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難聽

  ……

  月懷德恨不得現在就去考駕照，但是這會兒還是要先去干正事。

  他依依不捨的又摸了兩把自己的小貨車，等自己考完駕照就把它接回家。

  三個人剛離開周博衍家，月顏就換好衣服出門了。

  他們拎著大包小包土特產和禮品去了外婆家，一起吃過晚飯後，將媽媽接了回來。

  爺爺奶奶住在一樓的房間，方便腿腳不便的爺爺能隨時起夜。

  晚上回到家裡，媽媽坐在沙發上，她的肚子肉眼可見的變大了。

  現在快五個月了，預產期大概在七月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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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計劃的是春耕的時候回家，六月份正好沒事，就進城來照顧媽媽。

  外婆那邊還要照顧大舅媽生的兩個孩子，舅舅要上班，孩子一周歲正是需要幫忙一起照顧的時候。

  一家人坐在客廳，月顏猶豫著要怎麼開口，父親先說話了。

  「月月，我覺得咱家的火鍋店是時候要開分店了，你覺得怎麼樣？」

  沒想到父親和她是同樣的想法。

  月顏當然贊同：「我也覺得應該開分店，我們二樓的包間還是太小了。現在火鍋的名氣已經打出去，可以單獨再開個火鍋店經營，把麻辣燙交給店裡的夥計負責。」

  過年的時候她們都不在店裡，但是陳勇和趙軍沒有回家，他們一直在店裡忙著。

  兩個男人不受家裡待見，過年沒處可去還不如在店裡賺錢。

  月老闆說了，他們過年的這些天工作都算三倍工資，就算家裡有婆娘也不想回去。

  老太太有點不放心：「這要是夥計把咱們店裡的菜譜做法都偷學去了怎麼辦？」

  月顏耐心解釋：「我們兩邊是簽了合同的。要是他們泄露了我們的製作方法，需要給我們賠償十倍的價格，也就是十萬塊錢。」

  老太太震驚地數指頭：「嚯，這麼多錢，晚上估計睡覺都睡不安寧。」

  月顏淡淡道：「只要他們沒做虧心事，當然能睡得好好的。」

  月顏還是相信這群參加過戰爭、並且身上留下過光榮勳章的人，他們不會是那種為了利益就出賣老闆的小人。

  而且關於麻辣燙的配方做法還有很多種，她選的是大眾最喜歡的口味，並不代表只有這一種口味。

  更何況現在已經有了固定客源，只要她家店裡食物品質一直跟上，城裡的山寨店再多又能怎麼樣？

  「爸，那你手上還有錢嗎？」

  月懷德尷尬的撓頭：「錢是有點不太夠，咱家肯定是買店鋪比較划算，然後還有裝修這些都得花錢。」

  月顏表示了解：「店可以讓我出錢來買，我手上的錢夠用。」

  月懷德並不拒絕：「那行，到時候就把屋主寫你的名字。」

  他又繼續道：「至於剩下的錢，咱們要不要拉個投資啥的，不如問問小周的意思。我看他挺愛吃火鍋的，他舅舅也愛吃。」

  月顏驚訝地看向父親。她想說的話還沒說出口，父親竟然和她的想法如出一轍。

  倒是文紅玉看了眼月懷德，覺得他怪怪的。

  以前從來不愛麻煩別人的人，怎麼會突然問別人願不願意合夥做生意，這裡面必有蹊蹺。

  於是父女倆商量好去問問周博衍的意思，他要是注資的話家裡開店的進展就會快上很多。

  月顏直接給周博衍發了信息，周博衍秒回

  「爸，他說願意入股，具體事項咱倆還是商量著看吧，到時候讓他出錢就可以。」

  文紅玉心裡的怪異感更強了。

  怎麼閨女提到周博衍的口吻這麼熟悉。不像以前那種客套的怕麻煩人，小周去鄉下到底幹啥去了？

  文紅玉對自己的寶貝閨女和丈夫了如指掌，這倆人的變化完全被她看在眼裡。

  有蹊蹺，絕對有蹊蹺。

  不過這時候爸和媽都在，還是等睡覺的時候再問。

  月懷德要是敢騙她，就自個睡隔壁屋吧！

  反正她是個孕婦，媽肯定巴不得他們夫妻倆分房睡。

  當天晚上，月懷德就沒禁住媳婦的盤問，交代了他發現閨女和對門的周博衍好上了。

  似乎就是在鄉下的時候看對眼了。

  文紅玉總覺得怪怪的，肯定中間發生了什麼。但是一聽說閨女跟人家都把未來暢想了，她又被轉移了注意力。

  孕婦的記性就是一陣一陣的，第二天醒來就拋之腦後了。

  ……

  初八這天月顏家裡請客，不僅請了外婆一家，還有外婆那邊的親戚。

  大舅和二舅家都走親戚去了，晚上才過來。三舅和舅媽在郵局上班，已經開工了，下午下班後過來。外婆就帶了三舅家的孩子過來。

  月顏對外婆那邊姑婆、舅爺什麼的親戚一概不太了解，她打完招呼就坐在一邊當透明人。

