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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一舞之別

2024-07-10 10:12:21 作者: 老莊墨韓

  三個人急急趕來王宮,為了避嫌,維克多和安東尼留在了王宮書房之外,而由理查單獨向國王要東方想看的東西。

  畢竟那一次的影像,國王當年就沒有給維克多看過。現在他已經是劍神了,若是再直接跑來要,未免會給人以脅迫之感。

  「好些了嗎?」安東尼低聲問。

  「被東方這麼一嚇,早好了。」

  安東尼鬆一口氣,猶豫了片刻方問:「依你的判斷,東方是真的一定要看那次的影像,還是只為藉此敲打你?」

  「影像記錄他是真的想看,他也是真的想幫我。」維克多笑了一笑。

  東方太喜歡把一些溫柔,一點關懷,全藏到霸道囂張,冷漠不講理之後了,他甚至不是刻意如此,只是本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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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包括自己在內,東方身邊,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不會再被那一層表象所迷惑了。

  維克多有些好笑。怕是東方自己還根本沒察覺到,他那紙老虎的特質,已經越來越明顯了吧。

  「你說的那個影像,我根本就沒有。」

  「什麼?根本沒有那個影像?」理查瞪大眼望著國王,「父王,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就別再糊塗了!東方是什麼人,他能跟劍神打得平分秋色,有沒有那個影像的幫助,對他都不重要。這個時候我們上趕著巴結他都來不及,你又何苦得罪他?」

  國王陛下對理查沉著臉:「我是真的沒有。那個東西,我接位的時候,先王就沒有傳給我。」

  理查一怔,這樣的話,他以前自然是不信的。但是現在想想,既然先王其實屬意維克多,那麼他在王位傳承時,弄點手腳,一些重要的東西,沒立刻傳給自己的父親,還真是大有可能。

  「你就沒有問過先王嗎?」

  「提了一句。先王說,東西本來有,可是後來交還給蘭蒂絲大魔導士了,而我也再就沒有機會多問。」

  「交還給大師了?」理查半信半疑,「父王,我會去向索丹大師他們求證,問他們有沒有看過影象的,事情關係到東方,我看他們也不會對我保密。」

  國王再怎麼深沉,再怎麼忍性好,這時臉也氣紅了。他怒目瞪了理查一眼:「除了維克多之外,我國的三位巔峰強者,都是在三十年前晉級的,而蘭蒂絲大魔導士輪到在我們維斯隱居的時候,是二十年前。當時她面見了先王,要把那影象拿回去,先王能不給嗎,敢不給嗎?你這個時候,去問那幾位大師,又能問出什麼來?」

  維克多皺緊眉頭:「蘭蒂絲大魔導士當年即然同意我們記錄,為什麼後來又要拿走,再說了,她就算想要,先王難道不能複製了偷藏一份?」

  「詳情我怎麼知道。當時先王病得奄奄一息,說話含含糊糊,斷斷續續,根本沒可能交待清楚的。」國王陛下也嘆息了。

  理查蹙眉望著他,還是有些猶疑:「父王,那影像雖好,對於東方,也不過是錦上添花,不會有什麼大影響,給他看看,我們並無損失,實在沒必要在這種事上得罪他。他那個人一向為所欲為的,如果目的不達,真是什麼事都可能做得出來。」

  「我沒有,我沒有!你叫我怎麼變一個出來給你?你當我是傻瓜嗎?這麼久以來,我用盡辦法向東方示好,都沒有用,好不容易天上掉下來一個,可以跟他搭關係讓他欠我情份的機會,我會放過嗎?全大陸,現在除了蘭蒂絲大魔導士,也就只有他有力量遏制維克多,我難道會不想拉攏他嗎?」

  國王終於不耐煩地憤然拍案而起。

  理查苦笑了一聲:「父王,這是你第一次,當著我的面,這麼明白地表露想要對付維克多的意思。」

  「你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說和不說,又有什麼區別。」最近的連番大變,也差不多把這位國王的隱忍逼到極限了,「你是我的兒子,卻和維克多越走越近,你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就算有朝一日,你高居王位,有一個他那樣的人壓在你頭上,你的王座也坐不穩。」

  理查默默看著自己神情猙獰,甚至隱隱有些瘋狂的父親,忽然間,竟然有些憐憫他了。

  在旁人看來,他對維克多乾的那些事,卑鄙無恥至極,可是理查自己也心系王位,設身處地,捫心自問,他能夠理解自己的父王。

  理查終是深深嘆息一聲:「維克多和安東尼跟我一起過來的,他們有些事,想要告訴你。」

  國王心中一震,該不會是安東尼的身份被發現了吧?

