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扼腕

  他還是扣著那頂草帽，好似牛頓的第一定律、第二定律……第N定律都在他面前黯然失色，他的手中握著一隻巴掌大小七彩羽毛的小鳥，楚月牙只能看到他的薄唇，看著那弧度好看得很的唇中，吐出了一句話來：「等了三日，總算抓到了。」

  聲音非常好聽，以前她覺得杜辰逸的聲音算是精品了，可是現在聽著這大約是少年的人的聲音，就更加驚艷了，如果他這聲線去做歌星的話，一定大紅特紅，不僅好聽悅耳，更有一種很高的辨識度，不會覺得別人也能發出這種聲音來。

  只是微微一愣，楚月牙的大腦就運動了起來，抓到什麼？不知是不是在爾虞我詐的環境中呆久了，她總覺得他說的是雙關語，可能是抓到他手中的小鳥，也可能指……抓了她？

  基於說不清楚的原因，楚月牙就這麼防備的覺得這人的話中有抓住了她的意思，單腳向後以怪異的姿勢猛跳了兩步，和他拉開了一點點的距離。

  「我是說抓住了這隻七彩珍珠鳥。」那人揚起手中的小鳥給楚月牙看了看，嘴唇彎彎的，露出好看的笑容，「好看嗎？」

  楚月牙看了看那小鳥，七彩的羽毛在星星點點的陽光下煞為惹眼，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就像是黑珍珠一般，叫人看了就想摸摸，於是由衷的點頭道：「真好看。」

  「是吧，不僅好看，而且……」那笑容更深了，聲音更好聽了，不過卻有一個動作讓楚月牙看了心中一慎，他舔了舔嘴唇，道，「肉更好吃，就是太小，少了點兒。」

  殘忍，對這麼可愛的小鳥下手，楚月牙在心中腹誹，不過沒有說出來。

  「你也別說我殘忍，其實，我也是迫於無奈啊。」那人好像能完全洞悉楚月牙沒有說出口的話，搖搖頭，一臉痛苦的模樣，還伸手摸著手中那可愛的小鳥，「原本，我昨日是要去抓一種很兇殘的體型極大的飛禽，抓住的話，足夠我吃上許久，只是要抓那飛禽的冰火網抓住了你，還被你弄壞了……唉，小鳥啊小鳥，你要怪就怪眼前這姑娘吧，若不是她，你也不至於葬身我的腹中的。」

  

  這人……還真是……楚月牙有一種瞠目結舌的感覺，潤了潤自己的嘴唇，看著那小鳥，學著剛剛那人用悲天憫人的語氣道：「小鳥啊小鳥，你要怪就怪我，若不是我，你又怎會被飢不擇食的歹人看中呢。」

  「小鳥，別理她，不知哪兒來的野丫頭。」那人愣了愣，也知楚月牙諷刺他做「歹人」，遂說了這麼一句，然後撫摸著那可愛小鳥的腦門，「走，我們先去給你加加熱，除毛什麼的，讓她沒得吃。「

  「你……你真的要吃這小鳥？」楚月牙看著那人真的轉身，喚住了他，「應該還有別的食物可吃吧，這麼可愛的小鳥，你怎麼忍心……」

  「沒有別的可吃，要不你拿東西來換？」那人蹦出了這麼一句話來，上上下下的看著楚月牙，顯然不認為她能拿出什麼東西來換。

  「你……想要換什麼？」楚月牙小心翼翼的問道。

  「吃的。我餓了。」那人理所當然的道，感情就一吃貨，不過楚月牙也是餓了，他這麼一說，她的肚子很應景的「咕咕」叫了兩聲，那人的嘴角彎得更厲害了。

  「吃的……」楚月牙瞄了那小鳥兩眼，覺得它那一雙寶石般的眼睛，實在是好看得很，不忍心它就此被這個奇怪的人給吃下去，看了看四周的植物，想尋找一下有沒有可吃的。

  蘑菇……功夫不負有心人，楚月牙總算瞄到不遠處，那「圍牆」某處靠下的地方有一處蘑菇，白灰色的，都說顏色鮮艷的蘑菇才有毒，這種灰撲撲的小蘑菇，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蘑菇，跟你換小鳥，成嗎？」楚月牙指了指她看到的那簇蘑菇，問道。

  「這個……」那人似乎在猶豫，不過片刻之後，語氣就變得輕快了起來，「成，不過，你要先將那蘑菇弄下來我看看。」

  「你等等。」楚月牙對那人道，忍著飢餓的肚子，忍著行動各種不方便的難受，跳了過去，夠了夠，愣是還差上一尺的高度才能夠得著那處的蘑菇。回頭看看那人，他居然盤膝坐在了地上，還是扣著那破草帽，好整以暇的仰頭看著楚月牙這邊，顯然想看看她是如何將那蘑菇給採下來。

