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刀子嘴,豆腐心
2024-07-10 10:38:21
作者: 陳鈺
「小姑娘,真是對不住了,你看這車是我吃飯的傢伙,若是給了你,我們全家下頓就沒著落了。但是你也的確受到了驚嚇,如果不賠償,我心裡也過意不去,這樣吧,我家靠金林鎮的放牛山旁邊,還有幾塊地,平時都是用來種種黃豆或是棉花啥的,大約加起來也有十來畝左右,你看抵賠給你,可行,正好也離你們這兒比較近。」張軍滿臉討好的笑容的看向周明。
周明在心裡算了回帳,就算那地是最次的品質,現在的行情是一畝也值五十塊錢,十來畝地加起來五六百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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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這個人說是用來種棉花和黃豆的,說明那土質應該還算不錯,如果真要了,恐怕還是賺了。
更何況這個人說的放牛山離這裡也不遠,如果陳悅之嫌遠不想種,他也可以接手,到時候種上稻子供自己糧店用用,倒也無妨。
陳悅之也不想讓這車禍的事件,給大姨家開業帶來不好的影響,所以沒怎麼在意就點了點頭同意了。
接下來的事就不需要她們操心了,江尚雲直接喊過來一個相熟的民警,由他押著張軍雲辦相關交接事宜。
等陳悅之的傷口包紮完畢後,江子鶴才有空問自己的孫子,是如何和陳悅之相識的。
江尚雲立即說:「爺爺,你還記得麼,我上回在電話里,跟你說的那個女孩,她給自己重度中風的爺爺進行急救,結果居然減輕了中風症狀,現在那位老人家已經出院,並且最多只需要一個月左右,就會恢復行動能力了。」
「難道你說的就是悅丫頭嗎?」江子鶴眼裡的驚喜更濃了,沒想到自己竟然發現一個寶呀。
「嗯,雖然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急救的,但這卻是不爭的事實,我自從學了醫以來,也遇到過不少病人,中風的就有許多例子,但不管是輕度還是重度,沒有哪一個病人,可以恢復到陳太康的那種健康水平,所以我認為,這和陳悅之正確而又急時的急救是離不開的。」
江子鶴原本就對陳悅之很滿意,現在聽了孫子的話,那心裡頭更火熱了,當下也不需要孫子給自己搭什麼橋了,直接朝著周明熱切的問道:「你是悅丫頭的姨父?」
周明點頭。
「我想見見她的父母。」
李清玉好奇的問道:「江神醫,你找我妹妹幹什麼?」
江子鶴微笑道:「我要感謝他們培養了一個好女兒呀,老頭子我想要把悅丫頭帶在身邊,不知道他們肯不肯割愛。」
先前陳悅之車禍的經過,他都聽在心裡,對於陳悅之勇敢無畏救人的精神十分欣慰,做為一個醫者,正是需要這樣敢於嘗試,大膽無畏,而又有奉獻犧牲精神呀。
而且這孩子對中藥好像也很感興趣,品性又好,正是他對弟子的要求,正是他迫切需要的呀。
周明一聽,嚇一跳,江老先生的醫術,別說在這金林鎮,就算是省里市里都是出了名的,以前還聽說省里的大醫院想要把老先生,從健康藥房挖走,去他們大醫院當專科大夫。
結果居然被江老先生挽拒了,也不知道為啥,這些年他一直都窩在這小鎮裡頭,多少波人來請都請不動呀。
人家請不動他,只好自己前來了,那些只能在電視機里看到的大人物,有時候都能在健康藥房前面看到啊,而且這江老先生還很怪異,他居然讓那些大人物,和普通老百姓一起排隊。
若是有那插隊的,他就拒診,管你是誰,全都不給面子。
那些大官也恨呀,但是沒辦法,誰讓人家醫術好呢,江子鶴最最出名的就是那手出神入化的針炙了。
剛才,他是不是聽錯了,江老神醫居然說,要收悅丫頭當徒弟,天哪,這樣的好事兒,陳維如果敢阻攔,他一定不會放過他。
「江神醫,你,你剛才的意思是說,你想讓我們家悅丫頭跟在你後面,當藥、藥童?」李清玉激動的都語無倫次了。
江尚雲也很意外 ,老頭子一直窩在這小鎮裡,是為了等他自己所說的,什麼機緣中的徒弟,但他一直以為那是爺爺的一個心結,因為最初他也是在這裡認識奶*奶的。
沒想到還真有呀。
不過,不行呀,如果陳悅之變成了老頭子的徒弟,那他豈不是要喊一個十四歲少女師姑啦。
「可能是我剛才沒有說清楚,我不是要悅丫頭給我當夥計,我是想要收她為我的關門弟子。」江子鶴又微笑的解釋了下。
李清玉已經徹底沒辦法說話了,陳慧之兄妹幾個也瞠目結舌,雖然他們不知道這個老頭兒有多厲害,但是他們都認識江尚雲呀。
江大夫已經很厲害了,你說他的爺爺,那一定更厲害呀,這樣厲害的人,居然說要收他們小妹當徒弟,那是何等光榮的大事呀?
