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你又要趕我走嗎

  聽見貓兒醒來了，原本可憐兮兮的哀嚎著的兩人眼睛唰的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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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墨軒更是直接就一咕嚕爬了起來，奔向貓兒。

  「貓兒醒了？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渴不渴？餓不餓？……」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滿頭黑線的看著瞬間化身話嘮的楚墨軒，再瞅一眼臉色越來越黑，已經恨不得將楚墨軒的後背瞪出一個窟窿來的韓烈，暗影二話不說的起身來將人拎走。

  太礙眼了有木有？

  明顯是嫌自己還被虐的不夠慘的節奏有木有？！

  瞧著自己被人拖著走，楚墨軒不樂意了。「哎哎哎，黑……那個木頭，你拉著我幹嘛，我還要跟貓兒說話呢……」

  「閉嘴，沒看老大生氣了！」暗影臉色一黑，見鬼的黑木頭，這名字到底是怎麼來的？！

  「切！」楚墨軒瞪了一眼韓烈，瞧見對方那一副冷氣全開的樣子，不由撇了撇嘴。

  怎麼著，手上功夫厲害了不起哦？

  他還是新世紀預備役超人呢！

  哼，他是看在這傢伙是貓兒的爸爸的份兒上，才不是怕了他！

  韓烈心情複雜，面上卻是沉靜的一絲表情也無的看著貓兒。

  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韓烈才終於開口，「回去休息。」

  如同一隻即將被丟棄的小貓崽，尚且處於虛弱中的貓兒，倚著門框站著。

  蒼白的小臉，倔強的抿著唇，那雙往日裡總是靈動的雙眼，此時卻蒙上一層淡淡的哀傷。

  輕輕搖了搖頭，貓兒只是直直的看著韓烈。

  「回去。」韓烈的語氣中，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然而生平第一次，貓兒違抗了韓烈的命令。

  「你又要趕我走嗎？」貓兒的聲音很小，很弱，很平靜。

  然而就是這樣的平靜，卻讓韓烈的心口猛地一陣收縮。

  事實上，在貓兒昏倒在他的懷中的那一刻，他確實萌生過這樣的念頭。

  只是不同於曾經的那些情緒，他只是不想貓兒再經受危險。

  更不想自己再經受那種心被擊碎，還要無力的眼睜睜看著的感覺。

  「你又要趕我走嗎？」貓兒執拗的再度問道。

  她感受得到大師兄身上的疏離。

  那是比曾經大師兄在知道她的法術能力的時候，還要深還要重的疏離。

  那個時候，大師兄就曾經要趕她走……

  韓烈狠狠地撇開臉，不回答。

  他害怕看見貓兒充滿控訴的眼神，害怕貓兒委屈的無聲指控他的說話不算話。

  他不是不知道貓兒對他的依賴，也不是不知道貓兒除了他，根本無處可去。

  只是，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一件比一件危險。

  就連疾風暗影幾人，他也從來就沒打算一直讓他們跟他在一起。

  而在發現自己對貓兒的在乎越來越多，遠遠的超出了他的控制之後，韓烈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能將貓兒留在身邊？

  或者說，他是不是真的有能力承受，眼睜睜失去貓兒的痛苦？

  他不怕瘋魔，卻怕自己大仇未報。

  幾人有些怔怔的看著韓烈和貓兒，就連暗影都沒有再施捨給他目不轉睛的盯了三天的電腦一眼。

  貓兒……會說話了。

  這件事如果說三人不震撼，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在震撼之餘，早就隱隱有所察覺的暗影，卻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老大他，終究還是沒有解開心結吧。

  能夠被首領收進組織里的人，尤其是組織里培養出來的殺手，每一個人的背後，都有一段自己的故事。

  其實暗影進組織的時間比韓烈還要早。

  所以關於韓烈的事情，他多多少少知道那麼一點點。

  雖然不過是一鱗半爪，但是也足夠明白，韓烈應該是遭受過什麼巨大的傷害和背叛。

  所以在初到組織的時候，韓烈除了首領，根本就不相信任何人，也拒絕搭理任何人。

  渾身充斥著狂暴的戾氣的韓烈，除了首領，組織里也沒有人能夠制服他。

  雖然後來隨著訓練，他早已能夠完美的收斂自己身上的氣息，偽裝成一個純良無害的青年，甚至是學者，但是他的骨子裡，那血從來都是冷的。

  冷到了不相信任何人，任何善意的地步。

  所以一直以來，他們幾人跟韓烈的相處方式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儘量的，誰也不去碰觸彼此的傷痕。要不然，他們的搭檔也不會穩定這樣久。

