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何人能敵?
2024-07-10 17:45:41
作者: 細雨佾佾
親們,發現陸王這個稱號,和陸修雲這男主候選重姓了,所以已經將陸王改成了謹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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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此乃陶淵明的《飲酒》,也算是耳熟能詳的一首詩。在此處寫出,倒也真是楚月牙所期望的生活,悠然自在,心無旁騖,感受著自然和生活的美好,不為世俗所累。
景秋的臉色微微一沉,攥緊了手中的宣紙,卻沒法子開口。
「景秋,你可有不滿意?不然將你看中的詩詞念出來聽聽,給眾人評評?」謹王卻是挑起眉頭笑問道,見景秋無話,才又道,「這首詩的好賴,眾人可有不服的?覺得這詩不好的?」
「好詩。」方曉第一個開口,語氣乾脆利落,很實在,「雖然不是我寫的詩詞,但若是這首詩勝的話,我無話可說,不管是不是翰墨詩社的,我絕不多言半句。」
秦疏風的面色倒是沉了沉,這詩不是他做的,他自認為自己的詩詞不算是差的,可是在這首詩詞面前,卻是差得太多了,無法想像寫詩的人能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用這麼短的一首詩,將那樣一副畫面展現,讓他們這些自小在利益圈中長大的人,不由得就會產生嚮往之情。
若是放在一堆平民中,許是少有人對這首詩產生什麼感觸,畢竟他們每天過的幾乎就是這樣的生活,只有放在這裡,才更能引起大家的共鳴。
楚月牙便是打的這個主意,她是一個女子,要寫三從四德,伺候夫君之內的生活,她是決計寫不出來的,既不願意,心中也沒有題材,所以便挑出了這樣一幅讓天天爾虞我詐的人艷慕的畫面,寫出來,博得眾人之贊,她便是勝了。
而且,這詩詞好,沒有觸碰到什麼政治問題,只一心過了那樂淘淘的生活,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好詩好詩!」莫蘭溪博士突然由衷的讚嘆道,「老夫自認都沒有這般心境寫出這樣的好詩來。」
他剛剛看了這首詩,那熟悉的字跡他自然知道是誰寫的,杜辰逸也是知道的,面色終是放鬆了些,現在謹王也贊同了,景秋也無話可說的瞪著眼睛,該是可以拿下了。
莫蘭溪博士一開頭,台上的博士倒是沉默了,面面相覷,不知該贊還是不贊,也不知這一首卻是誰寫的。而台下的學子則不然,聽著博士讚嘆,就跟著讚嘆,一時之間,呼好的聲音不絕於耳。
差不多是過了這一關吧。楚月牙的臉上剛剛才帶了些許的得意之色,便聽得對面有人開口說話了。
「承蒙謹王殿下看得起,承蒙博士看得起,承蒙各位同窗看得起,多謝了。」薛平突然之間的話語讓楚月牙瞪大了眼睛,聽著他面帶微笑篤定的道,「這首詩乃是我做的。」
楚月牙怎麼想也沒想到薛平竟然主動來答話,還大言不慚的說這詩是他做的,而且臉色從容得很,沒有半分驚慌,似乎一切胸有成竹,還衝著景秋微微點了點頭,也跟孟繡容交換了眼色。
這幾人一定有什麼鬼主意,薛平既然敢認,就應該有把握證明那詩詞是他的,楚月牙微微回想,剛才薛平自報家門的時候,似乎台下有人議論「薛公子能仿百家字體,模仿的功夫無人能敵……」
這詩詞上沒有署名,他大可以說著詩詞是他寫的,然後眾人對字,他也可以仿寫出一樣的字來,又有景秋這位公主這邊幫襯著,到時候吃虧的,絕對不會是薛平。
眼下,她該怎麼辦才好?楚月牙琢磨著,微微皺起了眉頭。
「是你?」謹王抬起頭來,眯起了眼睛,「本王還以為你一心想要入仕途呢,沒想到倒是要隱居了山林,過這般簡樸的生活。」
「仕途只我父親的期望,雖然我嚮往這樣的生活,不過萬事孝為先,自然先要尊著父親的意思。」薛平不卑不亢的道,將謹王的話堵了個一乾二淨,孝字多麼大一柄利劍,誰敢駁?
