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孩子沒了

  谷琴盈盈一笑，笑容冷冷清清，就像冬日那寒湖裡突然盪起的漣漪，說：「是不是你心知肚明，大家也都看在眼底。」

  「琴琴你……」程小蕊激動的話卡在咽喉，小臉上神色更慌了。

  忽然間程小蕊也不想太過凌厲的駁斥谷琴，不想跟谷琴發生一絲爭吵。

  一來她了解谷琴的為人，更了解自己，自己嘴巴笨，有時腦袋還比較遲鈍，不比谷琴能說會道。若與谷琴再多言，說不定會被她套進去。

  二來谷琴的肚子裡還有孩子，若惹得她激動了或氣憤了，對孩子十分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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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清者自清，我問心無愧！」程小蕊帶了點脾氣說，又要走。

  她還百思不得其解，今天白天谷琴還好好的，怎麼突然態度就變了？

  難道，難道是谷琴自己一直在演，她一直都在算計，始終都在怨恨她？

  只是為什麼？

  反正程小蕊怎麼都想不明白，也懶得去想太多，她的頭很疼，心也死了。明明就是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而谷琴什麼都已經得到。不僅跟方墨瑋成為了一對名正言順的夫妻，還懷有身孕，幾個月後他們的小窩裡將迎來另一個小生命，屬於她跟方墨瑋共同孕yu的小生命。

  對她，還有什麼好怨恨的？

  谷琴說：「如果你心如明鏡，就不會避開眾人，躲在這裡哭了。」

  程小蕊直覺心臟一墜，腦袋歪了歪，突然聳聳鼻涕，小臉微揚起說：「我哭是我的哭，並不是因為方墨瑋，你不要胡說！」

  裝出一副凜然也心高氣傲的樣子，只是為了證明不是，她早已不愛方墨瑋。

  「不是為了方墨瑋？」谷琴顯然不信，說：「你敢對天發誓，你真不是因為方墨瑋而在此哭？」

  「發誓？」程小蕊眉毛緊緊一揪，眉心有一把叉，甚覺可笑說：「我為什麼要發誓？愛不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與天上的玉皇大帝無關！」

  谷琴撇唇無話，然而心中對程小蕊的恨，更加清徹入骨。

  程小蕊就想繞開谷琴，儘量壓低聲音說：「讓一下，我餓了，我要進去。」

  谷琴仍舊站在那裡，身子卻稍稍一偏，程小蕊跨著台階，要從她身旁那極窄的過道過，她忽而扯住程小蕊的裙子，說：「程小蕊，你先別走……」

  「唉呀你到底還要做什麼？」程小蕊也變得極為不耐煩，手臂一抬，又甩了甩她道：「走開了！」

  但是她的這一甩並沒有將谷琴甩開。因為她太秀氣，甩得很輕，而且生怕傷害到谷琴肚子裡的孩子。

  谷琴也眉頭一擰，往後退步跨著台階，說：「好，我讓你。」

  谷琴一邊說著，一邊還繼續扯著程小蕊的裙子，不肯鬆手。

  「放開我啦！」程小蕊更加忿氣，手上的力道加了幾分，乾脆停住腳步，再將谷琴的身子往後一推，說：「你別攔著我！」

  「啊……不要！」谷琴突然發生一句很大的驚呼聲，同時五指張開，出人意料的鬆開程小蕊的衣服。

  谷琴或是本要退步下樓的，結果卻沒有想到一腳踩空，身子仰天向下倒去。

  程小蕊驟然一怔，慢慢瞪圓了眼睛，幾乎連魂兒都嚇飛了，一時間更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撲通一聲巨響，谷琴的身子摔在樓梯上，然後沿著那幾層台階開始向下滾、向下滾，一直滾、一直滾……

  「不，不是……」程小蕊身子僵木如冰，兩眼無光，念著念著。

  谷琴的身子滾著滾著，滾了十幾層台階後停在三樓的平面上，即樓梯口。

  「呃……救我，救我……」谷琴躺在地上，疼痛難忍，聲吟虛弱說。一手艱難的動著，想要去觸摸自己的小腹。

  可是似乎怎麼都沒有力氣抬起。

  程小蕊就一直站在那裡，看到谷琴的下身、裙子上，全是鮮血。

  淋漓的鮮血才幾十秒鐘便染紅了一大片地面，倏而她手足無措，完全沒了法則，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處理，所有慌張和絕望也都在一瞬間襲上心頭。

  「程，小，蕊……」谷琴躺在地上，堅咬著牙，恨戾的說。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程小蕊直搖頭，仿佛失血很多的是她，而不是谷琴。她的小臉看上去比谷琴的更為蒼白，怔了怔神後她極力抑制自己，要變鎮定變清醒。

  谷琴肚裡的孩子一定死了，谷琴本人也說不定會死，她這輩子算是完了。所有的人都會怪她，特別是方家人，特別是方墨瑋。是她推谷琴下樓的，她會遺臭萬年，她永遠都不會心安。

  「救命啊，救命啊。」程小蕊輕喘著喊，腳步踉蹌的下樓，跑到樓梯口，很用力才一把拉開了那張很重的防火門。

  「救命……」開門之際，程小蕊身子因為無力往前傾倒，正好撞在了一個男人的懷裡。

  男人身軀高大，肩膀寬敞，見程小蕊嚇得失魂落魄，好像連站都站不穩了，並扶住單薄的她，擰了擰眉，但什麼都沒說沒問。

  「墨，墨……」程小蕊昂頭凝視方墨瑋，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星星一樣，中間還閃爍著白花花的東西，也透著一種楚楚可憐。

