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關門學生

  他清澈，他真實，他骨子裡叛離，他不染凡塵卻又為人真實。

  這是林小凡如此一眼下去心中對他的描述。

  「坐……」公孫容止淡淡的開口，視線落在竹林旁邊的石椅處，林小凡也不客氣，自己跑過去坐下，視線放在他懷抱中的古琴中。

  不出意外，他是要演奏古琴給自己聽。

  風清，竹林，樹影，石桌，古琴，美男，這是一副怎麼樣的情景。

  

  林小凡看得呆了，若是在有一個天仙一般，身穿一襲白衣的妙齡女子旁邊焚香起舞，那更是怎樣一副美景？

  很快，便見公孫容止盤腿坐定，古琴放於面前的石桌之上，素手之後，眼神中一絲熱切一閃而過，嫩白纖長的手指落在古琴琴弦之上，撥動一個琴弦，撩起一汪清泉。

  很快，琴聲起，句句悠揚婉轉，絲絲扣人心懸，林中樹隨風動，琴前人隨曲感。

  一襲白衣，只束一簡單發冠的男子此刻微醺，清秀的面容中滿是認真，濃眉之下睫毛微微煢動，寬大的月白色衣袖隨之擺動，整個人籠罩在一片祥和的聲樂當中。

  曲調突轉，之前如小雨般舒雅，此刻突變為大雨滂沱，一弦一調間皆是洋溢著濃重的情感韻味。

  下一刻，卻見他素手一提，然後回撥指抑，眼前景色再次為之一變，大珠小珠落玉盤，聲聲入扣，如煙雨中撐傘之人突然回望，似是見到了什麼驚奇之事。

  一曲坐罷，林小凡只覺得自己似乎身臨其境，腦海中完整的浮現出了一個悽美絕倫的故事，久久不能回神，饒是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心中仍然初境難忘。

  在看公孫容止，雙手抬起間竟是將那個動作定格，眼神中涌動著太多的情緒，有欣喜，有悲傷，有瞭然，有黯然，有呆滯，有半分鐘的不能回神，竟是直直的盯著眼前古琴，一時間難以表達出此刻自己的心情。

  「公孫老師，你實在是太厲害了，這般美貌的曲子我第一次聽聞，能讓人如聞其境，如痴如醉，久久難以回神，實在是太棒了。」林小凡忍不住開口誇讚，這誇讚絕對是實心實意的誇讚，沒有任何其他含量。

  「是麽？人曲如一，人器如一，心淨若明磐，曲隨心動，果真妙哉。」公孫容止起身，舉止表情間皆有一刻鐘的難以抒發。

  那樣子似是大徹大悟，又似遁入另外一種覺想，林小凡只是安靜的坐在一旁。

  良久，公孫容止的心已經平靜下來，看著坐在那裡甚是安靜的林小凡，不好意思的一笑，淡淡的開口：「突生靈感，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倒是讓你見笑了。」

  林小凡連忙搖頭，面上帶著淺笑：「公孫老師，無妨，看得出，你是一個熱愛音樂的人。對於自己喜歡的東西，能有突然的靈感實在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想必此刻公孫老師心境上也有所突破吧？」

  「呵呵，不知怎麼的，我竟與你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若是其他夫子知道，不知作何感想。不過說來，人本來就是獨立的個體，無年齡之區，若能相談甚歡，也算有緣，林姑娘，不介意的話，我公孫容止卻是想跟你交一個朋友。」公孫容止看著一臉安然坐在那裡的林小凡，只覺得歲月安好，現世安穩。

  「公孫老師，您說的什麼啊？我就是一小孩子而已，居然能跟你做朋友，真是驚喜，哈哈……」

  「若是……你能想辦法幫我消除之前的矛盾，我便認了你這個朋友。」林小凡開口。

  「你說王老夫子之事？呵，本就不是什麼大事，若非他一直留院教書三十多年，院長讓我做主，我也早會許他告老還鄉。你若是還想繼續在書院讀書，以後我便收你做關門學生，也省的招惹其他是非。」公孫容止表情淡淡的，眼底卻帶著一絲期望。

  有這麼一個好玩的學生，想必他以後的日子會很好玩的吧？

  而且，她的思想和學識似乎甚是不同凡常，能有這麼一個學生，這不正是他想像中的那種人物麼？

  「真的啊？這樣一來，我就不用去跟那些孩子坐在一起聽什麼四書五經了？這個點子好，我喜歡，只是……」林小凡面上一喜開口。

  「如何？」

  「其他人不會介意嗎？而且，我比較喜歡自由的課堂，呵呵呵呵……」林小凡不好意思的摸著後腦勺，說白了，說起這話來，無非就是為自己以後的上課生活能寬鬆一點做一個先奏而已。

  「其他人介意與我何干，你不介意便好。其他的都不是問題……」公孫容止依舊那般淡然溫雅的樣子，話說的話語間卻明顯有著一絲傲然。

  「好啊好啊，公孫老師，以後你就是我的獨家老師了……」林小凡終於開心了。

  這一下，就算她回去之後，林昌和劉氏也不會再說她什麼了。

  而且，能跟公孫容止這樣不同於那些迂腐古代文人交流交流也是不錯的。

  再不濟，就當成無聊沒事來跟他玩也好，順便學學他的琴藝，聽他侃一侃對於古代的了解等趣聞，這樣似乎比她一個人整天坐在家裡無聊的想要發芽好的太多了。

  「恩……」公孫容止眼底帶著一絲笑意，淡淡的點了點頭。

  「那……公孫老師，我先去學院轉轉，熟悉熟悉環境，之後您將做好的課程表給我一份，我定會按照時間準時聽課的。」

  「恩，好……」

  林小凡頓時將她帶來的東西放在公孫容止書桌上，提著裙子出了屋子，對著公孫容止揮了揮手，自己向著四周走去。

  輝城城外，得知聖上派來的欽差大臣今天便會到達此處，輝城知府何一功連忙帶著一幫人站在外面迎接。

  天是陰沉沉的，有些壓抑的氣氛，他一身官服，穿戴的十分整齊，此刻正站在城門一側焦急的來回走動，等待著欽差大臣的到來，身後是同樣一批表情嚴肅正式的小縣官和衙役們。

  「報，大人，欽差大臣……過，過來了，身旁還有另外一個男子。」很快，一個小官跑著前來跪地，一邊喘著粗氣一邊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