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一年半後

  光陰荏苒，一年半的時間，不過是在彈指一揮之間。

  

  楚月牙，現在十三歲半了，差不多算是十四歲了，她也沒有想到，她就這麼安安靜靜的在這裡過了一年半，越來越習慣，也越來越恬淡，日復一日，也不記得枯燥。

  這樣的日子，她很喜歡，甚至生出了淡淡的留戀，有些捨不得這個世界，有些捨不得狄夜。縱然一年半過去，她和狄夜，似乎還是在初見的時候，人生之若初見，豈不是妙事一樁？

  「不錯，你長高了。」這是狄夜最近最喜歡對楚月牙說的話之一，「長得比較像一個少女，而不是一個孩子了。」

  「恭喜你，你終於有胡茬了，標誌著你也邁入了成熟男人的行列之中。」這是楚月牙最喜歡的調侃。

  兩人就在著相互的調侃和依舊不斷的惡作劇中，一天天的過去，生活每天都是一樣，狄夜在外面的精彩人生，楚月牙從來沒有過問過，他在外面做什麼都與她無關的，她只認識在這小天地里做飯梳頭收拾打掃的狄夜而已。

  至少對楚月牙來說，生活是不斷的在重複著昨天，跟一年半以前都是一樣，寫小說，吃睡不過現在多了一項，就是練武。

  以前，楚月牙會的，不過就是跆拳道那點兒基本防身術而已，可以對付的人，也就是不會武功的丫頭小姐而已。現在不一樣了，在狄夜的教導下，跟著學習內功心法，學習武功招式，雖然她不至於是練武奇才，不過狄夜的評價是馬馬虎虎，還算是過得去，以前應該是有些基礎的，基本的功夫還算是可以。

  唯一的缺陷就是習武的年紀大了點，最好就是三四歲開始。

  現在，楚月牙的進步很大，空手碎石，隨便上上樹是沒有什麼問題，按照狄夜的話來說，出去對付一般的三教九流應該不是問題，遇到有點兒本事的，能夠過上幾回合，若是不行，逃命一定逃得過。

  跟狄夜開始學習之後，楚月牙才曉得，原來狄夜最引以為豪的功夫不是別的，正是逃命，他說，凡是打不過的時候，就採用第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對此，楚月牙深以為然，也拼命學習輕功，跟著飛檐走壁，其實，她倒不是需要逃走或者是怎樣，反正，她都不會離開這個小天地了，她只是喜歡那種在半空中的感覺而已，感受的那風兒吹過，真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

  違背牛頓定律，相當的大快人心啊。

  每天有一大半的時間，都花在了武功上面，狄夜笑說楚月牙妄圖成為一代絕世高手，所以這麼拼命。

  其實，她只是很無聊而已，在這裡，沒有什麼要操心的，很多時候，狄夜又不在，她當然要為自己找一些事情來做，原本想伺候那些花花草草，不過楚月牙還是發現，自己比較喜歡暴力方面的東西多一點。

  所以，她學武了，專心的研究了，潛心修習了，純粹是因為她熱愛，就如同她熱愛寫故事，熱愛書法一樣，在這樣數著日子等死的時光裡面，能做自己熱愛做的事情，實在是一件非常幸福事情。

  還記得在那個除夕也之中，她要求狄夜交她學武的那一幕，當時，狄夜從她的被窩中猖狂逃竄的時候，她就突然喊出了這麼一句——

  「那個……你這個被窩太熱了，我要回我自己那兒去。」狄夜只看了一眼，便從被窩中跳了起來，「你自己去找你的夜明珠，自己找。我走了。」

  「等一下。」楚月牙突然開口，喊住了狄夜，「你教我武功吧。」

  狄夜似乎是在原地頓住了，什麼動作也沒有，只是轉身面對著楚月牙，就好像他在黑暗中能看到楚月牙的臉一般，一時半會都沒有說話。

  「我無聊，你教我學習武功，好嗎？」楚月牙又重複了一遍，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只是很無聊而已，想做我喜歡做的事情。」

  「你喜歡武術？」狄夜問道，聲音很平靜，剛剛那些小孩子一般的情緒，全部都沒有了，「為什麼？」

  「就是喜歡，以前是覺得武術可以保護自己，現在麼……」楚月牙沉吟了一下，「沒有什麼別的原因，只是熱愛的事物罷了。」

  「你可知，一般人，都奉行武術不外傳的原則，除非是開宗立派，收弟子，或者是有名的江湖俠士，會收弟子。」狄夜的話里話外都透露著，他不願意這句話，「我並非什麼門派的長老，也不是什麼江湖俠士，我不適合有弟子，也不該有弟子，就算我要收徒，而且你……也不是我理想中的人選。」

