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真相

  「我要還手了！」那婆婆又是一聲怒吼，動作更加快速了，一邊閃避著飛來的雞蛋，一邊喊著這一句話，「一群小兔崽子。」

  這一聲怒喝，已經不是蒼老的聲音了，而是一個男子的聲音，清亮得很，分明是個青年才有的，而且他的動作越發的靈活，整個人突然就伸展開了，似乎從佝僂瘦弱的老婆婆長高了些。

  楚月牙在那夾層中透過稻草看著，不言不語，但是心中卻基本有了判斷，他是誰，她似乎沒有猜錯，果然，如她所料。沒想到狄夜、瀎嵐就是她的同伴，事情轉來轉去，都繞不出這個圈子，她似乎還是在局中呢。

  一邊想著，一邊看了看在一旁看著畢鳶狼狽躲閃的狄夜，他對自己……到底存著怎樣的心思呢？難道那日她掉下懸崖，真的是一個偶然，還是……

  「抓住了。」似乎狄夜的天籟之音又一次響起，正是她和他第一個照面的時候，他說的話，手中是那隻七彩珍珠鳥，他說，他等了三天，抓住了這隻鳥兒，就是後來楚月牙常常逗弄的小珠兒。

  現在想來，似乎她那時候的第一次直覺是沒有錯的，他那一句話，大約是一句雙關語吧，抓住了鳥兒，更是抓住了她。

  且不論他身份如何，是否是那個十人情報組織的人，他抓她，還是為了那一件東西吧，他應該已經到手的東西。

  可是後來呢？為什麼他還要留著她，是因為形勢所迫嗎？但就算是形勢所迫，他也用不著如此對待自己的，大可以將她一個人留在那小天地中，以她之前的功夫一定上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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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來陪自己了，還做飯，外帶梳頭，現在更是還教了她武功，她很認真的學習著武功，現在的情況，只要她願意，她也可以憑藉輕功飛上那小天地，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不願意罷了，她喜歡窩在那裡。

  只是，現在有人找上門了，還是有人要抓捕她的，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都還有人沒有放棄，到底是誰呢？

  「哼，找死！」那老婆婆裝扮的男子，輕哼了一聲之後，終於開始對著那那群小孩子，不客氣的還擊。

  雞蛋飛過來，他便腳和踢開，或者用掌風扇回去，眼花繚亂中，楚月牙大致只能看到，那些小孩子丟出來的雞蛋，原封不動的被還了回去，頓時，被雞蛋掛彩的人就不是一個了，而是參與了戰局的十幾個。

  「二級戒備！」眼看情況不利，剛剛在一邊看好戲的狄夜突然出聲了，下達命令，「動手！」

  「是！」那群小孩子們的聲音，更加的興奮了，剛剛被飛回來的雞蛋砸得有些低迷的士氣，瞬間就高漲了起來，眼中露出來了「兇殘」的光芒，更有大孩子，帶頭喊道，「大壞蛋，受死吧！啊啊啊！」

  下一個眨眼之間，所有的小孩子從抽屜中拿出了第二項的武器，一個個用麻布抱著的小布包，人手只得一個，個個臉上都是笑容，那笑容讓在屋頂上的楚月牙都覺得不寒而慄。

  「上！」鐵蛋一聲令下，所有的小孩子們都發動了，衝出了座位將手中的布袋子朝著狄夜身上砸過去，個個都精準無比，力道十足，而且，這一次都是在同一時間砸出去的。

  那人自然不客氣的一個個擊碎，不過讓他迎來的是滿天白雪……錯了，是滿天的白麵粉，從散開的布袋子中灑出來，兜頭兜臉的讓他沾上了一身，他身上還有雞蛋清和雞蛋黃，簡直太容易被這麵粉沾上了。