周明激動的站了起來:「江神醫,這還用商量什麼呀,我都能代替他們回答呀,他們一定是願意的,這可是天上掉陷餅的好事呀。他們如果不同意,那除非是傻子啦。」
「話雖如此,但還是要當面說一下比較好。畢竟以後悅丫頭可能會鎮上鄉下的來回兩頭跑,可能會耽誤在家裡幹活,如果不跟他的父母 溝通好的話,恐怕會帶來麻煩呢。」江子鶴早料到這樣的結果,心裡自然也是很開心,不過話還是說的很圓滑。
「那太好了,我立即讓孩子們跑趟鄉下,讓我妹妹他們過來。」李清玉高興的說道。
「我看正好悅丫頭也要回家,不如我們一起開車送她回家,順便見見悅丫頭的父母吧。」江子鶴笑著說道。
「這怎麼好意思,理應當讓我妹妹他們來拜見你才對。」李清玉用力搓著手,內心有些不安。
「沒關係,我能遇到悅丫頭這樣的好苗子,心裡也高興的很,很想見識一下,倒底是什麼樣的父母,竟能培養出這樣優秀的孩子來。」江子鶴既然已經拍板定下了,李清玉自然不好再多說什麼。
江尚雲趕緊喊了輛小麵包車,李清玉和陳慧之將陳悅之攙扶進了車裡,然後大家全都坐了進雲,留周明看店子,其它人全部朝金林村出發。
到了金林村大隊那裡,車子就沒有辦法開下雲了,李清玉讓能文能武兄弟倆,趕緊先跑回家報信兒。
別看這兩兄弟不大,但是全都繼承了李正直的優點,特別精明,講話也很溜索,三下五除二,就把事兒給交待清楚了。
而此刻陳家的院裡,早已經被借來的桌椅擺滿了,吃酒的村里人也陸續到了,有許多媳婦子都在幫忙端菜布菸酒。
大傢伙兒一聽兩個孩子說的話兒,都驚奇的不行,紛紛跑去村隊委那裡看,果然看見一輛麵包車停那兒,還有一個長的挺俊的年輕人,攙著一個特別有氣質,穿著中山裝的白髮老頭走了下來。
在白髮老頭後面,就是李清玉和陳慧之扶著的悅丫頭。
李清霞趕緊衝過去,焦急的看著李清玉問道:「姐,阿悅這是咋了?」
陳悅之先前在車上,跟大姨說了下,不要告訴媽實情,怕她擔心,就只說看熱鬧人多,擠的摔了一跤,擦破點皮而已,沒什麼大事。等過了今兒,再挑個氣氛好的時候,慢慢告訴她。
江子鶴在前面聽見這話,越發覺得這小丫頭心性不錯,而且聽見自己收她為徒,居然很是淡定,有種榮辱 不驚的感覺,倒是越來越合自己的脾胃了呢。
在有生之年,還能收一個這樣優秀的弟子,他就算是死了,也能瞑目了。
他現在最擅長的針炙之術,當初就是從自己老伴的家族裡學到的,老伴喜歡西醫,對祖傳的針炙之術雖明知道其珍貴,卻沒有耐性學。
他在金林鎮遇到了老伴,二人心心相惜,最後結為良緣,老伴不惜破除舊的陳規,大膽的將家族中留給她的針炙術傳給了他。
他細心學習研摩,這些年也的確將這針炙之術發揮到極致,救了不少的人。只是他的後輩當中,居然沒有一個喜歡中醫的,就連這個最有天賦的孫子,也只是喜歡鼓搗西醫。
你讓他背那些西洋藥名,他比誰都利索,你讓他上山挖中草藥,背中藥名兒,學針炙,他就跟要下地獄一樣鬼哭狼嚎。
開頭的時候,逼過幾年,為此江尚雲還偷偷離家出走過,江子鶴見這孫子實在是不願意學,便也放棄了逼他的念頭。
某次他雲墓地看望老伴,竟靠在那裡睡著了,不想睡夢中竟是夢見老伴,老伴說了一句很玄妙的話,說緣起緣滅,如果他想達成心愿,就要回到最初的地方。
他醒來後想想,最初的地方不就是這金林鎮麼,於是他放棄了許多大醫院,甚至是京城軍區總醫院的邀請,普普通通的窩在這小小的鎮子裡,期待命中注定的機緣。
當他第一次看見陳悅之時,不知道為何,明明只是初見,但他偏 偏 有種上輩子兩個人就認識,而且很熟悉的感覺。
