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篇34：她曾經跪過的地方

  赫連昭斂眸，打定主意。「來人，皇上身體有恙，從今夜起……不准任何人踏入這座宮殿，一切事宜……由文伯候和東方將軍代為審閱，本宮親自蓋印處理。」

  文伯候，出了兩朝太傅，由他來審閱奏摺，其實也沒什麼不妥。

  不妥的是，東方長青一介武夫竟然涉及政事。

  赫連昭一個皇后，竟然敢全權處理！

  秦錦白凝著她，「想都不要想！」

  「那得看，想的人是誰了……」赫連昭輕笑，揚手，數十個御林軍從外頭進來，護住她，「秦錦白，你最擔心的事，發生了。」

  寢宮之外，忽地燈火通明。

  一陣陣吶喊聲、打鬥聲傳來。

  秦錦白蹙眉，「赫連昭！你讓誰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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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著呢！你想聽嗎？有你信任的周俊，你忌憚的朱雀營，還有你不屑的東方長青。唔……讓我想想，還有誰？」她故作疑惑，道：「哦，對了……魯能太過忠心於你，我讓周俊把他留在東郊了。」

  魯能雖然愚鈍，但絕不是一個隨隨便便聽從周俊差遣的人。

  秦錦白可以想像到，魯能是被周俊威脅了，才會留在東郊的。

  「你想做什麼？」

  「我想讓你從這個高高在上的皇位下來，我想讓我的孩子登上皇位，我想讓……楚國吞併大秦！」這才是赫連昭的目的，這才是她遠嫁大秦王朝的目的！

  她以前和秦錦白說的，通通都是假的。

  在這一刻，秦錦白似乎也明白過來了，「原來，你確實希望大秦和楚國融為一家，不過不是把楚國的行軍圖給朕，而是把大秦攪個天翻地覆，再讓你的孩子登上帝位。你是想……讓楚國吞併大秦王朝。」

  「當然！我貴為楚國公主，自然應該處處為楚國打算。你真是太蠢了，竟然以為我會為了區區一個後位，把楚國的行軍圖給你。」赫連昭冷哼一聲，看著他，「你當初設計的一切，在今夜都變成現實了。怎麼，秦錦白，你害怕嗎？」

  當初他苦苦設計，讓魯能領兵進皇宮，坐實蘇博仁造反的事實。

  如今……

  周俊當真領著朱雀營的將士們殺入皇宮，真真切切要造反！

  要把秦錦白推下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

  秦錦白，你害怕嗎？

  他驀地後退兩步，「你以為朱雀營和玄武營的精兵進宮，皇叔會一點察覺都沒有嗎？赫連昭，你覺得他們能熬到天亮嗎？」鎮國王府向來忠於大秦皇室，秦錦白相信，秦清墨會來救他的！

  「哈哈哈！」她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笑彎了腰。

  良久，赫連昭才平復下來，「秦錦白，我發現你真的好騙又天真！秦清墨……秦清墨他確實忠於大秦皇室，但是這大秦皇室並不是只有你一個啊！我肚子裡面，也有一個大秦皇室的孩子。我腹中，也有你們大秦王朝的皇子。」

  「你沒有懷孕，這一切都是假的！」秦錦白大聲叱喝她。

  「對啊，我沒有懷孕，你是知道的。但是秦清墨不知道啊……」赫連昭無辜，攤手，「你應該知曉，秦清墨向來是不管這些皇室內鬥的，只要登基的人還姓秦，他哪裡還在乎呢？」

  「更何況，你知道的，他還在調查蘇將軍府謀反一事呢……你說，他會不會幫你？」

  秦錦白一怔，這才開始慌。

  如果這個時候連秦清墨都不幫他，那麼魯能就算反抗，也沒有用。

  周俊……

  東方長青！

  這兩人是什麼時候開始投靠赫連昭的，他竟然不知道。

  他費盡心思安插那麼多人進朱雀營，為什麼他一點也不知道周俊和赫連昭的事？

  是了，赫連俊剛剛到秦城那一夜，周俊可是夜闖了驛館，是他自己沒有注意。

  秦錦白閉眸，沉聲道：「赫連昭，朕真是小看了你！」

  赫連昭像是沒有聽到，她痴痴看著外頭，「你聽，外面的打鬥聲漸漸小了，你覺得是周俊和東方長青贏了……還是你的御林軍和禁軍贏了呢？」

  「若你贏了，我赫連昭這條命就不要了。」

  「如果我贏了，你秦錦白這個王朝就歸我了！」

  她揮手，讓御林軍壓著秦錦白，往外面走。

  寢殿裡都是赫連昭的人，秦錦白暫時還不想死，所以他沒有反抗。

  一行人從他的寢宮走出，繞到城樓上，一步一步登上城樓。

  這些城樓，是方便御林軍巡夜而建的，秦錦白曾經也在半夜裡走過這一段路，那個時候……他在城樓上等著周俊，等著魯能，希望他們率領朱雀營的將士們前來，好污衊蘇博仁造反。

  好殺掉那兩個……對他至關重要的女人。

  如今，他重走這條路。

  卻依舊是因為他心心念念的朱雀營，只可惜……

  他殺蘇雲裳，殺蘇芷是為了得到朱雀營。

  赫連昭帶他來這裡，是要他親眼看到，他是怎麼失去這個朱雀營……

  城樓之下，依舊還有士兵和御林軍在廝殺。

  宮燈之下，血跡斑斑……

  刀劍聲、吶喊聲、聲聲入耳。

  但是秦錦白能清晰看到，御林軍的人數已經越來越少了，而皇宮裡的朱雀營士兵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赫連昭，你贏了。」

  「還沒到最後一刻，你這就認輸了嗎？」她笑道。

  整座皇宮，不過五千御林軍，三千禁軍。

  而光一個朱雀營，就有兩萬兵馬。

  何況這一次東方長青還摻合進來了呢……

  人數上就註定御林軍不能取勝，更何況，這些朱雀營士兵和青龍營士兵都是在戰場上廝殺過來的，皇宮那些沒見過大場面的御林軍哪裡是對手？

  秦錦白凝著她，「你若沒有必勝的把握，會把我帶到這裡來嗎？赫連昭，你很清楚我心中的弱點在這裡，所以你帶我來這裡。」

  在這個地方，秦錦白不想自稱朕。

  「這裡，就是當初蘇芷跪過的地方，她在這裡親眼看著魯能率領朱雀營的大軍進城，她在這裡哭得肝腸寸斷，但是你沒有心軟……」赫連昭是恨過那對姐妹花的，不管是她們中的哪一個，她都覺得可恨！

  但最可恨的還是秦錦白。

  是他殺了她們，也是他騙了她們！

  她道：「今天，我也不會心軟。秦錦白，我的心比石頭還堅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