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用心良苦

  眾人接旨之後，皆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畢竟是一件大喜事，能夠和杜文慧尚書的獨子，皇后的侄兒，深得皇上信任的杜辰逸結親，顯然這是楚府地位提升的一個很好的機會。

  當然也不乏有羨慕嫉妒的，不過這都是少數，不影響眾人的和諧。其中最高興的就數楚月離了，她總算是如願以償，能夠成為杜辰逸的妻子了，這不知是她嚮往期盼了多久的事情。

  這一紙婚書下來，便是成真了，鐵板上的事情，再也沒有什麼可以阻止她和杜辰逸在一起了。

  不過，楚月離起身之後，則是帶著滿滿的笑意款款走到了楚月牙的身邊，輕聲道：「月牙妹妹，這事兒還要謝謝你呢，若非是你，我恐怕就要嫁給太子殿下做他的側妃了，謝謝你。」

  楚月牙有些木然的搖搖頭，沒有出聲，看了看楚月離那美若天仙的臉，心中卻是一陣反感，不想再看到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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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牙，你為我高興嗎？」楚月離用柔和的聲音道，雙目水盈盈的看著楚月牙，好似一幅真的期待她為她高興的模樣。

  「大姐心想事成，月牙自然高興。」楚月牙用沙啞的嗓子道，腦中陡然浮現了杜辰逸攬著楚月離的場景，無疑為天作之合的一對，只怕觀音菩薩身前的金童玉女都沒有他們這般般配吧。

  越是覺得他們兩人般配，楚月牙越是覺得難受酸澀，杜辰逸用那種憂傷落寞的表情說的那些話，就像是刺一般扎在心上，讓她連說話都覺得很困難。

  「那你為何苦著臉，不可以笑一個給我看看嗎？」楚月離就像是要故意為難楚月牙似地，繼續提出要求，「笑一個好嗎？姐姐不想看到你愁眉苦臉的，還以為在吃醋呢。」

  「大姐，嬋娟死了，你讓我怎麼笑？」楚月牙抬起眼來，厲聲道，「麻煩你不要強人所難好不好？顧及一下我的感受，好嗎？」

  楚月離面色一僵，她接旨之後就看到了楚月牙那一臉傷痛的表情，一心就以為她是因為杜辰逸和她的婚事而成這種模樣的，所以才故意來上演這麼一出，將嬋娟那個不足輕重的早就放在一邊去了。

  看著楚月牙現在的模樣，身邊又有好些人圍觀著，她還要維持自己的形象呢，於是便道：「月牙妹妹節哀順變，是姐姐一時高興，就忘記了你的……」

  「嗯……請便。」楚月牙重重的「嗯」了一聲，然後冷聲道。

  現在她的情緒處在極度不穩定之中，是啊，楚月離是在提醒她，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是她自以為是的以為為杜辰逸和楚月離安排了一個美妙的未來……

  其實，是一個深淵吧。

  心中難受，疼痛，她不想再看到這些人，這些事情，亂糟糟的思緒又回到了嬋娟的身上，她還是先去將嬋娟帶回來吧……其他的事情，想再多又如何，她什麼也做不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帶回嬋娟，然後再……

  報仇！

  可是，向誰？韓映華，她是罪魁禍首，還有喜兒，她是幫凶，還有……還有楚彌。

  下令將嬋娟杖責二十的，正是她的老爹楚彌，他現在就在那邊和李公公寒暄著，在他眼中，一條人命根本不算什麼吧。嬋娟是跟在她身邊數年，並非是在他楚彌身邊，他自然毫不在意。

  想到此處，楚月牙心中便是恨意層層升起，瞪著楚彌的目光也不善良起來，恨不得上去搖撼著他，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對她，這麼殘忍，然後狠狠的揍他，揍得他鼻青臉腫。

  楚月牙正在腦中勾勒著解氣的畫面，突然之間，楚彌像是有心電感應一般，回過頭來望向楚月牙，而且是和那李公公一起回過頭來看她，兩人的臉上都帶著詭異的微笑。

  「楚四小姐，請過來一下，皇上還有一道口諭要單獨給你呢。」那李公公開口了，聲音很大，足以讓每一個還沒有離開前廳的人都聽得到，「說起來，也是喜事一樁呢。」

  皇上口中的喜事，到了她這裡就一定不是喜事了。

  楚月牙帶著對楚彌的恨意一步一步的挪了過去，站在了楚彌和李公公的跟前，也沒有行禮，也沒有笑容，只是等著李公公的口諭，看看皇上這回又要怎麼折騰她吧。

  「皇上說，你為了救泰王殿下，所做出的犧牲，皇上是記在心中的，也一定會給你好好的嘉獎。」李公公也沒有和楚月牙計較什麼，只是很直接的就道，「等你想要婚嫁之時，正三品以下官員的兒子，你看中誰，皇上都可以替你做主。」

