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不愛

  「我願意。」只不過一秒，楚月牙便作答，聲音很堅定，沒有半分猶豫，目光沒有看別人，只看著韓放，韓放，你死心，可好？

  你死心，我不想看到你找死，你明白嗎？楚月牙在心中道，無奈不能說出口來。

  韓放的雙眼好像要噴出火來一般，嘴唇都抿得發白了，深深的看著楚月牙，看過陸修雲，終于勒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渾身都散發著地獄般的氣焰，估計待會兒那些獵物要遭到他無情的屠殺吧。

  「不過七弟也說得有道理？今日陸太子懷中軟香柔玉，如何狩獵呢？」韓放退下了，又有人說話了，乃是謹王韓風，用的是帶著笑意，半開玩笑的聲音，「只怕確實會妨礙到您的行動啊？」

  「今日且熟悉熟悉地形，看看這獵場中有哪些珍奇。」陸修雲不疾不徐的答道，「皇上不是說，比試在明日麼？」

  「隨陸太子的意。」皇上也開口了，帶著盈盈笑意，那看向楚月牙的目光，讓她十分的不爽，就像是被狡猾的狼給盯上了一般。

  陸修雲便沒有再說話，很自得的在原地，接受所有目光的洗禮，甚至聽到那斷斷續續的竊竊私語也沒有絲毫的反應。

  

  楚月牙低著頭，看著那馬兒的鬃毛，看著那抓住韁繩的手，也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和聲音了，可是就算她低著頭，都能感受到韓放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著她，她還以為他控制住了，他放下了呢，沒想到……他還是如此。

  剛剛那種情況，她除了說願意，難道可以說不願意？那豈不是在變相對皇上抗旨。且不說，她變相抗旨的後果，當下韓放會怎樣？當著這麼多人，為了她和皇上對著幹？她絕對不要看到這一幕的發生。

  「在想什麼？」陸修雲的低語就在楚月牙的耳邊，他的呼吸離她好近，他個子原本是高的，如果此時的聲音離她這麼近的話，可以想像現在他的姿勢該是多麼曖昧，也難怪韓放的怒火被撩撥到了極致。

  楚月牙沒有回答陸修雲的問題，只是保持著沉默，她現在心情極度的糟糕，而且這中糟糕的心情都是拜陸修雲所賜，她想理會他才怪呢。連帶剛剛被他環住那一瞬間的炙熱也徹底的熄滅冷卻了。

  皇上在那邊講著什麼，楚月牙也沒有聽到，大約好像是說，馬上就要出發了，今日沒有比試，不爭第一，讓大家好好在這狩獵場中好好玩，明日再比試。

  不過一會，一大半人的都奔入了密林中，好像是狩獵去了，皇上倒是沒有去，和幾個親近的大臣，在帳篷前面設的座位上坐下，表情已經十分愉快的聊著天，也有幾個小姐磨磨蹭蹭的看著陸修雲的動靜，也沒有動。

  「皇上，本宮就先進去看看了。」陸修雲對皇上道，「免得明日輸得太慘，貽笑大方。」

  皇上笑而不語，只是點頭。

  楚月牙也抬起頭來看了看，看到了皇上那狐狸一般的眼神，看到了那邊幾個小姐的刀子，也看到了那些大臣們眼中的詫異和探究，更看到了她爹楚彌那微微搖頭的動作，隔得這麼遠，好似她都能聽到他的嘆息聲一般。

  韓放不在原地，楚月妍也不見了，倒是杜辰逸在原地，靜靜的都看著她，那如同止水一般的眼神，倒是讓楚月牙的心微微有些顫動，還有他身後不遠處，一直在看著他的背影的楚月離。

  這個狩獵場……該是會很精彩的。可惜，她不是有幸看戲的那一個，她也是局中人，好似還是很重要的一幕戲。看戲的是皇上而已，他不知又要想出什麼法子來挖掘自己這顆棋子的利用價值了，不把她榨乾，他就不會罷休似地。

  陸修雲沒有給楚月牙更多的時間研究這些人的眼神了，拉了韁繩，帶著楚月牙策馬而去，沖入了密林之中，隨身跟著的，大約還有十騎隨侍，跟在陸修雲的身後，保護他的安全。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策馬中，陸修雲輕聲問道，聲音中滿是諧謔的情感，「你可想我？」

  「沒有。」楚月牙答道，也許一開始是想過吧，不過已經忘記了，「我以為，你要回到梁國去成親，所以……就把你忘了。」

  「把我忘了？」陸修雲重複著這句話，勒住了馬，停在一片密林之中，雙手放開了韁繩，猛然緊緊的抱住了楚月牙的身體，隔著衣服，楚月牙都能感覺到他炙熱的體溫和其中帶著的情感，「我可沒有忘記你。」

