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交換
2024-07-10 17:47:18
作者: 細雨佾佾
「民女楚月牙參見皇上。」楚月牙進入了帳篷,在眼前的便是皇上,她焦急的看了四周,沒能看到韓放,於是忍不住開口道:「皇上,泰王殿下……可好?是否已經脫離了危險?」
「不好,尚且沒有拔劍。」皇上不疾不徐的輕聲道,好像現在在生死危機中的並不是他的孩子,他還能如此的淡定自若,「說是,傷及肺部,若是拔劍,怕引起大面積的肺部出血,窒息而死。」
楚月牙一陣沉默,看著皇上那淡然的表情,心中越是憤怒急切,恨不得撲上去搖晃著皇上的肩膀說,他是你兒子,你一心一意的救救他,好不好?你現在和我在這裡慢悠悠的談,究竟是什麼意思?!
究竟是什麼意思……楚月牙突然冷靜了下來,皇上不會無緣無故的將她這個不相干的人叫進來的,連那些公主皇子都沒有讓進來,為何單獨讓她進來了?是要聽兇手嗎?不對,看皇上這表情,他似乎將這回事兒,放在比較靠後的位置。
那麼……什麼是在皇上心中比較靠前的呢?
權力!一個答案浮上了楚月牙的心頭,皇上叫她進來,想必就是為了這一樣東西,韓放手中握著的那權力——禁軍的兵符,現在在她的懷中。皇上肯定已經搜過韓放的身了,沒有發現那兵符,而皇上知道韓放對她的深情,所以……皇上是要從她這裡找到兵符,至少要知道兵符的下落。
天啊,眼前這人,他怎麼可以忘記,他也是一個父親啊!!!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僅不全力救自己的兒子,反而在這裡慢悠悠和她討論那些身外之物,親情不是應該更重要嗎?
「楚月牙,你不必用這個眼神看著朕。」皇上突然開口了,像是能看到楚月牙腦中所想,「放兒是朕的兒子,朕會救他的,只是,朕並非太醫,看著也沒用,只能等著,而且,太醫說放兒的心口上有大把的凝血蘭,失血狀況還不算嚴重,而他的肺部,按理說現在該是血流不止,不停的嘔血,卻不知為何,也從內部止了血。」
楚月牙低頭不語,皇上大約又發現了一個秘密吧,凝血蘭正是她撒上去的,而那肺部內部的傷口,應該是那翠綠色的雨滴的作用。這雨滴的神奇作用,也是她才發現的。
「朕現在不想問你關於你為何會有大把的凝血蘭,以及你給他服用了什麼丹藥,這個問題,日後在談。」皇上繼續道,臉上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接著說放兒的傷勢吧,也該是你最關心的。」
「皇上,泰王殿下危在旦夕,若是你有什麼吩咐,請告訴月牙。」楚月牙急聲道,她不想再繼續繞彎子下去,「月牙若是能做到,絕對去做,就算去死都可以。原本我現在的這條命,就是泰王殿下用他的身體救下來的。」
「哦?」皇上挑了挑眉頭,沉了片刻,才接著道,「拔劍,必然要流出大量的血,朕有一樣保命的珍貴藥物,整個皇宮,只有三顆。當年朕在登基之前,與亂臣賊子廝殺重傷,用一顆救了命,現在還有兩顆了。」
楚月牙抬眼,盯著皇上,忍住那股急躁,再讓他說一句話就好,若是他還要慢嗖嗖的說,那就由她來挑明吧。
「這藥丸叫做,續命丸。」皇上道,雙目也是盯著楚月牙,「若是讓放兒服下,拔箭,就算一瞬間造成的傷害很大,有續命丸,他也不會死,只要他挺過了拔箭就好。」
「還請皇上一定要救泰王殿下。」
「可是朕不曉得,值不值得。」皇上這才說出他的目的,「放兒最近醉心權力,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還握著禁軍的兵符,朕實在是……月牙,你不要覺得朕多疑,前人有太多的悲劇了。」
「皇上的顧慮是對的,可是皇上也應該了解自己的兒子。」楚月牙的聲音已經很不客氣了,她發現越是和皇上客氣,也是聽不到想聽的話,「他所做一切,不過是為了和我在一起而已。你不同意,他就跟沒有要到糖果吃的小孩子一般,一定要想個法子得到糖果。」
「所以……?」皇上的意思,好像還想要囉嗦下去。
「沒有什麼所以。」楚月牙一把從懷中掏出那枚該死的兵符,握在手中,「皇上,這是泰王殿下給我的,說是可以保命。」
皇上看到那兵符,眼中的欲望都不掩飾了,直接展示在了楚月牙的面前,站起了身子,朝著楚月牙走了過來。
「我有三件事,希望皇上答應。」楚月牙緩緩的道,將兵符被在了身後,退後一步,臉色很平靜很淡定,但不退讓,「若是皇上答應,這兵符,月牙雙手奉上。」
「說。」皇上的神色中閃過一絲厲色,不過,還是答應了下來,「如果合理,朕也可以答應你。」
「第一件,皇上請你救泰王殿下,他是你的兒子,不是別人,續命丸可以再有,再找有本事的煉丹師來煉製,可是,韓放只有一個,他若不見了,就再也回不來了。」楚月牙很是誠懇的道,希望能夠打動皇上,「皇上,您說是不是?您是一國之君,你自然有你的顧慮,可是……韓放他是您的兒子啊。」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楚月牙覺得很悲哀,虎毒不食子,何以堂堂一國之君,為了一枚死的兵符,不要一個活的兒子。她知道,禁軍就像是懸在皇上頭上的劍一般,讓他寢食難安。可是……這兩件事不是等同的啊!
