了哪兒嗎？」楚月牙又問道，狄夜最有可能的就是去龍爺的地方，若是能夠問出來，也是好的，不過楚月牙倒是沒有抱著多大的希望。

  「他輕功極高，很難跟蹤，當初能夠跟上看到他將你送來千金樓，也是因為他背了你的緣故。」杜辰逸搖搖頭，「之後去了哪兒就不知道了，不過好想是在西城的方向。」

  西城……楚月牙琢磨著，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心中在琢磨著，西城……若是龍爺，想必不會住客棧，人多口雜，畢竟他還要用心療傷，又要躲避葉仇的追捕。

  所以，他多半會找一間宅子民居什麼的買下來，回憶龍爺住的書院，布置很講究，也極為寬大，想必一般的院子還入不了他的眼，一定會是稍好一些的院子才對。

  有了這些線索，若是要找龍爺那也容易一些了，楚月牙想著，其實她現在不能對龍爺做什麼，只是她覺得如果能夠知道龍爺的地點的話，無論如何也要好一些的。

  「……若是你有什麼難處，還是可以告訴我的，我會盡力幫你。」杜辰逸有些艱難的道，聲音帶著澀澀的問道，「就當做我是你的……兄長一般，可好？」

  兄長，很親切，可是也說明了一個絕對不可能的問題，兩人之間的溝壑，不會在逾越了。

  「兄長……」楚月牙低下頭，親親叨念著這兩個字，半晌揚起了亮晶晶的眼睛，輕聲道，「好，杜大哥。」

  看著楚月牙的眼神，杜辰逸只覺得剛剛心中的酸楚好似都消失不見了一般，頓時豁然開朗了，就算是做兄長也好，默默守護在她的身邊，這樣她有什麼麻煩也會對自己開口了吧。

  「嗯，這個稱呼總算是讓人呼吸順暢多了。」杜辰逸笑著說了一句，接著道，「現在，身邊可有什麼麻煩？我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的回來的，你在麟州城停留了很久，和韓放一起，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多，一言難盡，總歸就是我惹上了大麻煩，不對，是大麻煩找上了我。」楚月牙自嘲的笑道，想起了歸來第一日，遇上的偽韓放說要跟杜辰逸攤牌的，「對了，那個韓放跟你說了沒有，他……」

  「說了，他說他是假冒的韓放。」杜辰逸輕聲道，眼中閃過了一些躲避的光芒，像是將什麼很重要的事情隱藏下來了，「他還說，他的容貌並非是易容，他就是長得這個樣子，讓我不要白費心機了。」

  「他讓你不白費心機，你就……為什麼……你不拆穿他？」楚月牙沒有錯過杜辰逸那一閃而過的躲避目光，問道，「是不是他威脅了你什麼？」

  「他沒有威脅我什麼。」杜辰逸似乎已經調整好了表情，看著楚月牙，很淡定的道，「只是有些話，他說得很對，這一個多月之間，他已經培植了少許勢力了，而且現在皇上和皇后娘娘十分信任他，他還說，他手中掌握著皇后娘娘給他的私人力量，若是可以的話，他有本事讓信陽都血流成河。」

  這確實是一部分道理，但是杜辰逸分明還有另外的一部分沒有說，楚月牙很明確的能夠感受到，甚至她能夠猜到另外一部分沒有說的道理，應該和自己是離開不開關係的。

  另有一件，皇后娘娘留給韓放的私人軍隊，在現在偽韓放的手中嗎？怎麼會？他只是詐杜辰逸的吧？

  「我不想信陽都血流成河，我打算通過其他的方式，讓他倒下去。」杜辰逸輕聲道，目光深邃，「要搬到一個人的方法不止一種，只是眼下，需要先找到了韓放在哪兒才好。」

  「韓放在這信陽都中，但是卻不知道他躲在哪兒的。」楚月牙道，「我也希望能夠儘快找到他，問問他的意思是什麼，然後配合他的行動一起，將這個假的韓放，還有他背後的人一起打到。」

  「他背後的人是……？」

  「龍爺，麟州城唯一一家疏遠的龍爺，若是可以，你查查他的底細吧，說實話，到現在我都只知道他叫龍爺，和萬里血有著血海深仇而已。」楚月牙深深的嘆了口氣，「若是能夠多知道他的一些情況，說不定會好辦一些。」