  「放手。」楚月牙低喝道，「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

  「不放。」陸修雲用一種懶洋洋的聲音道。

  楚月牙掙扎得更厲害了，還不斷踢著那馬兒，馬兒在原地不安的動來動去，兩個人都坐得有些不穩。現在沒有人在這裡，剛剛跟隨的那些侍衛，都在密林外面守著的，所以，她現在可以不顧及的掙扎了。

  陸修雲見楚月牙動得厲害，也擔心兩個人都跌落下馬，便抱著楚月牙，從馬上跳了下來，穩穩的落在了地上，也鬆開了楚月牙。

  「啪」，楚月牙一耳光就扇在了陸修雲的臉上，很重很結實，而且出手很快，陸修雲真的沒有反應過來，也沒有預料到，從來……沒有誰扇過他的耳光，他根本就沒有想到。

  「你？打我？」陸修雲那雙烏黑的眼中，立刻染上了怒火，「你可知，我為了你……」

  「住口，別說你為了我什麼。」楚月牙怒道，剛剛的隱忍此刻都爆發了出來。瞪著陸修雲，「我只看到，從昨日開始，你就在敗壞我的名譽，你可知，我為了將我名譽挽回來，多麼不容易，卻被你一朝一夕之間就敗壞了。」

  「我……」

  「你當然不知道，你，梁國的太子，未來的皇帝，將要統領一個國家，天驕之子，人們對你的自然都是讚美之詞。」楚月牙不給陸修雲說話的機會，她要一氣兒的說完，「可是我呢？你可知，昨日你與我貼面之後，我聽到的什麼？『青樓妓子』、『狐狸精』，諸如此類的，好歹我是個女孩子，被人這麼說，你讓我以後如何？」

  陸修雲被楚月牙的一通話說得倒是平靜了下來，沒有再插嘴，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之前因為你，我和上官家結仇，被杜辰逸盯上，被我爹監視。」楚月牙繼續道，「現在我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平穩一些的生活，為什麼你就要出來破壞？你在你的梁國不是很好嗎？你來幹什麼？」

  「我說過，我會娶你的。」陸修雲定定的看著楚月牙，極為認真嚴肅的道，「我來實踐我的諾言而已。」

  「不需要，我不會做你的小妾的。」楚月牙很冷靜的道，語氣堅決，沒有半分轉還餘地。

  「不是小妾，我沒有娶別人。」陸修雲解釋道，「我回去之後，推掉了那一門對我的未來很有幫助的親事，我慫恿父皇裝病，暗中策劃，然後終於又機會來到這裡，要將你光明正大的娶回去。」

  「我配不上你。」楚月牙很淡定的道，「我不過是一個相府的庶女而已，沒有那身份，未來也不可能幫到你，你若是娶我回去的話，你父皇也不會滿意，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娶我了。」

  「可是我想娶你。」陸修雲輕聲道，但是卻很認真。

  「我還不夠十二歲，還不到結婚的年紀。」楚月牙搖頭，「你就消停一下，讓我再自由幾年好嗎？你可以娶公主或者朝中重臣的子女，她們才會對你有用，才能在你帝王道路上，幫助你。」

  聽著楚月牙的話，陸修雲突然皺起了眉頭，深深的看著她。

  「真的，太子，我不想和你有什麼關係了。」楚月牙無比誠懇認真的道，看著陸修雲那驚為天人的容顏，略微有些想起自己還為了這容顏出生入死，為了這容顏心動過，現在已經都被另外一些東西給沖淡了。

  一陣沉默，只有密林中一些動物的叫聲，鳥兒發出的啼叫。

  「你……對我再沒有半分感覺了，是嗎？」陸修雲像是十分艱難的問出了這幾個字來。

  「是。」楚月牙點頭。

  「你從來沒有……愛我？」陸修雲用異常沙啞的聲音問道，「是不是？」

  「不愛。」楚月牙很堅定的回答，是的，幸好她重來就沒有愛過，所以，不需要經受接下來的折磨，他是梁國太子，將來的皇帝，她沒有母儀天下的氣度，更沒有那個野心，所以，她不用痛苦糾結，抉擇。

  幸好，不愛。

  可是這不愛兩個字，對陸修雲來說，卻有如晴空霹靂，讓他不能接受，他做了這麼許多，換來了這樣一個機會，為了便是來實踐他的諾言，他要擁有她，他沒有忘記過，在那一個木桶中，她帶給他的感覺，他也沒有忘記過，她軟軟的融化在他的吻中那種滿足和甜蜜。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她卻這麼無情的告訴他，她從來就沒有愛過？那之前的一切算是什麼？在一個屋檐下的日子，同生共死般的經歷，對她而言，連一絲印記都沒有留下嗎？

  陸修雲愣愣的站在原地，好想是入定了一般，連楚月牙離開都沒有看到，好半天，才知道她已經不在了，他狠狠的一拳捶在了樹上。

  不甘心，她怎可如此無心，將自己的感情殘忍的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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