她一直以為她很慘,其實,她有一個很愛她的娘,雖然她爹楚彌沒有那麼無私,不過好歹還是為她考慮過。而這皇上……此時為了一枚兵符,可知道韓放正受著煎熬。
「朕知道。」皇上點頭,臉上的神色沉得誰也看不出喜樂,眼中也平靜得很,一瞬間很像是得到高僧,又緩緩的補充了一句,「朕以為你對放兒無心,沒想到你卻處處在為他著想。這個條件,朕允許。」
楚月牙沒有說話,依舊一臉戒備的看著皇上,等著他做出相應的行動。
「這裡。」皇上伸手從貼身的懷中,摸出了一個圓形的小盒子,放在了桌子上,「這便是續命丸,朕可以立刻拿去給放兒服下,安排太醫拔箭。」
「第二,請皇上賜一枚免死金牌。」楚月牙看了看那盒子,不再遲疑,說出了第二條件,「月牙做事魯莽衝動,現在惹上的人和事已經很多了。我不會做忤逆皇上的事情,可是我害怕有人栽贓陷害,我勢單力薄,說不清楚,所以……我想要一枚免死金牌防身。」
「准。」皇上點頭,這一點倒是爽快,「回宮之後,朕自然會將免死金牌賜給你。」
「第三,請皇上為泰王殿下報仇。」楚月牙輕輕說出了這幾個字,「動手的兩人,要殺泰王殿下,更是要將我也殺了滅口,還好我會一點兒防身術,抱著泰王躲到了樹上去,之後放出煙霧信號,才引了其他人來。」
「這兩人是誰?」皇上問出,皺著眉頭。
「請皇上答應。」楚月牙突然跪了下來,將背在背後的兵符雙手捧著,舉過頭頂,「皇上若是答應,立刻就可以將這枚兵符拿走。兩個人,如何能比得過八萬禁軍?」
「是韓恕和上官可吧。」皇上居然一口就說出了真相,深深的嘆一口氣,「你可知,韓恕也是朕的兒子?」
「是,可是卻是一個要弒弟的兒子。」楚月牙道,依舊捧著那兵符,「月牙也不是要他們的命,只希望他們受到嚴厲的懲罰。」
「你想如何?」皇上問道。
「還沒想到。」楚月牙深信生不如死這個說法,所以她一定要想一個讓韓恕和上官可痛不欲生的懲罰方式,不過一時半會沒有想好。
「不要他們的命……」皇上微微沉吟,接著伸手拿起了楚月牙的手中的兵符,嘆氣一口,「准吧。」
「多謝皇上。」楚月牙站了起來,用同樣銳利的眼神看著皇上,「請皇上一定不要忘記答應月牙的事情。」
皇上啞然失笑,接著才道:「楚月牙,你可知,你越是出色,越是超過你這年齡的氣魄,朕就越想要殺你,斬草除根。」
「皇上真是看得起月牙。」楚月牙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其他,直道,「可否救治泰王殿下先,我擔心他……」
「已經在救治了,朕已經將續命丸給他服下了。」皇上突然笑了,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朕不是一直說過,他是朕的兒子麼?」
說罷,皇上上前將那圓形的盒子打開,裡面是一粒珍珠而已,並非什麼續命丸。
「皇上……聖明。」楚月牙見此一幕,卻忍不住鼻子一酸,原來皇上還是在意韓放這個兒子的,並沒有如她所想的那樣,為了權力喪心病狂。
「他是朕的兒子,他是怎樣的人,朕知道,他在想什麼朕也知道。可是朕有朕的顧慮,這兵符必須在朕手中。」皇上輕聲道,長嘆一口氣,「若非如此,你們又怎會交出來?」
楚月牙沒有說話,只是吸著鼻子,不知是感動還是鬆口氣。
「你去看看他吧。」皇上輕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