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憑什麼愛你？

  ——我剛剛在街上，看到秦錦離了。

  蘇芷神色有幾分不自然，她深深看著蘇曼舞，心中滋味複雜難喻。

  秦錦離的事，她也略知一二。

  秦清墨已經派了人去追查，相信不久後就會有一個結果。

  所以當她聽到秦錦離出現在街上時，她一點也不驚訝！她驚訝的是，這句話出自蘇曼舞的口！蘇芷看得出，蘇曼舞對秦錦離其實並未完全死心，很多次他們有意無意提起秦錦離，她總是神情恍惚。

  蘇曼舞苦笑，藏在袖間的手早已經疼得麻木，而她渾然不覺，「二姐，在這句話沒說出來之前，我也覺得自己會很難抉擇！我承認我自己忘不了他，我的心裡還有他。可是……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騙你們，為什麼要偽裝受傷等等。我甚至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到墨城來……這是姐姐跟姐夫的地方，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到這裡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不願意，再因為他而失去任何東西。」

  就像剛剛那樣，三夫人抱著蘇念，輕聲跟蘇芷說笑，討論著蘇芷將來的孩子。

  就像之前那樣，一家人和和美美，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勾心鬥角，平靜生活一輩子！

  

  這就是蘇曼舞認為最美好的日子。

  所以，她把那句話說出口，就好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巨石！那麼的坦蕩蕩、那麼的讓人感覺舒暢……

  以及……滿滿的安心！

  三夫人抱著蘇念站起，小聲哄著她，漸漸走遠。

  蘇芷長吁一口氣，「我知道他的事，你不用擔心，這是墨城，他掀不起風浪。」

  蘇曼舞點頭，「好。」

  當夜

  蘇曼舞做了一個綿長的夢。夢境裡的場景她從沒見過，陌生的街道空無一人、她一個人繞過漫長的街道，走了又走，終於走回今天的街道，秦錦離手撐一把油紙傘，站在雨幕之中，沉沉看著他。

  那雙眼中儘是她不曾見過的柔情，看得她心頭一顫。

  雙腳不受控制一樣，她朝著他走去……

  蘇曼舞清晰看到他唇畔的弧度。

  然、就在下一刻，他那微揚的唇畔忽然落下鮮紅的血液，他手中的油紙傘變成鋒利的銀白長劍，雨水順著他臉頰滑下，跟他唇畔的血水混在一起，原本俊美的臉瞬間變得猙獰起來……觸目驚心！

  蘇曼舞不住地搖頭、步步後退，「錦離……」

  「不要叫我！」秦錦離步步逼緊，猙獰的臉布滿陰霾，「曼舞，你真是傷透了我的心！我那天是來找你的，你為什麼出賣我？」

  身後是冰冷的牆，面前的雨簾花了她的眼，她不住搖頭，「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秦清墨多期望我死？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死了？曼舞，我死得好冤枉，好不甘。秦錦離這一輩子，從來沒想過出賣我的人是你。」血淋淋的手伸向她，他循循誘惑著，「曼舞，來陪我，陪我一起下地獄。」

  蘇曼舞捂住雙耳，慢慢從牆上滑落，「我不能，我還有那麼多牽掛的人。我還要照顧我的母親，還要照顧念兒，我不能死。」

  銀白色長劍落在她腳邊，秦錦離俯身看著她，聲音極盡誘惑，「撿起來，撿起來，陪我。」

  「不可以的，不可以這樣的！」她依舊反對。

  他索性把銀劍撿起來，這一次，銀劍成了鋒利的短匕！刻著繁瑣古文的短匕被塞到她手中，秦錦離道：「來陪我啊，曼舞。這一路多麼寂寞，有你才是完美！」

  她的一雙手，仿佛不受她控制一樣，撿起短匕、對準自己心臟的位置。濕漉漉的眼看著他，「是這樣嗎？」

  秦錦離點頭，沉聲道，「是！」

  蘇曼舞臉白如紙，她淒淒一笑，倏地丟下短匕、推開他，跑了……

  長長的街道仿佛沒有盡頭，她不停跑、不停跑……不曾轉彎、也不曾停下，四周不知何時暗了下來，安靜得沒有任何聲音。蘇曼舞累得跑不動了，只能摸索著牆壁，一步一步朝前走，不知她又走了多久……

  遠遠地，出現了一盞燈。

  她朝著光明靠近，卻發現那頭梁夫人抱著蘇念等著她，笑容和藹。

  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她跪在梁夫人面前痛哭……

  再醒來時，枕巾濕了大片，無聲翻身，蘇曼舞倔強不讓眼淚落下。

  外頭守著的秀可聽到異動，「小姐，您醒了？」

  回答她的是，是久久的沉默。

  蘇曼舞費了好大心思平復下心情，問：「有事嗎？」

  「二小姐剛剛來過一趟，說是皇上那頭出了點事，問你要不要去看看。」秀可忐忑問。

  「你跟二姐說，念兒太小，我走不開；墨城的事她處理便好。」這是她夢中的決定。

  在夢中，她已經下定決心不跟秦錦離糾纏，她被傷透的心早已經選了梁夫人跟念兒。從今往後，秦錦離的任何事，都跟她沒有半分關係！

  今日秀可沒有出墨宮。

  自然不會知曉下午所發生的事，所以她不明白，蘇芷為什麼要把秦錦離跟蘇曼舞牽扯起來。

  不過她聽蘇曼舞這麼說，也替蘇曼舞高興！

  蘇曼舞能這樣想最好了，反正現在事已成定局，這是對她最好的結局。

  消息傳到蘇芷耳中，她唇畔的笑意漸漸擴大，水眸里散著柔光，整個人美得不可思議。她看著前面的人，道：「秦錦離，你看到她的選擇了嗎？」

  上半夜，蘇芷跟秦清墨就已經到了別院。

  當時秦錦離跟蘇芷打賭，說蘇曼舞知曉他出事，定會不顧一切奔過來救他！

  在秀可來之前，他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他耐心等候著……

  沒想到，他苦心等了半晚，卻是這樣的結局！

  不甘、憤怒、被背叛的念頭湧上心頭，秦錦離驀地站起來，「我不信，蘇芷，定是你給她說了什麼，她肯定是誤會了什麼！讓我見她，等我見到她，這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秀可斥罵著：「你害得我家小姐還不夠嗎？憑什麼我家小姐就要對你死心塌地，為你守身如玉，你未免想太多了！」

  「憑什麼？」秦錦離冷笑，話語一字一字落下：「就憑她蘇曼舞生了我的孩子！這樣夠不夠？」

  在秦錦離心中，一個女子願意為他剩下孩子，定是愛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