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決定墮胎

  晏蘭的話在葉慕的腦海里久久不能散去，照片裡兩人親密的樣子也足以表明她們曾經是多麼恩愛。

  葉慕的手不知不覺的覆在了她的小腹上，這裡的這個小生命，是她和顧宸的孩子。

  然而孩子的父親不僅不愛孩子的母親，還處處傷她的心，現在連同別的女人一起來刺激她。

  葉慕越想越覺得可笑，又為她腹中的孩子覺得可悲，這個孩子是不是註定了一出生就得不到父愛，而沒有父愛的孩子又怎麼會幸福？

  葉慕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心緒卻起起伏伏的平靜不下來。

  這個孩子，他到底應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葉慕用心的感受著腹中孩子的存在，可是無奈他還太小，不能給葉慕任何回應。

  葉慕想到顧宸猙獰的面孔，想到他傷人的話語，又想到在她背後指指點點的那些人，或許，就此終結了她跟這個孩子的緣分，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世界上，並沒有那麼多的溫情，更何況，等他出生了，見最起碼的家庭的溫暖都感受不到，既然如此，何必讓他來這世上受苦呢？

  

  翻來覆去的想了許多，葉慕還是覺得她不能再猶豫了，明天就應該去一趟醫院，把孩子拿掉。

  一夜無眠，葉慕靜靜地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在床上躺了一夜，昨天又那麼累，第二天葉慕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然而，她還是沒有忘記昨天夜裡做出的那個決定。

  小姨在廚房裡做早飯，葉慕匆匆地在外面喊了一聲：「小姨，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走了。」

  小姨立刻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葉慕已經在門口換鞋子。

  「什麼事這麼急？吃了早飯再走吧。」

  葉慕不敢跟小姨多說，她怕萬一小姨看出來她的端倪，便會阻止她去醫院的腳步。

  「不吃了，來不及了。」葉慕說完便打開門走了出去。

  小姨看著葉慕匆忙地身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一時又說不上來。

  葉慕一個人來到醫院，辦好了手續，她怔怔的坐在手術室外面的椅子上等待著，肚子裡空空如也，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葉慕是今天的第六號，差不多還要等兩個多小時。

  小姨在家裡眼皮一直不停地跳，又想想葉慕匆匆出門地樣子，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在客廳里，小姨坐立不安，終於，她還是拿起電話撥通了葉慕的號碼，這個葉慕，今天出門連去哪兒都沒有告訴她，實在是太反常了。

  葉慕怔怔地出神間，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嚇了一跳。

  一看是小姨，葉慕便趕忙清理了一下喉嚨，才按下了接聽鍵。

  「小慕，你今天出去辦什麼事情這麼著急？」小姨的聲音非常急切。

  葉慕故作鎮定地撒謊道：「我一個朋友要我幫個忙，她催的比較緊，所以我才那麼匆忙。」

  「哪個……」小姨剛想問是哪個朋友？什麼事情？卻突然聽到從葉慕那邊傳來一聲清晰的廣播聲：「請3號患者準備開始手術。」

  葉慕看了一眼頭頂的音響，這麼大的聲音，小姨一定已經聽到了。

  正想著如何圓她剛才說過的慌，便又聽小姨問道：「小慕，你在醫院是嗎？你到醫院去做什麼？」

  小姨心裡瞬間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我朋友來做一個小手術，要我來陪她一起。」葉慕為了壓下小姨地疑心，只好又如此撒謊道。

  「哪個朋友？」小姨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於是追問。

  葉慕擔心跟小姨說的越多，她越是會露出破綻，趕忙對著電話說了一句：「小姨，我不跟你說了，就到我朋友了。」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還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放進了包里。

  應付了小姨這麼一會兒，葉慕覺得她最後的幾分體力也消耗殆盡。

  她靠在後面的牆壁上，緩緩閉上了眼睛，還有兩個人就輪到她進手術室了。

  小姨看著匆忙被掛斷的電話，心裡不安的感覺越發明顯了，不行，她必須去一趟醫院，確認葉慕沒事。

  正要去叫上姨夫跟她一起，小姨地手機突然鈴聲大作。

  接起電話，陳晨依的聲音傳了過來。

  「小姨，我是陳晨依，葉慕在家嗎？我剛才給她打電話沒有人接。」

  小姨立刻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晨依，小慕她去醫院了，說是陪朋友去的，我總感覺不對勁，正打算去醫院找她。」