  「你們！」怒，但面對這一群小孩，卻有一種無從下手的無奈。

  「三級戒備。」瀎嵐輕輕的說了一句，帶著地獄般的冷酷。

  「是！」小孩子立刻答道，沖回小桌子旁邊，每一張桌子都有一桶子的水在哪兒，眼看著就要望著那已經不是老婆婆的男子身上潑去。

  這回，那男子卻沒有在和小孩子們糾纏，身形一晃，到了狄夜的身邊，手中是一把匕首，指向了狄夜的脖子，然後對那些小孩子門威脅道：「你們若是再敢動一下，我就殺了他。」

  孩子們僵住，不知如何是好。

  「你若是動一下，我就殺了你。」瀎嵐的聲音，冷冰冰的穿來，一把長劍擱在了那男子的脖子上，「放下匕首，否者……你知道我的性子。」

  那男子掙扎猶豫一陣，終於放下了匕首，滿臉的無奈。

  「潑。」狄夜往旁邊利落的一閃，接著就下達了這個命令，「讓你拿匕首威脅我，哼。」

  「嘩啦啦——」

  「狄夜，我畢鳶若是不殺你，誓不為人！」

  果然是畢鳶，楚月牙心中在沒有半分的疑惑，只是嘆道，是啊，這麼高強的易容術，也只有畢鳶才有的，扮成個老太婆，還真是有模有樣，不過顯然這裡的人都是火眼金睛，一下子就識破了她偽裝。

  好吧，畢鳶，來找自己，是為何，她且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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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之後，再次出場極為精彩的畢鳶，終於很整齊的出現了，再一次站在了院子中，一身青衣，頭髮束起來，整整齊齊，還是那張略微帶著邪魅的面龐，剛剛的狼狽似乎統統都洗去了，唯有臉上還是憤恨的色彩。

  兩年不見，似乎畢鳶還是老樣子，楚月牙覺得畢鳶一點兒都沒有變，似乎歲月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跡。不曉得，他的仇報了沒有，或者他查出，到底和楚彌有沒有關係了沒。

  不過，看到曾經幫助自己的友人還活著，好好的，楚月牙心中是安慰的，友人……反正她是這麼定義的，也不知道畢鳶是怎麼定義的，也許真是一個交易對方想吧。

  現在，他被人要挾了，還不是來找她了，若是找到她，一定會將自己獻出去的吧。

  楚月牙大腦中只是微微過濾一下這信息，依舊將呼吸挑得輕緩，保持心情的平靜，又將目光房在了院子中去來了，她想再多也沒有用，先看看情況吧，畢鳶……一定也有他的苦衷的。

  此時的孩子們都被瀎嵐放出去玩了，等待著他的便是狄夜和瀎嵐，兩人正在「相親相愛」，剛剛不知為什麼，三言兩句就不和，又打了起來，楚月牙在屋頂上看得很無語，為什麼她接觸的人，好像就沒有多少是正常人的。

  還是說，跟狄夜混久了，就算是正常人，也會變得不正常起來？

  「嘖，現在到衣冠楚楚了。」狄夜和瀎嵐見了畢鳶出來，倒是停了手，沒有在對打，狄夜開口就是嘲笑，「怎麼樣？剛剛我研究出來的對付你的招數，還成吧？」

  「你……」畢鳶正想說什麼卻被瀎嵐冷聲打斷了。

  「畢鳶，這裡不是你來該來的地方，這裡我負責。」瀎嵐的聲音很冷漠，就好似畢鳶只是一個陌路人一般，「若是沒有命令和召喚，你不該亂走動的。」

  「瀎嵐說得對，沒有我的召喚和命令，你豈能隨意行動？」狄夜立刻道，清了清嗓子，好似在顯示自己上位者的氣勢，倒也還算是成功的，因為狄夜如果不笑，假裝正經的話，還是有那麼一點霸氣側漏的感覺。

  沒有我的命令和召喚……換言之，狄夜就是他們的頭領了，楚月牙在屋頂上想著，突然響起九娘的一句話來「那十人情報的頭領和我背後的人，是忘年之交……」

  好似所有的消息都指向了一個方向，這些人，就是梁國設在信陽都的情報組織的成員，那個神秘的十人情報組織，而狄夜便是那十人情報組織的首領了，無論是年紀還是伸手，以及詭秘的行蹤，還有從她這裡取得的東西，都說明了這一點。

