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盛怒

  老爺子也被韓璇的話給氣樂了。

  寧玫是個什麼德行，他還能不知道？！

  老爺子顫抖著手指著韓璇道：「既然你們口口聲聲說寧蕪在大街上丟了我們寧家的臉，我也不是那偏聽偏信的人。寧蕪，你就當著我這個老不死的面兒，說說前幾天你在街上遇到寧玫的時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韓璇被老爺子的飽含怒氣的聲音嚇得渾身打了個哆嗦，隨即又反應過來，一臉關懷的看著寧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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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些年當家做主慣了，寧家另外兩個房頭又一直讓著她，倒是讓她忘了老爺子當年發火的樣子了。

  「阿蕪啊，大伯母這些年來對你怎麼樣，你可是最清楚的。」韓璇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那天的事兒，玫玫都已經跟我說了。她脾氣是急了些，可到底還是為了你好。你就算看在大伯母平時對你的好，還有玫玫對你的心意的份兒上，把實話說出來吧！」

  寧蕪垂下了眼眸，沒有對上韓璇殷切的眼神。

  她知道，韓璇話里話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在暗示她把罪名承擔下來，讓寧玫不但可以得到關愛堂妹的好名聲，還能在老爺子面前扭轉一下形象。

  若是在以前，面對韓璇如此「關切」的眼神，寧蕪早就咬著牙把寧玫安在她身上的所有罪名都認下來了。可是現在……

  明知道這一家子是個什麼東西，她要是還那麼犯賤的任由對方擺布，她就是個實實在在的傻子，這重新撿回來的一輩子，也算是白活了！

  「那天，我在路邊等公交車，堂姐突然帶著她的兩個同學就氣沖沖的走了過來。」寧蕪十分平靜的講出了那天發生的事情，「……後來又來了個堂姐的男同學，那個男生說要找個地方聊天，我想著在外面太久爺爺會擔心，就先回來了。堂姐就跟那個男生一起走了……」

  話還沒有說完，寧玫的臉色就白了一半。

  韓璇更是陰沉著臉，難看得嚇人。

  為了拿到寧家每年分到各個房頭的分紅，自從寧國棟去世之後，韓璇一直也沒有改嫁，就守著寧玫過日子。可以說，寧玫就是她下半輩子最大的依靠。

  所以韓璇對寧玫的期望很高，不求她學習成績能有多好，但卻要求她潔身自好，將來好找個身家不弱於寧家的高門俊傑！

  可是現在，她都聽到了什麼？！

  她的女兒竟然因為一個小男生的一句話，就跟對方一起走了！

  雖然她知道就算這樣也說明不了什麼，但對明白女兒性格的她完全可以猜到，寧玫對寧蕪口中的那個男生，絕對不是一般的感情！

  肚子裡明明有很多話要問女兒，可是當著老爺子的面，韓璇卻不會下寧玫的面子。

  「阿蕪，你這是在胡說八道什麼呢？！」韓璇沉著臉死盯著寧蕪道，「大伯母平時對你可不薄，你怎麼能當著長輩的面，這麼誣衊你堂姐呢？！玫玫是由我親自教養長大的，她是個什麼樣的孩子，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就算玫玫因為看見你穿了新衣服多說了幾句，也不可能說你偷家裡長輩錢什麼的話來，更不可能在大街上對你揮巴掌了！你小小年紀，就能編出這樣的謊話來，可見你的品性有多惡劣了！以前二弟夫妻倆教育你的時候，我還覺得他們太過心狠，攔了不知道多少次。沒想到，真正瞎了眼的是我，竟然沒看出你是這樣的孩子！」

  寧蕪一言不發，恭恭敬敬的站在老爺子身邊，任由韓璇撕破臉皮。

  這樣也好，省得以後韓璇還老在她面前表現出一副多麼善良的表情來，沒得噁心自個兒！

  她這個大伯母這些年也是被老爺子給容忍壞了，老爺子也沒給過她什麼臉色看，才漸漸養成了這樣的脾氣，竟然敢當著老爺子的面撒謊撒潑。就憑老爺子那雙火眼金睛，韓璇越是這樣，越是會惹得老爺子的反感！

  「夠了！」

  老爺子陡然一聲怒喝，當年那個寧家掌舵人的威嚴氣勢再次展現出來。

  「我這眼還沒瞎，耳朵還沒聾，分得清好賴！」老爺子盛怒的瞪著韓璇，「別以為我不管事這麼些年，你們就可以在我面前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了！這件事究竟誰對誰錯，我還看得明白！寧玫！你現在就跟你媽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今後除了逢年過節，不許你們母女兩個私自到老宅來！」

