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自古人心易變

  墨宮中，香菸繚繞。

  莊王、明溪郡主、赫連俊、齊天寒等人悠悠醒來，他們才清醒過來，便看到主位上的兩位，明溪郡主的臉微微變了臉色。

  她緊緊抓住了莊王的衣擺，「父王。」

  莊王安撫地拍拍她，示意她不要害怕，「沒事的。」

  才七歲的年紀，背井離鄉到了墨城，這裡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明溪哪裡能不怕呢？小小的手腳在微微發抖，她閉眸，躲在莊王身後。

  蘇芷的水眸，又亮了一分。

  「剛才的慶典上出了一些小事故，所以本王才不得不帶幾位回來，還請幾位見諒。」秦清墨道。

  話語是帶著歉意的，可他們聽不出秦清墨有道歉的意思。

  莊王勾唇，「王爺客氣，小王還要多謝王爺救了小王跟小女呢。」

  「這是王妃的功勞。」秦清墨難得地多話起來，「王妃習醫，心中有百姓，剛才刺客眾多，她唯恐刺客傷及百姓，只好下了迷煙，把所有人都藥倒。」

  

  「照這麼說，那些刺客是全部都緝拿回來了？」莊王問。

  秦清墨點點頭，「嗯。本王的手下正在審問。」

  蘇芷以為，聽到這句話之後，莊王會慌亂。

  沒想到，他鼓起掌來，道：「王妃果然是女中豪傑，處事果斷，這樣一來，這些刺客便一個也逃不掉了！那小女先前受過的驚，也算是報了。」

  齊天寒躺在座椅上，虛軟著，「莊王果然憐愛郡主。」

  「沒有一個父親不疼愛自己的女兒，小王也不例外。」莊王輕聲道。

  整個過程中，只有赫連俊一人不說話。

  頃刻，葉禹敲門而入，「啟稟王爺，那些蒙面女子招供了。」

  「誰？」出聲的是蘇芷。

  葉禹的雙眸從三人身上一一掠過，反反覆覆著，最終停在赫連俊身上，「楚國三皇子。」

  蘇芷一怔。

  「胡說八道！」赫連俊猛地站起來，「難道你們剛才沒看到那些蒙面女子對著我招招都是殺招嗎？若是我的人敢這樣拿劍對著我，她們十條命也不夠死！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她們是在陷害我。」

  「是不是陷害，赫連皇子見過這蒙面女子就知道了。」秦清墨眸色幽深，揮手就讓葉禹領著人進來。

  來的正是那位領頭的青衣女子，臉上的面紗已經被揭下，她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面容里沒什麼出色之處。

  秦清墨從主位一步一步走下，居高臨下看著她，「過目就忘，這樣的臉，就算出現在人堆里，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青衣女子不應，低頭。

  「這樣的臉，很適合做殺手。」他輕輕補了一句。

  莊王頷首點頭，「而且不是一般的殺手。」越是普通，越是平凡，越是證明這個殺手隱藏得深。而且，這樣的人極其有可能是個死士。

  他很好奇，葉禹是用什麼辦法讓她招供的？

  葉禹推推她，「低著頭做什麼，還不趕緊把你知道的全部都說出來？」

  話落，他有意無意掏掏袖中的東西。

  青衣女子目中閃過恐懼，她看著殿中的人，視線飄忽，最終落在赫連俊身上，「三皇子……」

  赫連俊的目光極其陌生，「我們認識嗎？」

  青衣女子擰著眉，「我實在沒有辦法！三皇子，那個侍衛手中有蠱蟲，我親眼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潰爛而死，我……」三、四個跟隨她一起的蒙面女子，服下蠱蟲之後，身上都呈現了不同的反應。

  有的人臉爛了。

  有的人手臂爛了。

  黃水從她們身上滴落，久而久之，一個活生生的人便變成一灘水了。

  最大殺傷力的是，她們的身體化成黃水時，她們是清醒的，那種蝕骨的痛，那種絕望的聲音在青衣女子的腦海中不停迴蕩，恐懼驚慌隨之而來，她只能招供！哪怕是死，她也不要死得那麼痛苦。

  「我們是楚國人，是三皇子身邊的人。我能說的，只有這麼多！」

  只是幾句，根本做不了證據。

  赫連俊冷哼一聲，淡定了。

  蘇芷凝著她，「楚國人？」

  「阿芷，過來。」秦清墨朝她招招手，領著她走到那青衣女子被反綁著的雙手，「你看這裡。」

  白嫩的手上有一層厚厚的繭，還布滿了不少剛剛癒合的傷痕。

  這些，不像是練劍傷的，應該是勞動所傷的……

  怕她一下子轉不過來，秦清墨道：「當日赫連俊領著十幾萬楚國軍隊渡過浦江峽，一路入侵大秦，他身邊除了士兵以外，肯定還有他的死士。如果本王沒有猜錯的話，在他領著大軍撤回楚國之後，這些死士並沒有隨他一同歸去。」

  「為防止本王起疑心，他所留下的人全都是女人。這些死士在墨城建城時，從其餘幾座城池趕來，偽裝成百姓，加入到建城的人裡面。以此來獲取墨城的路線路，特意埋伏在兵力最薄弱的地方，準備伏擊。」墨瞳帶著笑意，看著赫連俊，「赫連皇子，本王說得對嗎？」

  赫連俊微微仰頭，「我不懂王爺在說什麼。」

  「別宮修建得精緻，修建之後請了不少人到別宮弄裝飾，還請了一大批侍女。而這些死士，有一部分就在別宮裡！所以，你的人才能得手！」秦清墨道。

  青衣女子堪堪閉眸。

  秦清墨就是秦清墨，她什麼都不說，他依舊猜得準確！

  蘇芷如墜夢裡，她看看赫連俊，又看看莊王，一時拿捏不清。秦清墨做事，向來十拿十穩，一旦他確定的事，根本沒有反轉的餘地……

  可是莊王呢？

  他行跡那麼可疑！

  莊王苦笑，「王妃，有些事情我可以事後再向你解釋；如今，我只是想給明溪討個公道。」

  「有的事，是輪不到你不承認的。」秦清墨輕拋一個眼色。

  葉禹出門。

  不久後又回來，並且還領著兩個人回來。這兩人，一個是赫連俊所住別院中的侍女，一個是負責別院的老管家。而且兩人手中，都捧著一個小小的錦盒，錦盒蓋著，旁人無從窺視錦盒中的內容。

  「赫連皇子，你難道不知道，人心是會變的嗎？」秦清墨唇畔緩緩揚起一抹微笑。

  赫連俊的臉色，在這個時候才開始改變……

  鐵青的臉閃過怒意，但他嘴巴依舊硬，死不承認！「鎮國王爺難道還在因為當初的事而懷疑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