  只是，他以為隨著貓兒的出現，韓烈的心防終於被打開了一個缺口。

  甚至就連首領也覺得，韓烈既然願意養著貓兒在身邊，而且是那般強烈的占有.欲，那足以說明貓兒在韓烈心中的地位。

  原來，還是不行嗎？

  火狐狸早已放下手中的水杯，看著渾身上下被哀傷無助包圍的貓兒，心疼的不行，卻被暗影死死按住，不讓她妄動。

  疾風依舊坐在訓練室的地上，瞪著貓兒看。

  一直以來，貓兒在眾人心中都一直扮演著一個無害的小女孩兒，哪怕是末世之前，在跟著幾人出任務的時候，那也是被保護的時候居多。

  再加上貓兒能夠隱身的特殊性，就更加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了。

  而前幾天在蟲巢中的事情，即使幾人未曾親眼得見貓兒與蟲鼠戰鬥的場面，但是那看似平靜甚至是堪稱整潔的戰後場面，卻是比鮮血.淋漓的場景更加讓人震撼。

  甚至直到現在他們都不敢相信，小小的貓兒居然一個人單挑了那樣強大的一個蟲巢的所有生物！

  看著眼前虛弱的仿佛風一吹就會倒的貓兒，疾風無論如何也無法將她跟橫挑了蟲巢的高手聯繫在一起。

  「所以，這才是大師兄讓我收侍從的目的嗎？」仿佛突然開竅了一般，貓兒看著一旁忐忑不安的楚墨軒，突然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為什麼？」貓兒有些哀傷的注視韓烈，「我不會拖累大師兄的……」

  貓兒明明是笑著的，但是這樣的笑卻讓韓烈覺得比哭還要讓他煩躁。

  這樣的笑，這樣的虛弱，不該出現在純真懵懂的貓兒身上。

  她應該永遠是懵懂的，乖巧可愛的，甚至有些呆呆的，卻如同一隻倔強而調皮的貓仔，永遠的生機勃勃，總是做些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脆弱的仿佛下一刻就會消失一般。

  「我是為你好，跟在我身邊很危險。」

  這樣的藉口過於蒼白，韓烈說完，自己都有些信不過。畢竟在末世中，又有哪裡是不危險的？

  「你可以跟著他們在一起，或者去任何地方，都比我身邊安全得多。」

  韓烈這話，是不僅要趕走貓兒，還要其他人也一起趕走了。

  貓兒咬了咬唇，原本就以蒼白的毫無一絲血色的唇，被貓兒咬的滲出了血絲。那樣一絲絲的血紅，看得韓烈覺得分外的刺眼。

  「大師兄從一開始就決定好了，對不對？」就算沒有這件事，他也會找一個藉口趕走她的，對不對？

  韓烈沉默不語，沒有人知道答案是什麼。

  「喂，姓韓的你什麼意思啊你，貓兒不是你的女兒嗎？有你這樣當爸爸的嗎？貓兒可是為了你才受的傷！」楚墨軒終於看不下去了，掙脫了暗影的禁錮，跳了出來，指著韓烈的鼻子大罵。

  韓烈冷颼颼的瞥了楚墨軒一眼，「閉嘴！」

  「憑什麼！」楚墨軒脖子一梗，就駁了回去「他們怕你，小爺我可不怕，小爺我的主人是貓兒，也只聽貓兒的，既然你都不要貓兒了，又有什麼資格命令小爺我？！」

  楚墨軒話里的主人二字，讓旁觀三人愣了愣，有些回不過神。

  他們一直以為，楚墨軒是韓烈的朋友，就算不是朋友，那也該是近乎朋友的存在。

  要不然，他也不會在見到楚墨軒之後，就毫無防備的接受了他，甚至默許了他跟貓兒之間的親近。

  要知道，他們當初也是費了一番力氣和時間，才跟韓烈之間達成末世前那樣的相處方式和關係的。

  原來……是因為貓兒嗎？

  暗影微微眯了眯眼睛，想起楚墨軒出現時候跟韓烈講的第一句話。

  那是他們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吧。

  他當時因為那個劉宇航的異能者和那個東子的異變，居然給忽略了。

  不過，主人嗎？

  看著小小一團的貓兒，暗影眼底划過疑惑。

  「貓兒乖，走就走，他不要你，小爺我要你，跟小爺我去京都，小爺家裡那群老不修雖然不怎麼厚道，但是也絕對不會做出趕你走這種事！」

  楚墨軒上前抱住貓兒，就打算帶著貓兒離開。

  「喂，喂，楚墨軒你幹什麼？」看見毫無反抗能力的被楚墨軒抱起的貓兒，疾風大叫。

  「哼，幹什麼？你自己有眼不會看啊？沒看人家都趕我家主人走呢？那我們當然是捲鋪蓋滾蛋啊！」楚墨軒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腳下的步子卻絲毫不停。

  「你瘋了，貓兒現在還受著重傷！」

  疾風的話，讓韓烈的眼神閃了閃，終於在楚墨軒打開地下室的出入口的前一刻，閃身攔住了楚墨軒的去路。

  「回去休息。」韓烈盯著楚墨軒懷中的貓兒說道。

  「去你大爺的，小爺我才不在這裡受你的鳥氣呢，也就貓兒這樣傻乎乎的小笨蛋，會把一顆心都掏出來給你踐踏！」雖然這樣吼著，但是看著倔強的仰著小臉看著韓烈的貓兒，楚墨軒只覺得一陣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