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他的狠戾

  蘇澈從小秦清墨當成偶像，見過他初時的英姿煥發，見過他跟蘇芷一起時的含情脈脈。

  

  而眼前的人跟往前不大一樣，憔悴、頹然、滄桑，這是他沒有見過的秦清墨！

  作為一個曾經在茫茫無盡江邊搜尋的人，蘇澈連想都不敢想……蘇芷就落在那樣湍急的河水裡，沒有船，甚至有可能一根浮木都沒有。那麼冷的水，而他曾發誓一定要保護好的姐姐就消失在最冰冷的地方。

  他能體會到秦清墨的絕望。

  可秦清墨絕口不提蘇芷的失蹤，甚至她的不提生死，他丟下三座城池的百姓，一路從浦江峽迎著風塵回來，只為了一句——我想讓他體會一下當日阿芷受過的驚，被無數人拿著刀劍堵在中間，進退不得，到底是怎麼樣的心境？

  當時的蘇芷，是懷著怎麼樣的心情從懸崖上跳下秦江的，怕嗎？

  蘇澈從懷中掏出一份泛黃的卷宗，深呼一口氣，「這是二姐讓我交給你的。」

  那散步在他雙瞳的血霧一下子凝聚起來，聚成一顆血珠，亮得驚人。

  他知道這是什麼！

  大手一揚，秦清墨道：「拿過來。」

  泛黃的卷宗上，蘇芷曾經跟他提過的話十分刺目：鎮國王府勢力過大，君心難安，欲除之。

  下面的描寫蘇芷都跟他提過，無非是懿文帝聯合設計秦炎，而蘇芷沒提的一點是，懿文帝當時已經斷了秦炎的糧草。興許她是不想刺激他，也有可能是她覺得這個不重要，沒有跟他提起。

  但秦清墨很清楚，戰中斷了糧草對於秦炎而言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很有可能當時的秦炎已經知道設計的他的人就是懿文帝，可他已經退無可退，再無力回到秦城中告訴秦清墨真相！

  他的父親，因懿文帝在大秦王朝的戰場上含怨而亡。

  他的妻子，因秦錦離而落到秦江之中下落不明！

  這秦氏皇族，可真對得起鎮國王府。秦清墨沒有興趣再看，隨手把密卷一放，他問：「江管家說，阿芷當時帶著密卷一起落江。」事實上，蘇芷掉落秦江的具體情況，沒有人敢跟秦清墨詳聊。

  因為當時的秦清墨實在太恐怖了，當時他大勝赫連俊回營，剛剛得知蘇芷落江的消息，便開始紅了眼。正好赫連俊便領著一隊人來突襲，秦清墨獨自帶領一支隊伍作為先鋒，讓葉禹領大軍墊後，而當葉禹領人到交鋒點時，秦清墨已經殺紅了眼，短短一個時辰不到的時間，楚國軍隊至少死了三萬以上的人……

  這一役、成了兩國交戰以來，死傷人數最多，時間最短的一次！

  而不知當時青龍營的人是不是受了秦清墨的感染，青龍營將士的折損人數不到楚國的十分之一，但是重傷也有數千人，輕傷更多……這是秦清墨不帶那二十萬兵馬前往秦城的主要原因。

  經歷了一個月的戰事，士兵們太需要休息了。

  葉禹等人是秦清墨的心腹，他們太清楚他的轉變，在沒有回到秦城，不能掌控局面之前，絕對不在他面前提「蘇芷」這樣的字眼。

  所以，這是蘇芷落水這麼久以來，秦清墨第一次開口詢問她的情況。

  「二姐是故意的，她從皇宮把密卷帶回來第二天，這密卷便一直交給我保管。當時她當著秦錦離的面拿出來的密卷是假的，她想護著將軍府。因為只要秦錦離親眼看到密卷隨著她一起落在秦江，他才會把注意力放在秦江，不會為難將軍府。」這才是蘇澈最難過的，在那樣的關頭，蘇芷連自己都保不住。可她的心依舊向著蘇將軍府……

  而他如今連蘇芷的下落都找不到，他枉為男子漢！

  秦清墨瞭然，淡聲道：「本王知道了。」

  除了蘇澈喊他姐夫那一會，他曾以「我」來自稱過以外，其餘都是本王。蘇澈擰緊眉心，秦清墨似乎刻意跟他保持著距離，他不明白秦清墨為什麼這樣做……明明此時的他們一樣的傷心，明明還有一個蘇芷把他們緊緊連在一起不是嗎？

  「姐……王爺。」蘇澈改了口，對面不男人不動分毫，「你會派人找我二姐的，對嗎？」

  「當然。」秦清墨毫不猶豫回答。

  蘇澈大大鬆一口氣，至少這樣的轉變，跟蘇芷沒有關係，秦清墨還是心系蘇芷的。

  只要他心中還有蘇芷，那也不妄蘇芷愛他一場。

  「那……我……」

  「蘇澈，不要胡思亂想。阿芷離開之前交代過你什麼，你便做什麼。她至死都要護著的將軍府，你就給本王護著！至於其餘的事，一切有本王！」慧眼如秦清墨，怎麼會不清楚蘇澈眼中的疑問呢？不過此時的他沒有解釋的打算。

  蘇澈太小了，蘇芷都不讓他參與到這樣血腥的事情來，他不會忤逆蘇芷的意思。

  秦清墨聲音淺淺的，無比堅定，「至於阿芷，本王能肯定她就在這大秦王朝的某一處；你不用擔心，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蘇芷給他的第二封追加信上寫著，這密卷在她手上似乎有些麻煩。

  世上沒有密不透風的牆，秦錦離總會知道密卷在她手上的。

  而蘇芷又不能把密卷交給秦清墨，因為一旦被秦錦離知曉她手中沒有密卷，她就會變得沒有利用價值，秦錦離很有可能會因此下毒手。所以蘇芷決定冒險一把，牢牢握住密卷，為此她還特意寫了一句「會跟閻星璟商量」。

  她很聰明，懂得利用秦清墨留給她的一切資源，論武功論計謀，當時的閻星璟是她最大的救星。

  正好，如今閻星璟也失蹤了……

  有了他的話，少年胸中熱血滾燙，他聲音響亮，「好，我一定會護好將軍府，等著二姐歸來！」

  秦清墨的目光落在秦城地圖上，眸色幽深。

  帳外傳來葉禹的聲音，「王爺，秦城派人送信過來了。」

  他驀地站起來，眼中狠戾閃過，「來得好，拖出去。砍了，把他的人頭吊在秦城的城門上。」

  兩國交戰尚且不殺來使，而秦清墨竟然問都不問，直接把秦錦離派來的人殺了，這結果不言而喻……

  蘇澈愣在當場，不知做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