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戀人未滿

  時光如河，一點一點向前流淌，潺潺柔聲，輕輕牽動著歲月的歌。

  接下來的幾天，師益的情況確實有了明顯的、穩步的好轉。本來張颯還想陪在他的身邊，這樣的話，他醒來第一眼看見的人便是她。

  然而她已然體力不支，面黃肌瘦，日漸憔悴。程小蕊又一次勸說了她一句，她也深知自己不能再強撐了，便答應了程小蕊，暫且離開這Harmonious醫院，到外頭平凡寧靜的世界，靜養休憩，放鬆放鬆。

  端芷魚說要送程小蕊一件禮物，她要方墨瑋準備的禮物，是在雪梨的海邊買一幢嶄新的別墅。

  把師益交給其他的師家兄弟照顧後，方墨瑋帶著程小蕊也搬出了Harmonious醫院，住進了海邊別墅。

  張颯跟他們住在一起。程小蕊懷孕差不多七個月了，肚子大的明顯，不方便到處走動。白天的時候，張颯又都陪著她，也懶得出去走動了。

  方墨瑋在雪梨，額外還買了一幢樓，打算在這邊也發展一家企業，所以這些天，他經常外出忙碌。

  每一天，程小蕊和張颯就坐在別墅最高的坪台上，看看遠處氣勢磅礴的大海、聽聽古典優雅的輕音樂、悠悠品味頤養的茶。

  這樣的日子，這樣的生活，對於程小蕊來說，真的是無比悠閒、無比愜意、無比舒適。可是對於張颯來說，仍舊是空虛落寞的。

  因為她的人在此，而心在彼。哪怕師益沒有知覺，不是一具活物，她也只想留在他的身邊，與他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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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幢海邊別墅，負責照顧程小蕊飲食的人也是一個中國婦人，是端芷魚從C市派過來的，近四十歲，他們稱之為楊嫂。中國人做菜，口味更符合程小蕊的胃口，端芷魚就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端芷魚算是時刻關心和關注著程小蕊，再過兩天，她和方添哲也會飛來雪梨這邊。

  隨著時間的延續，自然而然，程小蕊漸漸深刻的體驗到了，端芷魚乃真心疼惜她，端芷魚在期待著她女兒的降臨。

  欣慰幸福的同時，程小蕊心存感恩和感激，跟端芷魚的關係也逐步協調，升騰的更加微妙，不再那麼彆扭、那麼客套、那麼矯作。仿佛，夾在她們之間的那一道鴻溝在一厘一厘的變窄，她們之間的距離被一絲一絲變近。

  這會兒，初夏的清晨，風和日麗，天空高闊，白雲漂浮。

  吃完早餐後，程小蕊和張颯又坐在頂層的坪地上。

  楊嫂忙完了下邊廚房裡的活兒，又端了幾碟點心、幾蠱湯水上來。所有的東西都是她親手做的，精心做的。

  把大大小小、零零散散的碟子放在桌上後，楊嫂表情憨厚的對她們說，「大少奶奶、張小姐，你們慢嘗。」

  程小蕊也沖楊嫂擠出一個燦爛的笑，甜甜的說：「謝謝楊嫂啊！」

  每次程小蕊客氣而禮貌的回應，都令楊嫂感到開心和滿足，楊嫂連連點頭後又下樓去了。

  程小蕊端正坐姿，雙臂手肘不再蹭著桌面，拿起筷子和勺子正要開吃。卻見張颯還是一副疲倦的樣子，目光悠長的凝望著遠處波瀾壯闊的大海。

  「颯颯，別看了，吃東西吧，多吃點。」程小蕊打斷她的思緒，提醒她道。

  程小蕊的提醒，又使得張颯順應的收回了目光，慢慢扭轉過身，盯著眼下的桌面。

  盯了一會後，她才也動筷子、提勺子。

  「你也多吃啊，就要生寶寶了，營養很重要。」張颯一邊吃，一邊懶懶的說。

  「我知道我知道，這個你放心啦。」程小蕊又不停的點頭。

  張颯又開始沉默，微低著頭，斯斯文文的吃著。

  觀摩著她，總是心不在焉，裝著心事，程小蕊媚眼帶笑，又語氣詭譎的問道她，「颯颯，師益很快就會醒過來，你幹嘛還悶悶不樂？你在想什麼？是不是在想，等他醒過來後，以怎樣的方式跟他相處？嘻嘻……」