  那件東西……楚月牙想著，好像從她跳崖之後，也只有那件東西最有價值了，也正是梁國苦苦追尋的東西。

  狄夜……楚月牙越發的看不透了，他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態來對待自己的呢？而且，他的年紀也算是小的，大約是這十個人的組織裡頭最小的，為什麼他會是頭領呢？

  他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呢？

  「我並非隨意行動。」畢鳶輕聲道，接著從手中拿出了一個東西來，給另外兩人看，「他的命令，狄夜，應該比你的命令更高吧。」

  狄夜和瀎嵐看到了那塊玉佩對視一眼，半晌瀎嵐才道：「真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將這塊玉佩給你。」

  從楚月牙的角度，大約能看到狄夜手中的確實是一枚玉佩，樣子似乎還喲寫熟悉，像是她見過的東西，只不過她離得有些遠，看得不真切而已，想來玉佩也都長得差不多的，楚月牙也就沒有再多想了。

  「不錯，他說，持著這塊玉佩，任憑我號令這裡的所有勢力，只要將她找出來。」畢鳶又道，臉上的表情沉沉的，「狄夜，現在，我要徹查此處。」

  「他竟然說了這種話，只為……找到她麼？」瀎嵐輕聲道，接著搖頭，「看到那同一個屋檐下時日，倒是讓這樣對父母所所有人都冷漠無情的人，生出了感情？」

  這句話，讓楚月牙的心，猛然一動，緊緊的抓著身上下的稻草，有些不知該作何感想，或者是該怎麼表達突然之間變得有些複雜的心情。

  「她不是已經死了麼？屍體都被楚彌給找到了。」狄夜突然眯起了眼睛，表情一瞬間變得很危險，那語氣倒是還依舊是似笑非笑的，「怎麼，他不信？他還要找什麼？」

  「一具連韓放、杜辰逸都騙不過的屍體，還想要騙過他嗎？」畢鳶的表情更加的危險同樣也是似笑非笑的道，「他的命令我無法反抗，他是怎樣的人，你們應該很清楚，而我……」

  「你的師妹還有全家，都在他的手上，是不是？」瀎嵐毫不客氣的指出了這一點，「所以，你只有聽命於他的，是不是？」

  面對瀎嵐鋒利的言辭，畢鳶保持了沉默，半晌才抬頭笑了：「原本，我們就是要聽命於他們的，原本我們就是他們設立了，狄夜，是不是？我們存在的目的和價值。」

  「哈哈哈，愚蠢。」狄夜突然笑了，開懷大笑，一如每一次楚月牙中了他的惡作劇一般，「我存在的目的，不過是想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我存在的價值，我們每一個人都很清楚，什麼為了梁國做貢獻，狗屁。」

  這句話，讓楚月牙大吃一驚，他們……不是為了梁國嗎？不是梁國忠實的走狗嗎？那……他們存在的目的和價值是什麼？看著狄夜仰天大笑的樣子，楚月牙突然覺得很爽快，是了，狄夜這樣不羈的人，怎麼會就成為一個國家棟樑呢，怎麼可能是一個敢於放棄一切名聲的英雄呢？

  當然，還有這奇怪的一批接著一批的小朋友，還有那一小片天地，還有藏著她在那裡，不交出去，不都是說明了狄夜有他自己的打算和目的，不可能真的完全聽命於誰的。

  對了，還有剛剛畢鳶的話，他說「楚彌找到了她的屍體」，想必也是狄夜製造的屍體吧，狄夜是慢著他上頭的人，將她藏起來的，那麼說，那件東西，他也不一定是為別人而找的，根本就是他自己需要？

