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兩面

  寧蕪竟然在認真的回答著莊宛筠之前提出的每一個問題！

  那些問題，全是莊宛筠在一種腦袋發熱的情況下問出來的，甚至在她問出那些問題之後，就連她自己，也記不清楚自己到底都問了些什麼。

  莊宛筠先是聽得一愣，待她反應過來，她的鼻頭酸酸的，眼圈一紅，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

  她等寧蕪的這份態度，實在是已經等得太久了！

  

  母女倆的這一次通話，一共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大多數時候都是莊宛筠在問寧蕪的近況，或是囑咐一些寧蕪照顧自己的小事。寧蕪也都沒有露出抵抗的神色來，反倒很認真的接受了莊宛筠的建議，對莊宛筠的問題也都一一的耐心的回答了。

  不過從始至終，莊宛筠都沒有問寧蕪這四年來去了哪裡。

  她隱隱間覺得，寧蕪肯定不希望聽她問起這些事情。

  既然寧蕪現在都已經回來了，她又何必非要把之前的事情又翻出來去惹寧蕪不開心呢？

  不過，莊宛筠不在寧蕪面前提起，並不代表她就真的一點兒也不會去過問了。

  和寧蕪結束了這次十分溫馨的通話之後，莊宛筠從和女兒親近起來的興奮中清醒過來，立刻就打了電話給秦寬。

  在撥出秦寬的電話號碼的時候，莊宛筠臉色一肅，一掃之前四年的頹廢之色，眉宇間露出了幾分剛毅，已經有了六七分她前幾年鐵娘子的風采！

  秦寬接到莊宛筠電話的時候，人還在京都。

  他心裡還有些納悶，不知道莊宛筠這個時候打電話給他是幹什麼。

  難不成又是來追問自己有沒有查到寧蕪消息的事情？

  秦寬還不知道莊宛筠已經和寧蕪通過話了，而且她們倆之間的關係也有了很大的緩和。

  他這四年來簡直都快要被莊宛筠給追問怕了，他更怕見到莊宛筠那張瀕臨崩潰的臉。以至於這幾年來，秦寬常常都是躲著莊宛筠的。能不見面或是不打電話的話，秦寬都會儘快避開和莊宛筠接觸，就怕一見到她她就追問寧蕪的事情。

  而現在，就算秦寬已經知道了寧蕪的去向，可是一想起寧蕪在餐桌上說的話，他還是不太肯定要不要把寧蕪的消息告訴莊宛筠。

  不管秦寬心裡此刻到底有多麼糾結，他都還是不得不接通了這道電話。

  「阿寬，你怎麼這麼久才接我電話呢？」莊宛筠不耐的聲音在秦寬耳中響了起來，「難不成你還想躲我呢？你也不想想，你是我侄兒，有那麼容易能夠躲得過我嗎？你可真是，年紀越大越不像話，一點兒也不像小時候那麼討喜了！」

  秦寬在躲莊宛筠的事情，其實莊宛筠自己心裡也是很清楚的。只是她也不想一次次看見秦寬那麼為難的臉色，所以就裝作不知道而已，也的確是減少了不少和秦寬之間的聯繫。

  可她現在已經知道寧蕪的行蹤了，這個時候再找秦寬，是為了確定一下寧蕪過去四年的蹤跡。這對秦寬來說，應該就不是件太難的事情了。

  畢竟寧蕪現在都已經出現了，只要追著寧蕪出現時的痕跡往回追，想來怎麼也能查到幾分的。

  就這樣，莊宛筠和秦寬各自抱著完全不一樣的心態接通了電話，不出點小岔子才怪呢！

  「小姨您怎麼能這麼說呢，我什麼時候躲您了？」雖然這是事實，可是秦寬當然不可能當著莊宛筠的面承認，「我剛剛是有事在忙呢，一時就沒來得及接電話。這不，我一把電話拿在手裡，馬上就接通了，半秒鐘也沒有耽誤呢！」

  聽秦寬說得那煞有其事的樣兒，要是讓不了解他的人聽了，只怕還真會被他這麼一番話給糊弄了過去！

  可是莊宛筠對秦寬再了解不過，又豈會被秦寬如此輕易的糊弄過去？

  她一點兒也不相信的道：「少給我來這一套，我還能不知道你？行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我也不跟你說了。我就問你一句，阿蕪回國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小姨你知道了？！」秦寬驚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這誰告訴您的啊？！難道是芊芊？」

  秦寬第一時間就懷疑到了錢芊腦袋上。

  沒辦法，除了錢芊之外，他也的確是想不出還有誰會知道寧蕪回國的事情。

  「這麼說，你也是知道了？！」莊宛筠敏銳的抓住了重點，「竟然連芊芊都知道！我說你們兩個，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也敢瞞著我，你們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小姨放在眼裡？！」