  「謝皇上聖恩。」楚月牙應道，不明白皇上這道聖旨是什麼意思，甚至都懶得去想，她的處理器正在罷工狀態之中，只是想著嬋娟而已，這個陪伴了她這麼久的姐妹。

  「那麼……雜家就先行告退了。」李公公臉色有些不悅了，畢竟楚月牙的態度十分難看，「楚大人，令千金的婚事，等著禮部那邊挑選了黃道吉日，自然會給楚大人送過來的。」

  「多謝公公，黃總管，送李公公出府。」楚彌吩咐道，接著看了看楚月牙一眼，「跟我來。」

  「不。」楚月牙搖頭，看向楚彌的眼神之中除了憤怒便是恨意，「我不想跟你走，也不想跟你說話。」

  「你那也不想要一個解釋嗎？」楚彌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甚至不想問一下，為什麼嬋娟要吞下那封信？」

  楚月牙的情感退去了一些，理智稍微回來了一點兒，是的，她需要解釋，讓楚彌解釋解釋為什麼他要置嬋娟於死地，她也需要知道那信中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讓嬋娟那麼衝動的去奪信，然後吞下信箋。

  「隨我來書房。」楚彌丟下這句話，便自己走了。

  沉吟一陣，楚月牙深呼吸打起精神，決定給楚彌一個解釋的機會，於是跟著他一起去了書房之中。

  「嬋娟沒死。」楚月牙進門之後，將門關上了，便聽到楚彌說了這麼一句話，很平靜，也像是要安撫楚月牙十分不穩定的心思，大約也只有這句話才能讓楚月牙有心情繼續聽他講下去吧。

  「爹……」楚月牙原本沒精打采的眼睛一瞬間就瞪得溜圓，三步兩步撲到了楚彌的書桌前面，「你……剛剛說……嬋娟她……」

  「噓。」楚彌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昨晚我不過是將計就計而已。而且我昨晚知道今日李公公必然回來，所以才沒有急著告訴你真相，讓你的表現稍微真實一點兒。」

  李公公？那即是涉及皇上了？楚彌的將計就計是針對嬋娟嗎？楚月牙的大腦在聽到嬋娟沒死之後，死去的腦細胞突然復活了，開始迅速的思考起來，不過依舊是撲朔迷離，索性開口問道：「爹，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差點就恨你入骨了。」

  「你剛剛看我的眼神，就是恨我入骨，你以為我不知道？」楚彌微微一笑，搖搖頭，「還真是讓人心涼啊，不過也該是讓皇上放心了不少。」

  「爹，難道你是為了之前所說的，讓嬋娟嫁給簡明軒，必須要演戲？所以，這一齣戲，是你將計就計的安排的？」楚月牙有些明白了過來，「你重罰嬋娟，讓眾人以為嬋娟死了，說是丟去了亂葬崗，其實是悄悄將嬋娟藏了起來，或者送去了簡明軒那裡？」

  「我將她送去了簡府中，現在皇上對簡明軒十分信任，簡府的人丁又少，該是都常年跟著簡家的，比藏在我手中要安全許多。」楚彌輕聲開口，「那二十杖責，是我的人動的手，有輕重的，不過是皮外傷而已。」

  「爹……」楚月牙突然之間經歷大喜和大悲，一時之間有些語無倫次，不知該怎麼表達才好，楚彌確實是也算是用心良苦了，甚至只是為了她的丫頭，都做了這樣欺君的事情。

  「所以嬋娟是沒事了，你繼續裝作很難過的樣子就好了。而皇上的李公公也確認你的情緒不似作假，應該也信任了吧。」楚彌輕聲道，接著又道，「以簡明軒現在的本事，要為嬋娟重新塑造一個身份應該是不難的，你從此只當做嬋娟死了，多了一個簡明軒的媳婦和你要好。」

  「爹……謝謝你。」楚月牙輕聲道，除了謝謝，她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對了，那封信到底……」

  「那封信是要你去吏部沒錯，提到了女官也沒錯。」楚彌說到這裡，聲音又變得很沉重，「不過卻是吩咐吏部的人以你偽造文書的罪名，將你扣押起來，聽候發落。」

  「扣押我？聽候發落？」一時間，楚月牙有些發愣，半晌才開口，「原來皇上終究是要我的命的，我還以為……」

  「並非是要你的命，只是看你的表現而已。」楚彌嘆口氣道，「若是皇上覺得你不會背叛鄭國，那么女官之位就是你的，告訴吏部，那文書不是你偽造的；若是皇上覺得你還是有異心，便會說你是偽造的文書而已。」

  「哈哈……皇上根本什麼都沒有許諾給我，只是讓我白白替他辦事而已。」楚月牙搖著頭笑了，「可笑，我還真的聽信了皇上那一句，不要私自拆信看呢。不過……嬋娟又是怎麼知道的？」

  「這你就要去問她了。」楚彌說道，表情依舊十分嚴肅，「記住，為皇上辦事，不要期望有什麼報酬，不過是將自己陷入麻煩之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