  張颯又抬眸瞟會程小蕊，然後昂頭翻了翻白眼，無奈加不耐煩說：「我哪有悶悶不樂？屁小蕊，你不要瞎猜，我只是在想著未來的事情……」

  程小蕊不服氣，又傲嬌的一甩小臉，補充xing說：「哼，想與師益有關的未來的事情！」

  張颯又著急的張了張嘴，「我……」

  她想解釋什麼，想辯駁什麼，但是又無法解釋和辯駁。因為剛才她的心中，確實是在想著與師益有關的未來的事情。

  她在想，當師益醒過來的時候，會不會感覺自己這段時間做了一個夢？會不會知道曾經她陪伴在他的身邊？

  她還在想，師益的身體康復後，會有什麼打算？他會決定跟她在一起嗎？他明白她的心意嗎？他又喜歡她嗎？

  張颯的神情悶悶不樂，是由於她覺得答案多數是否定的。師益要是喜歡她，老早便追求她，跟她談男女朋友了。

  程小蕊見張颯欲言又止、開不了口，又抿了抿chun，決定不為難她了。

  她對張颯太過了解，也猜到了此時張颯的具體心事。

  平日裡，張颯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xing格看似風風火火、大大咧咧。而實際上，張颯的內心是怯弱的、自卑的。自她被上任男友甩掉後，更加如此。