  這人很欠抽也，比她見過的誰都欠抽，楚月牙想著，嘆口氣，她這是幹嘛呢，為了一隻鳥兒，拖著傷殘的身軀，還要這般折騰。不行，不能認輸，看著那極為欠抽的人，楚月牙決定今日怎麼也要抗衡到底。

  不就差一尺麼，有個什麼東西墊腳能夠得上就行了，若是能搬幾塊石頭就好了。楚月牙正想找石頭，卻又想起了一個極為困難的問題，她現在只有一隻右手和一隻腳可以用，若要搬動石頭，好像是不太可能。

  單腳站在那蘑菇之下，思索了一陣，楚月牙才發現，這一尺的距離好像就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一般，愣是將她攔在了蘑菇之外，無論的她怎麼夠都夠不著，更別說摘下來了。

  「給你一個時辰。」那人慢悠悠的補充了一句，「否則，我都要餓死了。若是不成，我就吃掉小鳥，記住，可是因為你沒做好，小鳥才會來祭了我的五臟廟。」

  「好！我一定會做到的。」一股拗勁兒從楚月牙的骨子裡頭散發了出來，一個時辰內，無論如何也要採到蘑菇。

  很快，一個主意冒上了楚月牙的心頭，雖然看上去很荒謬，也很愚蠢，不過暫時她也沒有別的法子也可以想了。將杜辰逸給她的那把匕首從腰間摸了下來，站在那「牆壁」前，看著還算鬆軟的泥土，用匕首狠狠的劃下了一些，不錯，至少這泥土還算是給面子，能夠讓她刮下來。

  於是，楚月牙開始了一點點艱辛的刮下泥土的過程，著手點便是握著匕首，舉起手來，能夠夠得著的地方，那些泥土不斷的落下，散在她的身上，頭上，在她的面上形成一個小土堆。

  累積了一定的數量，楚月牙便用腳踩實，自己站上去，將自己墊高一點兒，伸手再去夠更高的地方的泥土，如此一路朝上，朝著那灰白色的蘑菇進發著，就算手軟，腳軟，脖子酸，滿臉都是泥土，也不能讓她的動作減慢半分。

  她的想法很單純，用刮下來的泥土，在腳下累積起來，一點點的站高，她不曉得能不能在一個時辰內刮下一尺高的泥土，但是，她儘量朝上，將那蘑菇下方的泥土都給鬆動了，也許不等她摘到蘑菇，因為泥土的鬆動，下方沒有了泥土的支撐，蘑菇所在那一塊泥土自然而然就會帶著蘑菇落下來。

  當然，若是她能墊上一尺的距離，那就最好不過了，完美漂亮的摘下蘑菇，將那小鳥從那怪人手中換出來。

  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楚月牙腳下的泥土一點兒一點兒的增多，那簇蘑菇搖搖欲墜很久了，就差致命一擊而已，那戴草帽的人還是在一邊好整以暇的看著，沒有半分動作，他的草帽還是拉得很低，也不曉得他看到沒有。

  「啪——」那薄薄的沒剩下多少的泥土終於不敢重負，掉了下來，連帶那一簇的蘑菇都掉了下來，落在了地上。

  成了！楚月牙心中一陣狂喜，低下頭去找蘑菇，卻是一陣頭暈目眩，單腳而立本來就重心不穩，直接從那小泥堆上摔下來，屁股著地，又一次覺得屁股要分作兩半，痛得厲害。

  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楚月牙咬咬牙就爬了起來，捧起那一大簇的蘑菇，寶貝似地捧到那盤膝而坐的人身前，很自豪的遞過去：「諾，我做到了，將小鳥給我。咦……小鳥呢？」

  「我放走了。」那人站了起來，接過了蘑菇輕描淡寫的道，「其實我是騙你的，我才捨不得吃我的小珠兒呢。」

  「你……！」楚月牙摸摸自己的額頭，泥土估計沾滿了整張臉，又都是汗水，手臂脖子酸痛，腳也在微微發抖，這人竟然告訴她，他就是騙她玩兒的，「你很無聊。」

  「你說得對，我很無聊。」那人「嘿嘿」笑道，看著手中的蘑菇，「不過看在你為了我的小珠兒努力了這麼一個時辰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你將我的冰火網給墜了個窟窿的事情了，好吧，今晚就吃蘑菇。」

  「好好。」楚月牙拼命的深呼吸，將怒火壓下，「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你該如何和我計較呢？這種敵強我弱的情況下？」那人開口道，突然伸手將草帽摘了下來，十五六歲的少年，那雙如星辰一般明亮的眼睛看著她，突然大笑起來，「噗哈哈哈，你的臉……」

  不用想，楚月牙知道自己的臉一定髒得跟小花貓一樣，可恨這人的長相如此出色，沒有半點可以挑剔的，活脫脫一陽光少年的感覺，讓她連挖苦的詞語也找不到，特別是在這陽光下，他的笑容這麼和諧，讓人扼腕老天的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