  醫院？一聽到這兩個字，不只是小姨覺得不對勁，陳晨依也立刻起了疑心。

  「小姨，你別擔心，我現在就去醫院看看。」

  陳晨依知道小姨身體不好，不適宜這樣奔波，又接著給小姨寬心道：「葉慕說不定真是陪朋友過去，你別瞎擔心，我到了就給你打電話，你別過去了。」

  「好，那晨依你快一點，我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

  陳晨依答應著，便立刻開車奔往醫院。

  她昨天剛剛把家裡的一切收拾停當，從酒店搬了回去。

  朋友幫她租了輛車，她首先就想到要帶葉慕去兜風，然而，打給葉慕卻沒有人接聽，接著打給小姨，就聽到了葉慕在醫院的消息。

  陳晨依想起上次在醫院葉慕得知懷孕以後的情形，當時她就覺得，葉慕有可能會把這個孩子做掉。

  葉慕當時說著沒準備好時，臉上的神態就把她內心的糾結全都表現了出來。

  葉慕，她可千萬不能做傻事，再怎麼沒有準備好，車到山前必有路，孩子出生以後，總會有辦法的。

  陳晨依著急，腳下的油門也不自覺的越踩越低，然而就在這樣時間緊迫的情況下，陳晨依的車子卻堵在了醫院附近的那個路口。

  陳晨依焦灼的按著喇叭，車子卻一分也移動不了。

  再次打給葉慕，依然沒有人接聽。

  手術室外的廣播再次響起，護士溫柔的聲音響徹整個走廊，說出的話卻讓等候手術的人覺得無比緊張。

  「請6號患者準備開始手術。」

  葉慕一個激靈，看了一眼手中的單子再次確認了一下，她就是6號。

  突然，她的屁股像是黏在了凳子上一樣，起不來身，她調整著呼吸，緊握的手心裡出滿了汗。

  久久不見人進去，裡面的護士出來催促道：「6號患者，誰是6號？快點。」

  葉慕終於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來了。」

  說著跟著護士走進了手術室。

  堵在路口的陳晨依，實在是等不了了，她看了一眼手錶，覺得要是再堵在這裡，一定來不及。

  不管了，陳晨依打開車門下車，徒步奔向了醫院的大樓。

  陳晨依一口氣跑到婦產科，上氣不接下氣的彎腰站著。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喘了兩口粗氣，將四周打量了一遍，都不見葉慕的人影。

  難道她還是來晚了？陳晨依迫切的目光又把眾人挨個看了一眼。

  葉慕躺在手術台上，醫生拿著病歷確認道：「6號，葉慕？」

  葉慕點了點頭，嘴裡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葉慕的心裡突然想到昨天在福利院的那些孩子，他們那天真爛漫的樣子，多麼惹人憐愛。

  他們連父母都沒有了，還不是一樣的開心快樂？

  可是現在她在做什麼？她在剝奪她的孩子的生命，就因為他有可能得不到父愛。

  怎麼可以這樣？想到這些，葉慕突然就後悔了。

  「準備麻醉。」醫生冰冷的聲音傳進葉慕的耳朵。

  護士接到指令之後便將麻醉注射管遞給了醫生。

  「等一等。」就在針頭剛剛接觸到葉慕皮膚地那一刻，葉慕出聲阻止道。

  她不可以這麼做，她肚子裡是她的骨肉，是她這一生中的第一個孩子，她不忍心就這樣剝奪了他看世界的權利。

  「怎麼了？」醫生停下手中的動作，疑惑道。

  「這手術我不做了。」葉慕說著就要起身。

  醫生阻止了葉慕的動作，「進了這個手術室，手術就算是開始了，你已經沒有了叫停的權利。」醫生冷冷的解釋道。

  「開什麼玩笑？我自己的身體我怎麼就做不了主？」葉慕反問，掙扎著起身，卻被手術台上的工具鉗制著，動彈不了。

  「要後悔早幹嘛去了？」醫生有些不耐煩，「像你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到了手術台上又臨陣脫逃，我保證，只要你現在出了這個門，最多兩天，你又會回來。」

  醫生說著，再次把麻醉針抵到了葉慕的皮膚上。

  「我是律師，你在違背病人意願的情況下強行進行手術，我可以告你。」葉慕威脅道。

  律師？一個護士突然認出了葉慕。

  「她不就是前兩天報紙上那個私生活混亂的律師嗎？」

  醫生聽到護士小聲的議論，看向葉慕的眼神多了一份鄙夷，怪不得來做人流，看來新聞上說的都是真的了。

  手術室外的陳晨依情急之下向旁邊的人打聽到，一個跟葉慕外貌特徵很像的女人剛剛進了手術室，便狂奔過去到手術室門口。

  「葉慕，你在裡面嗎？你給我出來。」

  手術室里人都聽到外面的喊聲，再加上葉慕剛剛的威脅，醫生不敢再強制給葉慕做手術。

  放葉慕出了手術室，醫生護士們還在不停地議論著。

  葉慕衝出來抱住陳晨依，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

  陳晨依攙扶著葉慕坐到凳子上，葉慕的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