  果然，此人太難以看透了，還是將他當做一個會做飯會梳頭可以惡作劇的主子好了，靜觀其變，若是……這個主子有一天變了的話，或者讓她看到他的真面目太深而她不能接受的話……

  她會選擇離開的，用他教她的武功，離開。

  「畢鳶，我想你應該也沒有忘記的。」瀎嵐突然也出聲了，聲音和狄夜完全不同，而是很沉的，「因為師妹，我們可以原諒你，可以讓你為他做事，可是，你不要太過分。」

  一陣沉默，三人都在看著彼此，好似在對方的眼中找尋著什麼東西。

  他們……該是一起長大的吧，楚月牙突然得出了這個結論，想起了那些小孩子，好像這得聯繫到一起來想，才會有一個結論吧，一直以來，她都沒有想過，現在確實找到了自己的頭上，不得不去想了。

  「我知道。」畢鳶突然又說話了，聲音很輕，「我是為了師妹，我不能連累她的，我也沒想過要做任何對我們不利的事情，我是不會對不起同伴的，我只是想找到那個女孩，用她將我師妹換出來。」

  「嘖嘖，這樣的行為，還不卑劣麼？」瀎嵐搖著頭道，臉色依舊很不好看，「好歹你跟她那麼久，好似也建立不錯的交情，現在你卻要……」

  「他會傷害我的師妹，來威脅我，但是他不會傷害她的，你們應該知道，他對她的重視，不會比那泰王殿下對她的重視少，他甚至想要將她帶回去做太子妃。」畢鳶靜靜的緩緩的投下一枚炸彈，這枚炸彈準確無誤的炸在了楚月牙的心中，「不過，是她拒絕了他而已。她掉下懸崖，他所做的事情，你我都看在眼中，難道還會覺得他會傷害那女孩半分嗎？」

  他……果真是他，陸修雲，也只有陸修雲可以說是在他們之上的人，命令可以高於他們，楚月牙的心中翻起一層層的漣漪，怎麼也平靜不下來，她都那麼拒絕他，不給他面子了，為什麼……他還要找她呢？甚至不惜威脅了畢鳶的師妹，甚至插手到了這十人組織中來。

  「他已經懷疑到了這裡了。」畢鳶又道，不僅面色沉沉，連聲音都沉了下去，「就算我今日不來，說不定，他過幾日也要來。就算我今日來過，他大約也不會多放心，還是回來的。」

  「她不在這裡，不再我手中。」瀎嵐開口了，面不改色心不跳，嚴格說起來，楚月牙是在狄夜手中，在狄夜的小天地中而已。

  「我要，徹查一次。」畢鳶還是很堅持的道，目光也很沉靜。

  「你不是已經徹查過了嗎？」狄夜微微一笑，上上下下看了看畢鳶，又道，「你換一身衣服，需要半個時辰那麼久麼？整個屋子都讓你徹查過了，你還要如何？再搜查一次，不過也是一樣的結果罷了。」

  「狄夜，你在掩飾什麼嗎？」畢鳶突然道，聲音很犀利，如同他的眼神一般，「為了她，你覺得值得嗎？」

  「為了她？」狄夜笑了，「我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他，你不知道嗎？我所做的一切中，有十之八九都是為了他。」

  「為了一個半死不活之人，你這又是何苦。」畢鳶搖頭輕聲道，眼中帶著絲絲的哀傷。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著。」瀎嵐輕聲道，「就如同你，為了一個已經嫁做人婦的女子，又是何苦？連我們這麼多年的同伴情誼都不顧。」

  「我……」畢鳶低頭，有些語塞。

  「你搜查吧，搜查到算是你的，沒搜查到，你就回去復命說不在。」狄夜雙手一攤，如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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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絳珠小草親的香囊，感謝雲外小尼親的聖誕帽子~！~

  這幾天太陽好好，曬太陽啦~！

  明天會將前面幾章稍作修改，錯別字之類的，劇情不會改動~！~

  等一會送上加更~！~上次承諾的~！

  這一次，好像又快要加更了，打賞又快要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