  原本不是錢芊！

  秦寬心裡鬆了口氣的同時，又忙訕笑著同莊宛筠解釋了起來：「小姨您別著急啊，也別生氣，先聽我慢慢說。其實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阿蕪回國的事情，這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呢，哪裡好貿貿然的就告訴您？怎麼說，我都得先把這消息確認了下來之後再跟你說，也免得您白高興一場啊！」

  「哼！」

  莊宛筠冷哼了兩聲，哪裡會被秦寬這套話就給哄住了。

  不過，她本來也沒打算和秦寬多做計較。

  「你是不是已經和阿蕪碰過面了？」莊宛筠一針見血。

  她也是突然想了起來，寧蕪怎麼會突然打電話給自己呢？她分明連自己的電話號碼都不知道！

  尤其是，寧蕪打的這個號碼，還是很少有人知道的私人電話！

  現在聽秦寬這麼一說，莊宛筠立刻就把透露自己電話號碼的嫌疑人身份，定在了秦寬腦袋上。

  秦寬這下一聽就懵了。

  「小姨您怎麼知道的？」秦寬百思不得其解。

  他這個小姨近幾年不是頹喪得很嗎？怎麼突然就恢復了女強人作風，還變成了名偵探了這都！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我問你，你派人去打聽阿蕪這四年來的去向了嗎？」莊宛筠壓根兒就不理會秦寬的疑問，「現在阿蕪也回來了，怎麼也算是有了條線索了吧？難不成，這樣你都還什麼都調查不出來？那你也太沒用了！」

  其實莊宛筠也未必就一定要讓秦寬去幫她查寧蕪這幾年的事情，只是秦寬之前在這件事情上面畢竟已經費了許多功夫，是最了解這件事情的人之一。現在讓秦寬去繼續調查，怎麼也比臨時再派別的人去要方便得了！

  秦寬一臉苦笑：「小姨，您既然已經知道了阿蕪回國的消息，那您可知道阿蕪身邊現在站著的是個什麼人？」

  有羅恩在，秦寬根本就不用去查，就知道自己哪怕費盡了心思去查寧蕪之前四年的事情，也是什麼都不可能查得出來的！

  阿蕪身邊的人？

  莊宛筠愣住了。

  她回想起寧蕪剛剛打電話時跟她說的話，寧蕪說她現在雖然是一個人在京都，但是身邊有朋友有工作，什麼都挺好……莊宛筠剛剛還沒有多想，現在卻被秦寬提醒了起來。

  寧蕪口中所說的那個朋友，到底是誰呢？

  難不成，那人還真的很有來頭？而且還讓秦寬都頗為忌憚？！

  阿蕪身邊竟然有個這麼厲害的人，她該不會吃虧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給我好好說清楚了！」莊宛筠心急如焚，追問了起來。

  秦寬卻已經徹底的反應了過來。

  他試探性的問道：「小姨，您該不會是，已經和阿蕪通過電話了吧？」

  寧蕪這才從他們的飯局走了三個多小時，這動作也實在是太快了吧？！

  秦寬深深的覺得自己之前簡直就是替莊宛筠白操了心。

  既然被秦寬猜到了，莊宛筠也就不遮掩了。

  「沒錯，我是和阿蕪通過電話了。」一說起這事兒，莊宛筠心中就忍不住一陣得意，甚至都掛到臉上來了。不過她很快又臉色一沉，嚴肅的道，「你別給我轉移話題，我現在是在問你話呢！」

  秦寬一陣無語，想了想，道：「小姨，之前阿蕪已經跟我說了，讓我少插手她和您之間的事情。我看啊，您要是想知道阿蕪的事兒，不如還是您自己去問她吧？反正你們現在都已經互相通過電話了，也算是可以正常溝通了吧？我怕我這一插在中間，反倒容易弄巧成拙，把你們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關係，又給弄僵了。到時候，那才真是不好了！」

  莊宛筠被秦寬這番話嚇了一跳，可轉念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兒！

  她立刻道：「阿蕪真跟你這麼說過？！」

  「那是當然了！」秦寬肯定的道，「這種事情難道我還敢跟您開玩笑嗎？您是不了解阿蕪，她最討厭別人暗中對她的事情指手畫腳的了。要是她不知道還好，她要是知道了，那是鐵定會跟人翻臉的！」

  就像她之前四年的失蹤，追根究底，可不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嘛！

  不過這件事情，秦寬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告訴給莊宛筠知道的。

  否則的話，就算他是莊宛筠的親侄子，他也相信，莊宛筠是絕對有可能拿著菜刀追著他砍的！

  莊宛筠沉思了下來。

  秦寬這下也不著急了，靜靜的等著莊宛筠的回覆。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莊宛筠很快就做出了決定，「阿蕪的事情我自有主張，你可以暫時不用管了！不過，我有事情要問你的話，你可得保證你能夠隨叫隨到，不會再躲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