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晏蘭臨產

  「記住我的話，要把大人和孩子隔離開來，但是在此之前要讓晏蘭見一見孩子，免得她以為咱們給她的孩子掉了包。」顧宸重複著強調道。

  顧宸已經說得如此清楚，就算給張媽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再出什麼差錯了，於是只好在電話里像顧宸保證道：「總裁請放心，我一定嚴格按照你的吩咐來辦。」

  顧宸聽罷，這才滿意的掛斷了電話。

  可還沒等顧宸將手機重新放回到床頭上，葉慕卻突然開了口。

  「你真的不去？」

  顧宸不解，他不明白為什麼葉慕會問這個問題，於是一遍扶著葉慕躺好，一邊反問道：「我為什麼要去？」

  自從知道葉慕懷孕以後，顧宸對葉慕比以前更加體貼了，用關懷備至來形容也不為過。

  「你不是一直等著這一天，等她的孩子出生了，好證明一切嗎？」葉慕順著顧宸的動作，老老實實的把被角掖好，再次問道。

  顧宸聽罷葉慕的問話，倒是突然怔了一下，然後在回應道：「我根本不用著急，張媽和白澤在哪裡，他們會處理好一切。」

  葉慕聽罷，沒再問什麼，側過身子，在被子裡面，緊緊的抱住了顧宸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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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這次她從美國回來，總覺得顧宸有很多地方不一樣了，他變了，變得比以前知道關心她的感受，變得明白該如何讓她知道他對她的愛。

  顧宸用還在被子外面的手從床頭摸過遙控器，按滅了臥室的燈，這才將胳膊也收進被子裡，以回應葉慕的擁抱。

  房間裡一片黑暗，只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一絲不太明亮但是非常皎潔的月光在窗台前的桌面上跳躍。

  讓這漆黑的寂靜的像是要擰出水來的房間多了一點點的生機。

  葉慕感受著顧宸胸口的呼吸起伏，還有頸間噴射到自己皮膚上的顧宸溫熱的鼻息，閉上了眼睛。

  可她的腦子裡卻絲毫沒有睡意，不知為何的，她的思緒總是會時不時的被晏蘭生產的事情占據，甚至會聯想到自己將來也會面臨同樣的時刻。

  只是她註定跟晏蘭不一樣，晏蘭和她的孩子，是註定不會受到世人的認可以及上帝的眷顧的。

  而她的孩子還沒出生，就被所有知道他的存在的人深切的愛著，並且期盼著他的降生。

  就在葉慕出神的想著這亂七八糟的一切，思緒不知道飄飛到哪裡的時候，顧宸卻突然開了口。

  「葉慕，說實話，我還沒有想好要怎麼處理晏蘭生產以後的事情。」

  顧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迷茫，說話的語氣也不像白天那樣有氣勢。

  葉慕睜開眼睛，睫毛閃動，「孩子是無辜的，她的母親雖然做了許多無惡不赦的事情，但總歸不能算到孩子的頭上。」

  顧宸聽著葉慕的話，表示贊同，然而在知道葉慕懷孕之前，他從來都沒有這麼想過。

  然而自己有了孩子，心中就多了幾分對孩子的憐憫，不想讓大人之間的恩怨波及到孩子身上。

  「那你說我應該怎麼辦？」顧宸向葉慕徵求意見道。

  葉慕想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顧宸便再次補充道：「晏蘭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顧宸的個性，葉慕又何嘗會不了解，自然也知道顧宸堅持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於是便開口道：「晏蘭是晏蘭，孩子是孩子，我既不會讓孩子因為晏蘭受到牽連，也不會因為孩子而寬恕晏蘭。」

  短短的一句話間，葉慕便表明了自己的觀點，顧宸聽著也稍微安了心。

  其實他一直以來，最大的擔心上葉慕做了母親以後會變得心軟，從而會對他加諸在晏蘭身上的報復產生反感。

  葉慕如此一說，他心中的顧慮也算消除，以後無論採取什麼樣的措施，都不需要束手束腳的來進行了。

  「放過那個孩子，也算是為我們的孩子積福。」葉慕見顧宸對自己的話並沒發表任何的觀點，於是便接著補充道。

  然而，她這句話說完，顧宸還是一言不發，只是抱著她的手臂略微收緊，讓葉慕貼的自己更近了。

  另一邊醫院裡臨產的晏蘭，正在產房裡面撕心裂肺的喊著。

  這麼多天以來，晏蘭一直是鬱鬱寡歡的樣子，張媽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她的聲音，這樣偶然聽到就是如此慘烈的聲音。

  張媽不禁心裡都打起了寒戰，她自己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更沒有過生孩子的經歷，於是便也不能體會晏蘭到底是有痛。

  有醫生和護士在裡面，張媽不僅插不上手，根本連產房都進不去。

  雖說這段時間以來，張媽和晏蘭都扮演者監管與被監管的角色，但是真到了這種關鍵時刻，張媽的心簡直比晏蘭的親媽還要焦灼。

  然而此刻，晏蘭的母親並不在這裡，而張媽焦灼晏蘭的出發點也完全不是處於對她的關心愛護。

  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對晏蘭早已出了什麼意外，自己無法完成顧宸布置的任務的擔心。

