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暴風雨欲來

  「我不知道。」溫熱的掌蓋住她的柔荑，蘇芷身子僵硬，低著頭。

  那厚實的掌愈發的用力，直直鉗製得她走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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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胸腔起起伏伏，輕吐出三個字：「皇覺寺。」

  「赫連昭已經死了，你現在去已經於事無補。」秦清墨鬆手，把她扳正過來，跟他面對面。他目光深邃難明，唯有瞳孔中的光芒綻放，那光亮得刺眼，仿佛要將她內心的一切全都看穿。

  蘇芷下意識就撇開眼，不敢跟他對視，她緊緊咬著唇，「我只是想去證實一下。」

  他銳利的目光依舊看著她，不語。

  盈盈水眸中紅光未散，蘇芷倏地推開他，轉身出門，她沒走出兩步，就被秦清墨拽了回來，他立即關門，這一次換他抵在門上，沉沉望著她，「阿芷，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蘇芷腦子亂鬨鬨的，水眸吧嗒吧嗒落下眼淚，「我清楚！可是我沒有辦法，我必須知道……」

  「你想拉著蘇將軍府跟赫連昭陪葬，還是拉著鎮國王府給赫連昭陪葬？」她沒說完，秦清墨便冷冷打斷她。

  出門？去皇覺寺？

  難道蘇芷不知道，一旦現在進入皇覺寺，很有可能會被人當作殺赫連昭的兇手嗎？

  只有兇手才會迫不及待想知道她死沒死！

  哭得雙眼通紅的人愣住了，她抬起哭得通紅的眼看他，直至看到他眼中認真的光芒，一顆亂得不行的心才平靜下來。

  前一世，正是因為赫連昭殺了她，殺了她蘇將軍府一百多口人，她才恨赫連昭入骨。

  這一生，赫連昭死了，她一定不能因為赫連昭，再把蘇將軍府拖累下水。

  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蘇芷像是一個失了靈魂的木頭娃娃。

  他張開雙手，把她擁進懷中，滿心滿懷的憐惜，「再等等吧，阿芷。早則明日，晚則後天，赫連昭的遺體肯定會送回秦城中，到時候你就可以一看究竟，我答應你，只要秦錦離傳召我，我都帶著你去，這樣行不行？」

  不問理由，不問她為何激動。

  他一開口便是滿足她的求知慾。

  這樣的人，蘇芷怎麼捨得讓他為難？她乖順點點頭，「好。」

  正好，她也需要時間冷靜冷靜。

  她必須想清楚，如果赫連昭真的死了，她應該怎麼辦？

  秦清墨安慰她片刻，便讓人送她回房休息。

  前世種種在她腦中回放，跟赫連昭相處過的點點滴滴都在重溫，除了赫連昭剛剛進宮那半個月平安無事以外，所有跟赫連昭有關的過往都是不愉快的。或是在爭風吃醋，或是在爾虞我詐；甚至於，今生的赫連昭也跟她相處得一點也不愉快！

  當然，最讓人印象深刻的自然是在斷頭台上的一幕幕……

  帶著這樣沉重的思緒入睡，她才躺下沒多久便從噩夢中醒來，而那讓她做噩夢的根源，源自於斷頭台上一片血海……

  蘇芷喘著粗氣坐在床上，忽然很想見見他。

  見見那個在亂葬崗中尋到她，給她一個安身之所的人。

  書房中燭火搖搖曳曳，他的臉忽明忽滅，火苗每跳動一次，蘇芷都有一種他就要消失不見的感覺，她忽然出聲，「秦清墨。」

  秦清墨抬頭，朝她張開雙手。

  今夜的她格外溫順，乖巧窩在他懷中，巧笑嫣然。

  「怎麼穿這麼少……」如今已經入秋，夜晚秋風起，頗為寒冷，大掌撫上她的背，他的動作忽地一僵，「怎麼這麼多汗？」

  蘇芷並不掩飾，「做噩夢了。」

  他一笑，在她額上輕啄一口，「只是夢而已，不用擔心，你去換套衣裳，免得著涼。」

  她搖搖頭，「沒關係的。」

  「聽話，等下著涼就不好了。」秦清墨一把擰著她起來，奈何她怎麼都不肯起來，死死圈著他的腰，快速轉移話題，「你是不是很忙？」

  那錚錚男兒的心倏地一軟，他舒一口氣，「嗯。」

  「赫連昭死了，會影響到兩國邦交嗎？」蘇芷小心翼翼問。

  秦清墨權衡片刻，用很客觀的態度開口，「楚國地形複雜，易守難攻，如今大秦跟他們的分界線很明確，他們占據高處，理應滿足。不過獨獨有兩座城池……楚國一直俯視眈眈。一個是浦江峽旁的賀原縣，賀原縣跟楚國相鄰，卻跟大秦隔著一個浦江峽，如果楚國能拿下浦江峽，便能跟大秦以浦江峽為分界線，占據到一個好的位置。還有一個便是焦山，整一座焦山都是大秦的疆土，從焦山的最高處，可以看到楚國邊疆的一切面貌以及行軍圖，楚國對此很是忌憚。先前楚國一直找不到藉口開戰，如果這次赫連昭的死是一個鍥機的話，那麼賀原縣跟焦山很有可能就是第一方戰場。」

  如今就只能看，這個赫連公主在楚皇眼中有沒有那麼重要了！

  如果楚皇還想拿回赫連昭的遺體，短期內應該不會開戰。

  最起碼……戰爭會爆發在他跟蘇芷婚後。

  他的心倏地往下一沉。

  「除了南疆以外，大秦還有三個鄰國，這楚國是跟大秦邊疆接壤最多的國家。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整一個青龍營都駐紮在浦江峽一帶吧？」也就是說，一旦賀原縣附近起了戰爭，秦清墨是第一個要前往賀原縣指揮的人。

  她低著頭，先前一直想著赫連昭的死，她竟然沒想到這點。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看著堆扎的公文，蘇芷都快忘記他還是一個護國的大將軍。

  小小的雙手緊緊圈著他，她心中有一萬個理由不想他離開。

  「嗯。」他道。

  「焦山，是在哪裡？是朱雀營的負責範圍還是玄武營？」到底是沒出過遠門的深閨小姐，就算重活兩世，蘇芷依舊對行軍作戰一類的消息毫無頭緒，只能問他。

  「焦山向來是輪流駐守的，只要秦錦離願意，可以是朱雀營，也可以是玄武營。甚至於，他可以調遣白虎營的人過去……」秦清墨道。因為這焦山正好在兩軍交匯處，而因為朱雀營跟玄武營相鄰，所以三軍都能調遣。

  蘇芷的心，在聽到他的話時一下子沉入谷底……

  她扯唇一笑，「秦錦離肯定不會讓東方長青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