  「我第一沒有想過把我學的武功發揚光大，第二也沒有想要行走江湖，行俠仗義，我只是無聊。」楚月牙很固執的重複道，她穿著單衣坐在床上，涼風一陣陣的吹過，讓她剛剛的熱度全部都退去，她想狄夜也是一樣的。

  「你無聊，我應當為此負責嗎？」狄夜很平淡的道，「就有義務要交你武功嗎？」

  「不是。你並非白白教我，你從我這裡拿走的東西，還不夠重要嗎？還不滿足嗎？」楚月牙輕笑一聲道，「你當我是白痴嗎？非要我點破？」

  狄夜不語，半晌才道：「我沒有……從……」

  「水囊中的雨水，還有那副我寫的字。」楚月牙輕聲道，「我想應該已經換到了你想要換的東西，對不對？」

  「明日開始，辰時起床。」狄夜在涼風中，終於說了這麼一句，「我開始教你武功，不過先說好，很苦很累。」

  從此，楚月牙的便開始了一年半的練武生涯，充實忙碌，像是生活有了新的追求一般。

  每晚依舊腹痛，一夜勝過一夜。楚月牙數著時間呢，還有一年零幾個月，她就要開始肝腸寸斷了，她該慢慢熬著，還是選擇自殺比較痛快呢？會不會，她自殺，閻王爺又不肯收她呢？

  「收拾收拾東西，跟我走。」這日，楚月牙正在練習一套劍法的時候，狄夜從天而降，臉上的表情很不耐煩，一進門便是這麼一句話，「將你的衣服都燒毀，然後跟我走。」

  「為什麼？」楚月牙覺得很是莫名巧妙，她在這兒住得挺好的，為什麼要走，「我不走。」

  「有人要來了。」狄夜皺著眉頭道，顯然對即將到來的人很是不爽快，「不能讓他看到你在這裡，否則，他會怎麼做，我也不知道。你不是想過安穩的日子嗎？就一定不能讓他看到。」

  「誰要來啊？我認識嗎？認識我嗎？」楚月牙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她一直以為這裡是安靜的世外桃源，狄夜就是強大無比的保護傘的，現在保護傘都說要讓她快走了，她能不緊張麼？

  「認識吧，應該。」狄夜輕聲道，「我也沒有詳細觀察過這方面的內容，不過你還是跟我走比較妥當。」

  「去哪裡？」楚月牙輕聲道，「去瀎嵐那裡嗎？」

  「不行，瀎嵐那裡，他也是知道的，萬一他去了瀎嵐那兒，沒有來我這兒，豈不是讓他撞上了？」狄夜搖著頭道，沉吟了片刻，「算了，你還是別走了，他好像也不是一定知道我這兒的，他就在暗中跟蹤過我一次而已。」

  「那……現在到底怎麼辦？」楚月牙還是保持在緊張的狀態，「我到底是躲還是不躲呢？」

  「這個……我想一下。」狄夜露出了問難的神色，好似一時半會那也拿不定注意了，頗有些猶豫。

  「我要躲誰啊？關鍵是？」楚月牙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好歹出說來，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啊？還有……我為什麼要躲起來，我覺得我現在和差不多兩年前，還是有變化的，如果喬裝打扮一下的話……」

  「不行，他是易容高手，一眼就能看穿你喬裝打扮的。」狄夜搖著頭道，一不小心就說漏了一個關鍵點——他是易容高手。

  這很容易就讓楚月牙想到了一個人——畢鳶，要說易容高手的話，除了他之外，她真的沒有見過別的人了，難道說，狄夜和畢鳶有聯繫，認識？畢鳶之前透露過，好像他是在一個組織中，甚至很有可能就是梁國情報點那個組織，那狄夜……

  不想！

  思維好像在楚月牙的大腦中來了一個急剎車，她捏了捏自己頭，說過不干涉不過問，不想的，她不能打破，畢鳶也好，狄夜也好，是不是那個什麼組織人，關自己什麼事情呢？

  她只是要安度餘生而已。

  「他是來找我的麼？」楚月牙又問了一句，雖然不想，但是這一點還是要搞清楚的。

  「應該是的，小寶那孩子，一時間說漏了嘴，讓他知道了蛛絲馬跡。」狄夜鬱悶的道，「那時候還是不該帶你去那村落院子，所以，人就是不能好心，一好心准出麻煩事兒。」

  「那……現在怎麼辦？」楚月牙問道，接著吐出一口氣，往旁邊的石頭上一坐，「你說了就算，其他的我都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