  「小蕊，我……我跟你說……」張颯還在努力，試圖向她澄清。

  其實她越澄越渾、越描越黑。

  程小蕊腦袋歪了歪，又夾起自己碟里的一個綠豆餅，愛心型的綠豆餅，輕輕放進張颯的碟里，打斷她、寬慰她說：「別說了，我代表師益，把心送給你。颯颯，別說了。」

  「啊？」張颯又愣了一愣，低頭久久盯著那顆心，驚疑的挑起了眉……

  之前封子川率領他Merkel家族的成員，乘坐Freedom號白色遊輪，一來是為了環行地球一圈，二來是為了最終回到他們的故里德國。

  本來封子川還定下了，中途不著陸，到德國了再著陸。結果，中途遇見了程小蕊，他不得不改變計劃，登上了澳洲這一片大陸。

  不過登上歸登上，開始他並不打算在這裡待太長時間。那時候程小蕊昏睡著，他想，等程小蕊醒來後，再跟她見一次面，再重新起航。

  然而造化弄人，在程小蕊徹底回絕他後，上帝又讓他遇見了詹伊望。不知不覺，他便在澳洲大陸，待了半個月之久。

  他發現自己忘不了詹伊望。每當他的身邊沒有人時，詹伊望的嬌容和倩影，如同一場青春電影在他的腦子裡反覆放映。

  那一回，他說他要約詹伊望，Asroma和Jack立馬履行他的指示，聯繫了詹伊望。

  詹伊望思考了幾天，終於答應見他，答應單獨跟他約會。

  這個周末的下午，雪梨的天氣如往常一樣晴好、略微炎熱。詹伊望出門，赴封子川之約。

  他們約會的地點位於正市區，一家環境靜謐的咖啡館。詹伊望趕到時，封子川已經等候她多時。

  封子川一過來，便根據詹伊望的喜好點好了咖啡。他知道詹伊望喜歡喝香草拿鐵，曾經的幾個晚上，他們一起散步，聊到了這一點。

  他清楚的記著，只要是詹伊望說過的，他幾乎都清楚的記著。

  詹伊望走來，先對封子川微笑一下，然後在他對面坐下。隨即，店內的服務生將她最喜歡的咖啡端來。

  看著自己最喜歡的咖啡，詹伊望又是一陣愕然，內心百感交集。她說不出是感動占主體，還是驚喜占主體。

  「Thanks，Mr. Merkel。」詹伊望又沖封子川說，說完又刻意逃避他的目光，望著別處。

  封子川卻一直凝瞅著她，陽光如歌的面容上掛著和煦的淺笑。

  「客氣了，伊望，叫我子川吧……」他突然用漢語對詹伊望說。詹伊望的身體內，流著一半中國人的血，這一點他也知道了。

  雖然這一點，不是她告訴他的。

  這又使得詹伊望吃了一驚，又輕輕抬眸視他，纖細平整的眉毛變彎，「子川？」

  她知道封子川之前待在中國C市，但她不知道他有這麼一個中文名字。

  「嗯。」封子川先應說一句，怕引起她的誤會，又向她解釋，「我待在中國的時候，認識了中國人，只告訴他們我的這個名字。」

  詹伊望聽了恍然大悟，又點了下頭，低下了頭，說：「原來如此，I see。」

  之前封子川不知道她也算半個中國人，所以覺得沒必要跟她說他有中文名字。

  今天詹伊望的打扮，一如既往，大方得體，捲髮如波、小臉如碧、身材如峰……

  瞅詹伊望越久，封子川越發發覺她美麗、純真、可愛，吸引他，雖然她不主動搭理他。可是，不管怎麼樣，看見了她，他便心情愉悅。

  「伊望，你愛方墨瑋嗎？」封子川想跟她交往，便好聲詢問著她。儘管問的時候，他的心在揪、在絞、在泛酸。

  「愛過。」詹伊望不會撒謊，忠誠的回答。若封子川因為這一點而無法愛上她，她認了，不怨任何人。

  「愛過？」封子川的眉毛顫了一顫。

  不過他是欣慰的顫，過字的意思他懂，愛過，代表著都過去了。

  詹伊望仍舊點頭，仍舊低頭，不看封子川。

  封子川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明媚，好比外頭的天空，艷陽高照。

  他才不管詹伊望是不是chu女，才不管外頭她的名聲有多難聽。他只要求現在她的心不在別的男人身上，不像程小蕊那樣，連一絲機會都不給他。

  封子川的情緒略顯振奮，振奮的說，「Right！Eva，那我們交往吧，當我女朋友吧！」

  詹伊望單薄的身子又怔了一怔，倏然抬頭，目光凜厲的凝瞅封子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當你女朋友？你不介意我愛過方墨瑋？」她問封子川，不可置信的口吻。

  封子川忽然伸手，敏捷的捉住她搭在桌上的手，再用自己的雙手捧著，珍惜的捧著，非常肯定的回答她說，「都過去了，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伊望，我相信你是最善良、最純真的女孩。」

  詹伊望本想抽出自己的手，可是封子川捧它，捧得實在是緊，令她不忍心，也力不從心。

  「子川……」她櫻chun輕啟，用極低的聲音喚他，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她不會偽裝，不會矯情，她的骨子裡不想拒絕封子川，但又不敢很乾脆的答應他。

  「伊望，我會讓你做這世上最開心最無憂的女孩，讓所有的女孩都羨慕你、仰望你。相信我。」封子川又趕緊附加道。

  之前的幾個晚上，跟詹伊望在一起散步，他發現了，詹伊望一直不開心。即使她在笑，也並非開心的笑，而是敷衍的笑，牽強的笑。

  封子川的附加語，詹伊望聽著聽著，情不自禁，熱淚盈眶。

  「子川，Simon……」

  自她的清白被關灝天奪走後，她便不敢再奢求。奢求還能遇上這麼一個男人，對她說這麼一番話。

  「I love you，伊望，Let me protect you。」封子川說。

  詹伊望又抿緊了chun，無聲的哭，愈哭愈烈，直至表情扭曲。

  「伊望，Promise me。」封子川又催促她，要得到她的答應，讓他以後好好的保護她、寵愛她。

  哭著哭著，最終詹伊望還是嗚咽不住，發出了聲音，泛濫的淚水也干擾了她的視線。她望封子川，模糊不清的望著封子川，說，「OK，Simon，I also love you……」

  她的撕心裂肺，又惹得封子川的心口一陣抽搐。

  封子川起身，摟住她的背，疼愛的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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