然後便是陳悅之展示對中草藥的認識還有喜愛,讓他越發感覺有一縷奇妙的線在將兩個人牽引著。
他想老伴在夢中跟自己說的話,真的實現了,老伴的針炙之術有傳人了。
李清玉自然是照著陳悅之交待的說,當李清霞聽說只是被人擠著撞了下時,就衝著陳明之一瞪道:「你這個哥哥是怎麼照顧妹妹的?」
陳明之的眼圈立即就紅了,低著頭,哽咽道:「媽,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沒有人可以體會到,他當時那是何等的心情,幸虧妹妹沒事兒,如果妹妹真被車子撞死了,那他也不想活了。
「哎喲,你這臭小子,我不就是隨便說了一句嘛,你怎麼就哭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揍你了。一個男孩子家家的,還流貓尿,你差不差呀?」李清霞心裡有些吃驚,平時這個二兒子可是很皮實的。
有次犯了錯,她用棍子打他背,打的一條條血痕,他都咬著牙不啃聲,也沒有哭,今天怎麼只是自己罵了一句,就哭成這樣了?
江尚雲生怕李清霞一追問,會扯出事實真相,趕緊替陳悅之解圍道:「李大姐,我是小江,你還認識嗎?」
李清霞怎麼可能不認識,當即滿臉皆是真誠笑容道:「對不住啊,這孩子皮的很,給你們添麻煩了。江小大夫,您怎麼來我們村了,這村里誰病了?」
按理說不可能呀,今天村里大部分人都在自己家吃酒呢,沒聽說誰生病了呀。
江尚雲立即搖頭道:「不是的,今天我是陪我爺爺過來,他想見見您和陳大哥。」
李清霞更茫然了,這位老先生看起來鶴髮童顏,紅光滿面,十分有氣質,十分好脾氣的樣子,只是自己並不認得,還是江小大夫的爺爺,幹啥要見自己?
「二妹,這裡不是說話的地兒,還是趕緊請江神醫和江小大夫到家裡坐吧。」李清玉趕緊提醒道,總不能讓人就這樣站著說話吧。
「是是是,看我這糊塗的。」李清霞趕緊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笑的有點憨,又檢查了下大女兒,見沒啥事,這才準備將陳悅之背了起來。
陳悅之有些不樂意被背著,想要自己走路,她其實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之前在糧油店裡,江子鶴和大姨夫他們說話,她偷偷用了些草木精華,覆蓋在傷口上面。
現在布纏的看著挺嚇人的,其實傷口都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再過幾天就要結伽了。
「讓你上來你就上來,哪那麼多廢話,別以為你腿受傷了,我就不會揍你,快上來。」李清霞沒好氣的舉了下巴掌,做出要打人的樣子,實際是在嚇陳悅之。
江子鶴微笑的看著這母女互動,他當然能夠理解,李清霞這樣說,也是因為擔心女兒,怕她走路腿疼。
「媽,我真沒事,就破了點皮兒,你要背著我回去,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傷成什麼樣呢。」陳悅之看著媽媽那因為常年勞作,明顯有些佝的背,鼻子莫名一酸,心裡哪捨得,自己再輕,也有七八十斤呢,這路又難走,萬一摔著怎麼辦?
她當即忍著腿疼,咬著牙,往前跑了跑,跳了跳:「媽,你看,我沒事吧,我就說了,只是擦破點皮,你不要擔心啦,你女兒我呀,命大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