  「查龍爺的情況嗎？」杜辰逸點點頭，「這件事情，交給我吧，我一定會查出來的，說實話，我對此人略有耳聞，只知道他武功盡失，只是在書院教些孤兒而已。」

  「他教那些孤兒，只是為了培養自己的手下而已，現在那些孤兒都是他手中有力的棋子，個個都沐浴在他慈祥善良的面具之下，個個都為他出生入死呢。」楚月牙道，搖著頭。

  「嗯，我會好好查查的，我也會努力找找韓放的，不知他現在窩在哪兒。」杜辰逸緩緩道，「若是他能出來就好了，只要將他帶到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真假一定就能夠辨別出來了。」

  「不能的……」楚月牙輕輕嘆息了一聲，「韓放的臉毀了。」

  「什麼？」杜辰逸大驚失色，不能相信的樣子，「他……怎麼會？」

  「為了救我，」楚月牙輕聲道，「是不相瞞，這次我回來信陽都的緣由，也是也想要幫助他的，一是希望可以恢復他的容貌，二是可以將那假冒的韓放拆穿，讓他重新做回泰王殿下。」

  另一個理由，就是從陸泠那裡得到毒藥的方子，這樣東西現在已經有了，倒是沒有什麼麻煩了，至於陸泠，還是利用起來給那偽裝的韓放製造麻煩就可以了，還得想想辦法好好教唆一些她呢，讓她主動點兒。

  似乎……畢鳶是個不錯的選擇，現在畢鳶是要在陸修雲手中的小師妹而已，她……可以……楚月牙捏了捏拳頭，陸修雲……

  「臉……毀了……」杜辰逸還沉浸在這個驚人的消息中，一時之間似乎沒有聽到楚月牙在說什麼。

  「是的，所以就算韓放出現，皇上和皇后娘娘也很難接受的吧。」楚月牙帶著淡淡哀愁的聲音，「所以我想還是讓韓放先在暗處的比較好，只是還是先要見上他一面的。可是我就覺得疑惑，皇后娘娘和皇上是韓放的父母，為毛都不會差距到現在的兒子不一樣了呢？杜大哥，想必你都察覺出來異常了吧？」

  「也許是思念兒子太過心切吧，韓放失蹤之後，皇后娘娘可是大病了一場的。」杜辰逸回過神來，應道，「皇上也有一段時日上早朝的脾氣異常急躁。而現在韓放回來了，又朝著兩人所期望的方向發展，積極向上，自然很容易就被接受了。」

  「這倒也是。」楚月牙若有所思的道，接著又問了一個問題，「韓放這麼積極，皇上……會不會有不安全的感覺？」

  「只要韓放不要太過冒進，應該不會。」杜辰逸道，「只是現在，似乎他稍微有些急切了，皇上曾讓我去探探他為什麼最近這麼急切的要在朝中有所建樹，暗中還多出針對太子。」

  「那也就是說皇上對韓放是有疑的了。」楚月牙抓住了關鍵點，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那我們不妨讓他在冒進一點兒，讓皇上對他的疑惑更深就好了，到時候……皇上的手段，會比我們的厲害的。」

  「在朝廷中，刺激韓放嗎？」杜辰逸若有所思的道。

  「對。」楚月牙重重點頭，又道，「順便還要讓他在忙碌一點兒，最好，麻煩不斷，就沒有辦法來殺我滅口了——對了，他很清楚我知道他不是真的韓放。」

  「好，我會的。」杜辰逸鄭重的道，「一定不會讓他輕鬆的，在朝堂上，他的本事還嫩了點兒。」

  「另外，我也跟簡明軒，還有我爹都說了給那偽韓放找麻煩。」楚月牙繼續道，「不過我爹是不知道韓放是偽裝的，否則他不肯來趟這渾水的。」

  「我知道了。」杜辰逸再次點頭，「還有查龍爺的底兒，尋找狄夜的下落，我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謝謝你，杜大哥。」楚月牙揚起笑臉，「還有，你記著，我沒有任何把柄在那偽裝的韓放手中，包括在他身後的人手中，你不要被人哄騙了。」

  杜辰逸申請微動，到底還是沒有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