謹王雖有些疑惑,掃了掃兩邊詩社的人,又看了看博士台上的人,然後道:「那麼……」
「謹王殿下,稍等……」莫蘭溪博士皺著眉頭開口了,「這詩,我剛剛看了那字似乎……」
「薛公子好文采。」楚月牙突然開口了,臉上帶笑,並沒有說那詩詞其實是自己的,「月牙愚鈍,想聽聽作詩的人對這首詩的解釋和緣由,講講那份心境,讓我也好領悟一番。」
「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孟繡容立刻駁斥,剛才薛平那個眼神,孟繡容就知道薛平是走的他們之前商定好的險著,自然不會給楚月牙這個機會找薛平的漏洞。
不過,她的話卻是被謹王打斷了,他點了點面前的那副詩,笑著道:「正巧,本王也想聽聽,薛公子是怎麼寫出一點也不像你寫的詩呢?」
這話落下,讓在場的人心中都敲了鼓,顯然謹王覺得薛平寫不出,說不定還真有貓膩,一時間,議論又起,不少呼聲都要薛平好好解釋解釋。
「自然是歸隱市井,卻心無雜念,賞美景,感悟自然之妙。」薛平說話很穩,可見絕對是個有膽色的角兒,順口就將他對詩詞的理解講了出來,「心氣平靜,融入美景之中,只是這種舒適的感覺,卻讓人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只能意會。」
「這番解釋,楚小姐可覺得滿意?」景秋厲聲問道,「若是沒問題了,那就請五皇兄宣布繡文詩社勝了。」
「慢著,我覺得薛公子的解釋淺薄了,也太小看這首詩了。」楚月牙毫不客氣的搶了話頭,聲音洪亮,也無半點懼色,直接無視了景秋的怒意,「這首詩,其實有三層心態,薛公子只尋得其中一種,讓人失望。」
楚月牙的話,無疑是給了薛平一記重擊,就差沒直說這詩根本就不是他做的,所以才說不出其真正深藏的含義。
「楚小姐……?」謹王的眼中閃過更多的玩味,讓楚月牙脖子後緊了緊,韓放和她的關係,實在是鬧得……,只聽謹王又道,「那麼楚小姐繼續說下去。」
「詩中體現了『忘世』、『忘我』、『忘言』三層心態。」楚月牙徐徐說來,「第一層,寫身居『人境』而精神超脫世俗的虛靜忘世心態,幾個詞語表達出我希望忘記了自己所處的環境和社會現狀。」
楚月牙狡詐的直接用上了「我」字,無須多言,便是告訴所有人,這首詩是她的。景秋欲上前說話,卻被謹王攔住,還狠狠瞪了她一眼。
「第二層,通過所寫的景物,讓大家感受到我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的心境。」楚月牙掃過在場的人,說辭不長,但都是重點,「第三層,感情升華,說的是這種感覺已經不是用語言所能夠表達的了,即為『忘言』。希望有一日,我能擁有這般的生活,逍遙自在,無拘無束。」
「大膽!」景秋終是一聲呵,「你乃是楚相之女,不思盡孝,只想著自己逍遙,是乃重罪,罪當……」
「景秋。」謹王出聲了,然後笑了笑道,「你就這般希望繡文詩社贏?到底是……因何?」
景秋臉色一黑,終於不敢說話了,這位謹王是不干涉朝政,但卻深得皇上喜愛,而性格上,也是惹不得的主兒,他不會像韓放一般用暴力解決,但是他有一肚子的壞水,整死你,你都不知道是誰幹的。
她今天已經為繡文詩社爭取了很多了,現在只得衝著孟繡容搖了搖頭。
孟繡容緊咬著牙關,思忖著如何應對,而薛平的臉色終是有了一絲懼色,畢竟是謹王在這裡坐鎮,他剛剛的是謊言,雖然沒有道破,但也讓人明眼人都看了清楚,謹王給他什麼罰,他都得認了。
「薛公子……」謹王皮笑肉不笑的盯向了薛平,打量著他,想著如何懲罰才舒坦,沒料到剛剛說話的那清脆女聲又打斷了他的話頭。
「薛公子,你可服氣?」楚月牙壓根兒沒注意到謹王被打斷話頭那一絲不悅之色,她只是想在眾人面前讓繡文詩社輸得心服口服而已,「若是不服,我有個提議。」
「什麼提議?」謹王這回倒是仔細的瞅著楚月牙,好大膽的女孩,原來他那七皇弟喜好這種口味的,甚至為了她不惜去做質子,還真得讓人好生瞧瞧。
「看薛公子的表情很不服氣,月牙便想著能讓他、讓繡文詩社的人心服口服才好。」楚月牙朗聲道,「我願再奉陪薛平一首詩,題目不限,也不管是不是現在做的,還是以往是詩詞,你拿出來便是,我也出一首,和你比拼。」
單是楚月牙說出這話的氣勢和自信,便是讓眾人佩服不已,很難想像一個女孩竟然有這般的氣度,剛才那一番對詩詞的理解,已經讓眾人知曉了薛平乃是冒認之人,那首好詩分明就是楚月牙做的。
可是她卻沒有徹底的戳破那層紙,而是這般豪放不羈的直接向薛平發出了新一輪的挑戰,只要他拿出一首他自認為最好的,她便有信心直接秒殺他一般,這氣勢,何人能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