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自己辦廠

  ……

  

  月顏無奈嘆氣，命運終究讓她走到了這一步，只能在本地建立自己的品牌生產線。

  品牌生產線都是大型企業才會專門弄一個，她生意還沒做起來工廠倒要先買下了。

  「你們工廠的歸屬權是哪？」

  大嬸不確定回答：「廠長欠錢還不上只能把工廠抵押給銀行。」

  「現在還不到抵押的時候吧？」

  大嬸搖頭：「三個月後還不上才會抵押，但這廠子又能幹啥？地方偏僻沒人來，租都租不出去，周邊村子放牛都不來這裡。」

  「我想見你們廠長可以嗎？我有一筆生意想和他談。」

  大嬸放下掃帚：「廠長每天都會過來抽根煙，你再等一會兒他就到了。你們自己找地方坐，石頭是乾淨的我們都坐過。廠里已經搬空了，除了搬不走的機器，能搬的都搬走了。」

  月顏商量道：「我們能去廠房看看嗎？我想辦個工廠，不清楚你們工廠內部有多大。」

  大嬸半信半疑：「妹兒喲，你莫不是跟我開玩笑？你辦廠能辦啥？你才多大年紀！家裡有錢不是這麼造的，那是你爹媽和祖輩打下來的辛苦錢。」

  月顏失笑：「我的錢都是我靠雙手和腦子掙得，跟家裡沒關係。允許的話帶我去工廠看看吧，我是誠心想承包工廠，說不定以後你我還是熟人。」

  月顏聽說了廠長的事情，對廠長的好感是十點，滿分是十點。自己背著貸款也要給工人把工資結清，這人品已經好過之前幾個工廠的負責人了。

  如果確定人品沒問題就把對方留下來繼續當廠長，免得對方欠了銀行的錢還不上，雙方算是合作互利。

  月顏懶得再去人才市場找人，這廠長要是能把遣散的工人找回來一部分就更好了。

  反正都是相同的餐具廠，技術大差不差，機器就那幾個，也玩不出什麼花來。總不能因為工廠沒生意就質疑工人技術，工廠落敗不是技術問題，而是市場飽和不需要那麼多工廠，落後被淘汰是必然的。

  這家工廠距離城區遠，一般合作商都是就近選擇工廠；其二就是有些工廠會看人下菜，覺得對方有錢就把人的單子接了，不是很有錢的蠅頭小利就讓出來。

  這就讓小工廠遭殃了。

  打個比方，讓一個沒什麼生意的工廠開機器工作就為了削個蘋果，人家不開機器好歹不會賠本，機器一開就直接負債了。

  大工廠說得好聽實際是把這種生意不太行的小工廠推入了深淵，訂單是完成了，小工廠起碼得受重創，名聲卻是大工廠的。

  因此大工廠生意越來越好，訂單全都去了大工廠，小工廠被排擠的只能關門。

  別說國營工廠沒那麼多詭計，首都很多工廠已經脫離了國營，又或者是掛著國營的名字實際上已經和國營沒聯繫了。就像大工廠私下接活卻不給工人們勞動分紅，說它是國營，幹的事比私企都過分。

  回到正題，很快就有個穿著白色背心、深藍色短褲的中年男人來到廠里。

  對方愁容不展，耳朵上別著一根皺巴巴的煙，像是從鹹菜罈子里掏出來的那麼皺。

  大嬸聲音嘹亮，能在院裡聽到幾遍回聲。

  「梁廠長，這位女同志說要找你談生意。」

  梁廠長眼前一亮，看到是兩個年輕人後又黯然失色。

  「小同學，這裡不是你們玩鬧的地方，我經不起玩笑。」他身上背負了小一萬的債，沒心情跟人開玩笑。

  「您是叫梁廠長吧？我這次來是想承包工廠，不知道你有沒有權力把工廠對外承包？」

  梁廠長猛然抬頭，他雙眼死盯著月顏。

  「丫頭，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要承包工廠？！這工廠從國營轉出來我就承包了，可惜私人工廠不好做，是我過於異想天開。」

  既然是梁廠長的，那就說得通為什麼會給銀行抵押了。

  月顏正襟危坐：「是的，我想辦個工廠專門做流水線，具體還是做餐具相關。你們平時可以接私單，但是必須付出相應的機器維修費以及電費，紅利得讓我兩成。」

  還有這種好事情？！

  接私單只要兩成利？！正常來講工廠里接了私單都是按件計數，每位工人能分兩成已經是廠長大方了，結果這姑娘只要兩成！？

  月顏想了想實話實說：「你的眼神告訴我你不相信。可是算上機器維修費以及電費，工人們到手也就只有三成利潤，沒你期待的那麼高。」

  梁廠長兩行熱淚直接從眼睛裡流出來，三成已經能讓所有工人都滿足了。

  為什麼月顏沒有早點出現！

  他雙手顫抖捂著臉，聲音說不出來的激動和哽咽：「工廠可以租給你，租金我可以減半，就是有個不請之情希望你能答應。」

  人家都主動把租金減半，看樣子不是小事，月顏一時間猶豫了。

  但是看到一個中年大叔在她面前哭成這樣，月顏想到自己的爸爸。當初爸爸在外面做苦力的時候，急著跟人搶客人、拉客人坐車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反應？

  月顏低聲道：「你先說吧，我不一定能答應。咱們租金還能再談，我不能昧著良心騙你租金。」

  梁廠長抬頭抹了把臉，對月顏強顏歡笑。

  「你說的對，我怎麼還給你這個小丫頭壓力？我的要求就是希望你能招幾個我們之前廠里的工人…」

  梁廠長語氣急促。

  「我向你保證，他們都是腳踏實地努力上進的人，偷懶耍滑的都沒能在我工廠幹下去，他們有幾個家裡實在是困難的揭不開鍋，再找不到工作就只能去賣血了。」

  月顏心裡一驚的同時鬆了口氣。

  「這件事我答應你，不過我需要見到他們本人才能決定他們去留，我不能只聽你的一面之詞，我得見到真人才能確定。不過你放心，我對待踏實上進的人很慷慨，跟我做事少不了吃喝。」

  月顏驚訝是想起來這個時代很多窮人家裡窮得過不下去就會賣血，他們去一些黑診所使用不乾淨的器皿抽血患上傳染病。

  這種病潛伏期長還能母嬰傳播，想想有點恐怖。

  她感到恐怖的不是生病患者，而是賣血染上傳染病的過程。她身邊應該沒有這種人，真的生活過不下去她會慷慨解囊，等以後賺錢再還也不遲。

  月顏心裡暗暗思量慈善事業不能落下。雖然改變不了所有人，但是能救一個家庭就儘量多拯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