  她哽咽了好久，就是說不出話。方墨瑋冷冽的眸子往她身後一瞟，自然見到了躺在地上、躺在血泊中的谷琴。

  「琴琴。」方墨瑋唇瓣微啟，很輕很輕在嘴邊喊。雙手也很自然、很無力的從程小蕊臂上滑落。

  那是他新婚的妻子、未出世的孩子……

  他朝谷琴走過去。

  程小蕊仍舊站在那裡，好似一具被抽空的行屍走肉。

  方墨瑋往走前，她的目光則隨著他的腳步一起移動，轉身一直望著他。

  方墨瑋的身後還跟著其他人，方若錦和師慎。此時方墨瑋已經進到樓梯間裡邊去了，他們還站在防火門以外。

  方若錦皺了皺眉，不知怎麼地，每回一見到程小蕊她准變得不高興，本來陽光燦爛的表情全部退去。這會又見到程小蕊這樣「勾引」自己的哥哥，更是板起了臉。

  「你怎麼回事啊？我嫂子琴琴了？」方若錦瞪了程小蕊一眼，要進樓梯間去。

  防火門本就打開得不寬，就開了一條與程小蕊身子一樣寬的縫。方若錦要進去，師慎立馬跨前，趕在她的面前，將防火門拉得更開。

  方若錦鑽到樓梯間裡去。

  驀然，她啞然結舌，驚震得沒法動彈了。

  師慎也走進去看，才跨一步便停下腳步，失聲道：「啊，這是怎麼回事……」

  「我打120，大少爺，大小姐，你們先別急。」師慎安撫他們兄妹一句，立馬掏出手機，走出樓梯間到信號更好的地方打電話。

  「嫂子，嫂子！」方若錦神神叨叨的念，隔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蹲身在谷琴的身邊。

  方墨瑋抱起谷琴，抱著她的腦袋藏在懷裡，從未有過的憐惜和疼愛，「琴琴，挺挺，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我不是故意的，墨瑋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程小蕊很低聲說，只想為自己開罪。

  她覺得她有罪，是她不小心推谷琴下樓的。

  「害人精！」方若錦聽見程小蕊在說話，頓時臉上浮現濃重的殺意和戾氣。

  「你走，滾。」方墨瑋說，對程小蕊說。

  他不想見到她，早已不想，再也不想，可是每一回都是那麼巧合，她總是會在他的視線里、在他的生命中出現。

  程小蕊依然愣著站著，單薄的她恍如在風中搖曳，隨時都會支離破碎般倒塌。方墨瑋的聲音是那麼冷，冷得令她發悚、令她顫抖，認識這麼久以來，方墨瑋不曾如此冷的跟她說話。

  「滾！」方墨瑋附加一句，胸口更加怒火蓬勃。

  要她滾，她就得滾，不然留在這裡做什麼？滾得遠遠的，不要礙人眼了。

  方若錦因此也深惡痛疾，咬牙扭頭，恨罵程小蕊道，「你除了害人纏人粘人還會什麼？程小蕊，如果我嫂子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有什麼不測，我們方家絕不會放過你！」

  程小蕊精神不再恍惚，這會兒方墨瑋和方若錦的意思她自然也都聽進去了。她那不爭氣的眼淚，潸如雨下，淌到臉頰。

  她決定了滾。不過，在滾之前，她刻意再次望眼方墨瑋、刻意失聲對他講述，「好，我滾，我馬上滾……只是方墨瑋，我告訴你並提醒你，這一切真的與我無關……都是這個女人自導自演的，我現在還覺得，她懷的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

  方墨瑋一聽，心口又猛然一沉。只是，程小蕊的話他也記住了。

  師慎打完電話再進來，他懂得醫療急救，也蹲在谷琴身邊，讓她躺好一點。

  程小蕊雙手捂嘴，極力抑制自己嗚咽出聲，甩頭直接走樓梯下去，三步並作兩步，幾次差點就崴到腳，卻完全不顧，只顧奔著離開。

  她覺得這個世界再也沒有愛了，再也不屬於她了，再也容不下她了。萬念俱灰，傷心欲絕。

  從前無論發生什麼，無論怎麼樣，方墨瑋都不曾趕過她，不曾對她殺氣騰騰……

  外頭的夜色濃郁瀲灩，布滿鬼魅般的誘惑。酒店裡頭的婚宴現場還是那麼的熱鬧，喝的喝酒，吃的吃菜。

  他們絕對絕對不會想到，今天最為幸運、最為幸福的準新娘谷琴，也是最為不幸的那個。

  方若錦在樓梯間待了一會後又返回宴席廳，慌慌張張的把這個厄訊告訴方添哲夫婦等人。

  眾人聞之色為之變。

  程小蕊和方若錦一走，趁著這裡暫無其他人，醫護人員也沒有來，方墨瑋又揮手招了招師慎。

  「大少爺！」師慎趕緊過來，彎腰耳朵湊方墨瑋唇邊，距離適中，恰到好處。

  方墨瑋無力在他耳邊說了一陣，師慎一邊聽著一邊點頭。

  「好的大少爺，你放心，我一定叮囑好酒店監控室那邊，這就過去。」師慎聲音極低的說，按照方墨瑋的吩咐，立馬又離開了樓梯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