  主要是這姑婆或舅爺說話透露著酸氣，話里話外透露著優越感。

  他們肆意評論家事，說媽媽以前眼光不咋樣，下嫁給鄉下人，現在鄉下人發達了，媽媽跟著享福了。

  月顏想辯解兩句，卻被媽媽攔下。

  「這都是你外公、外婆家的兄弟姐妹。我小時候他們也帶過我，一年就見這麼一回，忍忍吧。」

  月顏心想忍就忍，她耳不聽為淨。

  外婆也有些難堪，親家母都在這裡坐著呢，說話還這麼不客氣。

  以前過年月懷德夫妻倆請客只請岳母一家。文紅玉特地給家裡打招呼不讓喊那邊的親戚，就是怕他們說話讓月懷德難受，請客就是兩家人在一起吃頓年飯。

  當時也是因為家裡日子拮据，不太方便大費鋪張的請客。

  好不容易今年家裡賺錢了，就想著讓親戚認認門，順便對丈夫改觀。

  結果這麼多年沒見過的親戚，說話還是那麼的不好聽。

  月懷德今天在廚房忙碌，不讓家裡任何人下廚，他一個人就能搞定。

  依舊是在家裡吃火鍋，這樣做起來比較方便。

  月顏幫忙煮了一大桶奶茶，又做了一些油炸小食，像炸雞柳、雞排、雞米花等等。

  這些親戚聊天的時候說話有多不中聽，吃東西的時候就有多麼飢不擇食。

  不僅吃沒吃相，還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外婆尷尬，奶奶幫忙圓場。

  「我家老三也就廚藝厲害，靠著好廚藝開飯店，讓紅玉和月顏過上了好日子，你家紅玉沒看錯人。」

  埋頭猛吃的姑婆抬起頭：「確實，沒想到鄉下人做吃的這麼好吃，我還以為鄉下人吃飯都不講究衛生。你兒子開店能賺多少？收入不穩定吧？不像我兒子沒有手藝，只能在廠里賺錢。」

  月顏偷偷翻了個白眼。

  吃都堵不住她的嘴。

  姑婆家的孫子哇哇大叫：「奶奶，我要吃大雞腿，快給我夾個大雞腿。」

  他正指著月顏筷子上的炸雞腿，月顏正要給爺爺遞過去，這是盤裡最後一個。

  按理說雞腿一人一個。她沒吃，爺爺沒吃，到底誰多吃了？

  月顏面不改色直接把炸雞腿放到了爺爺碗裡。

  「爺爺您吃，看你一直坐著都不說話，那多吃點肉。」

  姑婆滿臉寫著不悅：「你這丫頭心眼真多，我家孫子說了要吃，你還搶的挺快。」

  月顏不想慣著她：「姑婆，你家孫子不是有手嗎？難不成他十歲了還不會自己吃飯吧？不會吧？我聽說腦子有問題的孩子十歲了還要大人幫忙餵飯，不會旺旺也是……」

  小孩名字叫旺旺，他媽大聲道：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紅玉啊，這就是你教出來的丫頭啊，你這眼光不怎麼樣，教孩子也不行啊！」

  月懷德一拍桌子站起來：「你擱誰家撒潑呢？在我家裡罵我閨女，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閨女就是月懷德的逆鱗。

  這群親戚以前也沒有過往來，要不是因為家裡現在有了錢，想給丈母娘撐個面子，他管這群人呢。

  還城裡人呢，跟個餓鬼似的，吃飯聽著像豬進食，聽著都沒食慾。

  表嬸開始無理取鬧：「好啊，你們一家請我們過來上門做客就是想折辱我們是吧？」

  月顏站起來直直盯著她：「折辱你們？從你們進門到現在，我們沒有好吃好喝招待你們嗎？你們又是怎麼對我家的？從坐下開始就談頭論足，我爸我媽在你們嘴裡被貶的一文不值。你們指指點點，說三道四，這是親戚做的事？」

  外婆面子上掛不住：「別說了，大家都少說兩句，這大過年的，咋就吵起來了呢？」

  姑婆陰陽怪氣：「姐，你家紅玉了不得呀，嫁的男人不愧是鄉下來的，一吵架就威脅我們，我們下次可不敢過來串門。」

  月顏不想讓他們給父親破髒水：

  「那你們最好別來。我家容不下你們這幾尊大佛。你以為我們家歡迎你們呢？你們看不起鄉下人，建議你們脫離祖籍重新立個族譜，從你們這輩開始都是城裡人。」

  外婆也發火了：「翠紅，你這一把年紀活糊塗了是不是？虧你還是紅玉的姑姑，咱家以後還是少往來吧，我們家攀不上你們城裡人。」

  因為外公早就去世，所以那邊的親戚都是外婆在維護，只有逢年過節才會走動。

  月顏覺得維不維護都沒必要了。這群親戚住著工廠分配的宿舍，一家幾口擠著鴿子籠，唯一拿的出手的也就城裡人身份了。

  一直裝聾作啞的舅爺忍不住當理中客：「姐，你也別怪翠紅，她說話又沒有惡意，雖然不好聽了點，也都是為了紅玉好。」

  月顏衝著表嬸冷笑：「我說話也不好聽，表嬸別介意。我沒有惡意，都是為了旺旺好，畢竟十歲的孩子連自己吃飯都不會，這要是被別人知道了，肯定會誤會他腦子有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