  寧玫被老爺子吼得眼淚都出來了，淚眼婆娑的看著韓璇。

  平時她們來得少是一回事，被老爺子勒令不許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韓璇也是氣急，站起來就嚷道：「玫玫先前說老爺子你偏心，我還當她小孩子脾氣亂說話，沒想到竟然是真的！寧蕪不就說了幾句話，老爺子你就相信她的了，竟然不相信我們！也是，誰叫國棟去得早呢，我們孤兒寡母的，也就活該被別人欺負！」

  老爺子一陣心冷。

  寧玫說的那些話，他還能勉強安慰自己是小孩子不懂事。可是韓璇都這麼大年紀的人，竟然也這麼說，可見她們母女兩個，沒一個有良心的。

  「隨便你們怎麼說吧，我老頭子該做的都做了，就這樣你們還不滿意，我也不必對你們那麼關照了！」

  老爺子說完，在沙發一邊猛的按了一下，一聲大喝：「張媽，送大太太和大小姐出去！今後沒事的時候，不用放她們進來！」

  張媽很快推開客廳的大門走了進來，滿臉平靜的走到了韓璇身前，擺出一副送客的架勢。

  韓璇吼出那些話之後也是後悔了，可是事已至此，她被寧家二房給捧慣了，一時半會也擱不下臉來。

  被老爺子這麼一趕，寧玫連哭都忘記了，深深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衝動沒拿捏住寧蕪的把柄就找上了門來。

  響起她們去找容婇葉過來時對方的一再推諉，寧玫頓時反應過來，只怕容婇葉也已經到老宅吃過一頓排頭了！

  寧玫緊咬著嘴唇，心裡把寧家二房上上下下都給痛罵了一遍。

  韓璇拉著寧玫，抬頭挺胸，高傲的走了出去。

  張媽不緊不慢的跟在二人的身後，一直到她們走出寧家老宅的大門。

  客廳里又只剩下老爺子和寧蕪兩個。

  看著老爺子潮紅的臉色，寧蕪心中不忍，開口道：「爺爺，是我不好，把大伯母和堂姐招惹了過來……」

  老爺子擺擺手，示意寧蕪不必多說。

  「行了，我知道她們母女兩個平時沒少給你苦頭吃，你也不必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了。」老爺子有些氣悶的道，「既然你搬到了爺爺這裡來住，有些事情就該爺爺出面。再說了，我今天對她們發脾氣，也不是為了你。」

  寧蕪默然。

  她當然知道老爺子不是為了她出頭。

  他所氣的，還是大房那母女倆當著他的面如此不顧親人情面，顛倒黑白，而且還在被他戳穿之後毫不悔改，甚至還指責他偏心。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已經觸及到了老爺子的底線，讓他無法忍受。

  可是再一想到早逝的大兒子，老爺子唯一所能做的，就是對著母女倆眼不見心不煩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老爺子今天也算是為寧蕪出了口氣，陰了大房一把。

  欠下的這份情，寧蕪還是牢牢的記在了心裡。

  從寧家老宅出來之後，剛一坐上回家的車，韓璇就問起了寧玫關於寧蕪口中那個男生的事情來。

  寧玫本想撒謊說是寧蕪胡編的，可是一對上韓璇的眼神，她就知道，媽媽絕對不會相信。

  想了想，寧玫就怯怯的把莫新傑的身份給說了。

  韓璇既驚且喜。

  她驚的是寧玫身邊竟然真的有這麼一個牽動她心思的男生，喜的是這個男生的身份實在不低，竟然是和寧氏齊名的莫氏二公子！

  如果玫玫今後真能跟他走到一起，那當然是一件好事。

  可是現在他們的年紀都還太小了，不確定性太高。更何況，在她看來，以自己女兒的容貌身份，今後未必就不能找到比莫新傑更優秀的對象了。

  一想到這裡，韓璇立刻就板了臉道：「玫玫，媽媽不管你現在對那個莫新傑有沒有產生好感，也不會阻攔你們之間的來往。但有一點你必須得答應媽媽，你們的事情不能鬧大，更不能在成年之前做出什麼過界的事情來，你明白沒有？！」

  寧玫只是愣了愣，就聽懂了韓璇的話。

  她臉色一紅，嗔道：「媽，你在說什麼呀！我和莫新傑，只是比一般同學的關係要走得近一點而已，怎麼會是你說得那樣……」

  雖然她的確對莫新傑愛慕得很，但卻絕不會在韓璇面前承認的！

  「真像你說的那樣就好！」韓璇心裡鬆了口氣，轉念又想起了渾身散發著懾人氣息的老爺子，渾身又忍不住抖了抖。

  「這個該死的寧蕪，才多少天沒見，竟然就知道找老爺子做靠山了！」她咬牙切齒的道，「不能這麼輕易的放過這個小賤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