  一邊這樣想著，張媽一邊再走廊里不停的來回踱步，恨不得醫院走廊的地板都要被她踏出坑來。

  病房裡的晏蘭，額頭上早已被汗水濕透，她雖然早產，可是醫生卻判斷她完全可以順產於是便在一旁不停的催促著晏蘭用力。

  晏蘭兩手緊緊的撕扯著所有她可以夠得著的東西，將生孩子之外所有的力氣都灌注進去，眼看著她手邊的床單就這麼被她抓成了一團，還浸染著一片片的汗漬。

  然而除了晏蘭，產房裡其他的醫生和護士全都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她們見慣了生產的人。

  也許對產婦來說，這是鬼門關的一次旅行，而對與他們來說，不過是萬千任務中的一個。

  甚至於，在指導著晏蘭用力的同時，她們還可以閒閒懶懶的聊幾句家常。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晏蘭的叫喊聲由強變弱，又由弱變強，張媽的心，也跟著這唯一可以用來判斷晏蘭情況的聲音而七上八下。

  終於，晏蘭的叫喊聲突然用一個非常長的節奏持續了有好幾秒鐘，繼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不算響亮的啼哭聲從產房內傳出來，傳進張媽的耳朵。

  緊接著，便又醫護人員從產房裡走了出來，對張媽說道：「順產，是個男孩。」

  張媽提了一晚上的心也終於在這一刻重新放回到了肚子裡。

  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胸口，給自己以安慰，同時也一點沒敢忘記顧宸的吩咐，在第一時間來到了晏蘭的面前。

  只見晏蘭正用最後吧一絲力氣打量著自己的孩子，可是還沒等張媽走到近前，就發覺晏蘭的眉頭在打量孩子的過程中逐漸的越鎖越深。

  蒼白的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而且還反常的讓人看不出一絲對於孩子的憐愛。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孩子會生出這樣的一副面孔？晏蘭還沒來得及享受一下後繼有人的喜悅，便被這個問題困惑住了。

  儘管早就已經知道這個孩子不是顧宸的，但是這個孩子一出生，對這個世界還不會做出任何的反應，就開始用自己的長相來時刻提醒著晏蘭這個事實。

  晏蘭一想到這裡，就別過臉，把這個孩子放在了自己視線不能到達的地方。

  張媽見狀，立刻喜笑顏開的走了過去，一把抱起孩子，逗弄著評價道：「看，這孩子的長相多麼特別，讓我來看一看是男孩還是女孩？」

  說著張媽便掀開護士剛剛給孩子包好的襁褓，往關鍵的地方看了一眼，隨即便心中有了數。

  「晏蘭，孩子你看了吧？」張媽明知故問的湊到晏蘭的眼前。

  晏蘭不耐煩的想要再次別過臉去，可是無奈，生孩子已經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在稍微休息了這麼一會兒以後，渾身上著簡直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連轉臉的力氣都沒有。

  沒有辦法，晏蘭為了表示自己的不耐煩，只能將原本半睜的眼睛緊緊的閉上。

  張媽對於晏蘭的不理會，絲毫也不在意，逗弄著抱著孩子出了門。

  反正到現在，顧宸交給她的任務已經完成，她只要看好這個孩子就行。

  最後，張媽還不忘回頭看一眼床上躺著的晏蘭，看她疲累的如同死人一般沒有生氣，料她也翻不出什麼花兒來，這才再次抬步朝著晏蘭隔壁班的房間走去。

  這裡是她早早的就為孩子準備好的嬰兒房，裡面的東西一應俱全，反倒是晏蘭這個母親，變成了最可有可無的存在。

  張媽自己沒有孩子，自然也不會帶孩子，所以無奈之下，只得又找了個月嫂過來。

  原本打算孩子一出生就向顧宸報告，可一想著顧宸說了自己要陪葉慕休息，她這一個電話打過去，難免又會攪擾了顧宸和葉慕，惹得總裁不痛快。

  反正現在母子平安，張媽也沒有必要急於在這一會兒向顧宸匯報。

  倒是白澤，雖是深夜，也還是關注著晏蘭這邊的事情，孩子一出生，他安排的為晏蘭接生的醫護人員便立刻的給了他消息，將晏蘭的情況具體的說了一遍。

  白澤聽罷，又在心裡確認了一遍不會有什麼事情，才安心的一頭倒在床上，補起覺來。

  第二天一早，因為心中實際上也想著晏蘭臨產的事情，顧宸早早的就起床。

  隨即點燃了一支煙走到窗台邊上，撥通了張媽的電話。

  他是時候過問一下那邊的事情了。

  張媽是真正的一夜無眠，月嫂聯繫過了卻要天亮才能開始過去工作。

  所以這一夜，完全就是把張媽趕鴨子上架，照看著這個新生兒。

  早上孩子剛剛安靜下來，張媽原想趁著這一會而打個盹，卻不料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張媽一看，竟是顧宸打來的，不禁就朝窗外看了一眼，不知不覺的，天已經大亮。

  隨即清了一下嗓子，用最快的速度接通了電話。

  「總裁。」張媽向往常一樣問候道，「我正打算像您匯報一下這邊的情況呢。」

  「怎麼樣？」顧宸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一點情緒。

  「順產，是個男孩。」張媽如實回答道。

  「晏蘭看到孩子了嗎？」顧宸又問。

  「看到了，只是……」

  張媽說著突然停頓了下來，仿佛在一瞬間陷入了對什麼事情的思索。

  「只是什麼？」顧宸的胃口被張媽不經意的就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