  理查察顏觀色,苦笑道:「不是你以為的那件事,不過,恐怕比那還要糟糕……」

  他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可以對國王有所安慰,最終是長嘆一聲,直接打開大門,招呼維克多和安東尼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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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查的家裡,現在冷清多了。

  前一段時間,門口總被狂熱崇拜熱愛東方的人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現在,大家的熱情轉到劍神身上去了。理查又是整天在外頭,跟維克多一夥混著,動不動數日不著家,於是那各方勢力,連上門拜訪,拉攏打探的力氣也就省了。

  既沒主人,也沒客人,里里外外,冷冷清清。前一段時間紅得發紫,順帶著發了不少財的僕人們,都失落之極。

  不過,這偌大的王子府,倒也不是人人不得意。至少,瑪汀和桑迪就高興得很。

  他們的歌舞團一直就借住在理查家裡,自維克多成為劍神後,如今,理查家裡來來去去的,也就是各方邀請他們歌舞團表演的人還沒有減少。

  精明的老團長誰也不得罪,把團員們分成好幾組,去各家府上表演,如果被問到牽涉到東方或理查的事,則人人純潔無辜,裝出一副啥也不懂鄉下佬樣子。

  只有瑪汀和桑迪,藉口上回在聖音河上,受了大驚,天天窩在家裡不出門。理查專為歌舞團劃出來的偌大庭院裡,別人全都忙碌碌四下趕場子,只有他們兩個,悠悠閒閒享受,不用理會那個莫名其妙的麻煩事,真是無比地輕鬆自在。

  今日,園中花正盛,天上日正明,暖洋洋沐浴著陽光,漫然行在香氣四溢的花間,這樣美麗如夢的時光,又怎好輕擲。

  桑迪持劍在花園裡練習劍舞術,瑪汀坐在一旁,吹一曲東方常在歌舞團吹奏的悠揚簫韻,為這美麗而燦爛的劍舞配樂。

  長劍舞至酣處,寒光閃閃,耀眼生輝,簫韻也漸漸上揚。瑪汀心中微微有些焦慮。東方的這首曲子極難,音調至此,有幾處極突兀的變化,她試過上百回,每到那裡,便斷斷續續地拿不穩。

  正在此時,清脆的掌聲不知從何處響起,掌聲不疾不徐,但每一響,都與簫韻節奏相合,瑪汀不知不覺隨著他的擊掌之聲吹去,簫聲悠揚,卻是履險如夷,舉重若輕,毫不費力便婉轉了過去。

  直到這時,二人才看到,東方從花叢中,分花拂柳地走出來,遙遙向瑪汀打聲招呼:「不要停,繼續吹。」

  瑪汀忙斂了心神接著吹下去,桑迪的劍勢卻猛得一頓,喜道:「東方!」

  東方可是好些天沒回來過了。他們本來只是些喜歡歌舞音樂,並以此謀生的普通人,在這種敏感的時候,東方有意離得遠些,是為他們好,他們都明白,只是心裡總還是十分想念的。今見東方倏然而來,自是十分歡喜。

  東方來到桑迪身旁,信手接過他手裡的劍,笑道:「看好了。」

  一片燦爛奪目的紅,帶著寒光輝耀,幾個點旋,舞入花叢之中。

  他旋舞如風,飄逸若水,紅衣如群芳盡綻,劍光似月華照影,最美麗處,偏顯出極致的凜烈肅殺,最灑脫處,卻又有無雙的壯麗輝煌。

  簫聲飛逸,時而婉轉悠揚,時而孤高飄逸。至極處,竟有金石鏗鏘之音。瑪汀從來不曾吹得如此流暢,如此盡情。

  東方的舞姿就是無聲的音樂,一轉一折間,悄然帶引著的她的蕭韻,飄飄搖搖,相應相合。

  大紅的艷麗,大紅的壯美,舞的優美與武的銳利,舞的柔逸與武的豪邁,在這美妙的簫韻中融於一體。

  每一個動作,都如行雲流水,不見一絲煙火氣。

  驕陽如火,不及那紅衣熾烈,百花紛紛,不如那紅袍絕艷。

  劍光中,無數飛花紛落如雨,在他身旁飄飄揚揚,被那劍氣帶得,漫舞成夢幻空花。

  他如風拂竹林般飄逸,若白鶴舞青松般出塵,一舉手,一投足,如日升月落,花開花謝,流暢若萬川歸大海,月輝照大地化。幾許豪邁激揚,幾許灑脫風骨,皆在這舞影劍影之中。

  桑迪目不轉睛地呆呆看著劍影寒光中,紅袍綻放如花。

  瑪汀全心全意全神地吹奏著玉簫,她不知道,這一生,可還能吹出這樣的飄逸,這樣的激揚,這樣的美麗與豪情。

  以前,她也曾旁觀過東方教導桑迪劍舞術,但從不曾見東方,舞得如此美麗。

  這一舞,東方用了心,這一曲,她也傾了情。

  她知道,這一首簫樂,半是她用心在吹奏,半是東方的舞姿來帶引,花間流水,人如驕陽。

  他要舞,天地之間,便只余之一襲紅衣,他願奏,蒼宇之內便只有這玉石之音。

  紅袍上的山山水水,流動不絕,大好河山,無限輝煌。繪出山水的金線,在陽光下,閃爍著點點金芒,襯著劍影寒光,耀得人眼花,不知是否被金光刺傷了眼,待得簫韻漸絕,一曲已至尾聲,瑪汀只覺眼中醉澀,不知不覺,已經是落下淚來。

  簫音止,劍光頓,東方靜立於花間,微微一笑:「桑迪,你記下多少了?」

  桑迪呆呆發怔,腦子裡還在不斷回味那些劍影,那些動作,一時竟不知道要回答。

  東方也不理他,信手一拋,桑迪憑著本能接住劍。

  東方徐徐走近瑪汀:「怎麼哭了,我跳舞,還不至於難看到把人嚇哭吧?」

  瑪汀含淚的眼望著他,輕聲說:「你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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