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君要臣死

  在異常緊張的氣氛中渡過了小半個時辰，外頭依舊靜悄悄，沒有任何動靜。秦錦離實在是坐不住，他猛地站起來，道：「福公公，朕出去看看，你給朕看好這裡，任何人踏出這個房門半步，唯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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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公公僵著笑，「奴才知道。」

  目送那明黃的身影離開，他才轉身，對著眾人，「希望各位不要讓為難小的才好。」

  蘇芷斂眸，沒有接話。

  不知過了多久，直至月上中天，秦錦離才回來，他周身充滿怒氣，一張俊臉黑得難看。在他身後，是被雲辰押著的蘇曼舞，雪白的單衣被鮮血染紅，衣擺除還有許多泥跡，臉上手上全是擦傷……

  那接起來的頭髮散落下來，掉落在肩上，衣服上，配上她那副蒼白無神的臉，活像一個女鬼！

  梁夫人一下子就跪倒在地，「曼舞！」

  蘇曼舞雙眼空洞，她呆呆看著自己下腹，呢喃道：「孩子沒了。」

  秦錦離冷冷勾唇，「陳御醫，還愣著做什麼？把脈！」

  陳御醫連滾帶爬湊了上去，這下，他也顧不上什麼男女有別了。哄好秦錦離，做好事才是最重要的！萬一秦錦離不高興，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顫抖的手搭上蘇曼舞的右手，他雙眸一瞪，看看秦錦離，沒敢說話。又搭上蘇曼舞的左手，一陣斟酌過後，他說：「回皇上，蘇三小姐流產了。」

  原本的喜脈已經沒了，而且蘇曼舞非常虛弱，似乎連求生意志也沒有了。

  得到自己想到的答案，秦錦離滿意站了起來，「蘇曼舞護子不力，念在她身子虛弱，朕可以不跟她計較！但是這蘇將軍府上上下下，一個都逃不過，尤其是罪魁禍首！朕絕不輕饒！」

  說到最後一句，他的目光落在蘇芷身上。

  蘇芷握緊雙手，一言不發。

  「曼舞。」梁夫人沖了過去，拍拍蘇曼舞臉頰，她毫無知覺，仿佛一個失去靈魂的木頭娃娃，任由梁夫人怎麼哭喊，她都沒有反應，「皇上，這不是我們蘇將軍府的人做的！一定是剛才雲侍衛，是雲侍衛對曼舞下了手，你看看她身上的血，你看看她這身傷……這跟將軍府無關啊！求皇上明察。」

  「哼！」秦錦離冷哼一聲，「她身上這一身傷，難道不是蘇將軍府的人弄出來的嗎？朕第一個孩子就死在蘇將軍府，你們，都給朕等著！」

  他擺明了就是睜眼說瞎話。

  梁夫人一窒，想追上去，跟秦錦離說個清楚。

  蘇澈眼明手快拉住她，「不用去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是……」梁夫人看著消失在盡頭的人，又看看蘇曼舞，沒忍住，哭了出來，「可是蘇將軍府就要沒了啊！」剛才秦錦離那個架勢，她都懷疑他能把整個將軍府生吞了，那眼神，那殺氣……

  梁夫人崩潰了，抱著頭蹲在地上痛哭。

  蘇芷讓素琴到芷園取藥箱，秀可去打水，她執起蘇曼舞的手，「他把你怎麼了？」

  「你不是猜到了嗎？」蘇曼舞的聲音像被什麼碾壓過，嘶啞難聽。

  秦錦離把她的右手廢了，就因為她甩了他一巴掌。

  就在舞園外面的花園裡，那時候雲辰剛剛準備押送她回來，秦錦離說給她最後一次機會，讓她改口，只要她承認孩子是蘇芷殺死的。他就許諾她一個皇后的位置……

  用整個蘇將軍府為她開路，用整個蘇將軍府的性命，來給她一個皇后之位……

  秦錦離當她是傻子嗎？

  殺害龍子是大罪，就算蘇博仁是功臣不死，蘇將軍府也不存在了啊。

  她還怎麼登上皇后的寶座？

  沒有猶豫，她給了秦錦離一巴掌。

  當然，他更狠！

  直接廢了她的右手。

  所以陳御醫給她診脈時，右手沒有任何脈動……

  素白的柔荑垂著，沒有力氣，沒有生機。蘇曼舞一個女孩子，是如何忍受住生生斷腕的痛？蘇芷凝著她蒼白的臉，那張臉很狼狽，有血跡，有泥跡，獨獨沒有淚……

  「我會給你接好的。」

  「無所謂了，心都死了，還要手做什麼？」蘇曼舞無所謂道，「反正我也不痛。」

  蘇芷的心一震，一顆心揪得難受，「這一次，謝謝你。」

  「有什麼好謝謝的？我又不是幫你，我只是不想你連累將軍府，這是蘇氏一族世世代代的榮譽，怎麼能毀在你手裡？」蘇曼舞推開給她整理的眾人，一拐一拐坐到一旁，苦笑著，「蘇芷，他根本不想娶我，可我到現在才明白。」

  用盡最大的力氣舉起手，那纖細的五指，她已經控制不到了，手腕之下，除了痛以外沒有感覺。

  不過這點痛算什麼呢？

  再痛也比不過她的心。

  她把一顆熱烈虔誠的心雙手捧給秦錦離，任由他踐踏，最終獲得這樣的下場。

  是愛錯人了嗎？

  為什麼愛情那麼難？

  「從那些聘禮擺在蘇將軍府門口，從他說要納蘇二小姐為後開始，我就應該死心的。如果我早早死心，如果我沒有被他迷惑，事情也許不會鬧成這樣……我給了他傷害我的機會，我給了他傷害將軍府的機會……所以你真的不用謝謝我，這也是我唯一能給蘇將軍府做的。」她聲音帶著無盡悲哀，十七歲不到的小姑娘，眼中一片灰霾，屬於她這個年齡的朝氣，早就被現實給磨掉了！

  如今的她除了滄桑，什麼都沒剩下。

  「他是故意的！他是裝的！從我說大姐姐被逐出將軍府，我才是蘇二小姐時……他就已經計劃好一切！將計就計，裝得多喜歡我一樣，裝得多喜歡我腹中的孩子一樣。其實這些都是做給別人看的，好讓別人相信他有多麼寵愛我！可是他呢？」

  「他親手殺死我的孩子！我跟他的孩子！」蘇曼舞變得激動起來，眼中布滿了血絲，一張毫無血色的臉瞬間被憋得通紅，「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要設計你！他要讓別人知道你殺死了他最寵愛的孩子，要陷害你！所以我跟孩子就是犧牲品！」

  這一場陰謀裡面，她是最無辜的。

  蘇芷偷密卷，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秦錦白要設計蘇芷，也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為什麼，到頭來一無所有的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