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撲朔迷離

  「她不能走！」懿文帝沉著臉，丟下一句話。

  皇太后冷冷跟他對視著。

  就在此時，秦錦白跟蘇雲裳腳步匆匆而來，兩人草草對幾位長輩行禮，秦錦白啞著聲音道：「父皇，兒臣能見見母妃嗎？」

  沒等兩人回話，早就哭花了妝容的蘇雲裳抹一把淚，「香瑤公主方才聽聞消息，在香瑤宮哭暈了過去，所以雲裳跟三皇子才會姍姍而來，董妃娘娘落棺了嗎？」大秦王朝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故人落棺以後，是不能讓人看望的，傳聞是生怕故人留戀世間不肯走。

  「沒有。」懿文帝道。

  秦錦白一喜，拉著蘇雲裳就往房內走。

  皇太后倏地喊住他們：「慢著！」

  兩人停住腳步。

  皇太后問：「你們剛剛來過逍遙宮？」

  「是，是兒臣求父皇讓兒臣到逍遙宮看望母妃的。」秦錦白坦然跟她對視。

  

  皇太后跟東方皇后的眸中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光芒，好似在看什麼怪物一樣看他。

  秦錦白苦笑，「皇奶奶是在懷疑錦白嗎？難道錦白的為人，皇奶奶還不清楚嗎？」

  就是因為她太清楚了！

  所以她才用那種眼神看他。

  皇太后掃一眼身旁沉默不語的蘇芷，眸色漸冷，「在這個節骨眼上生事，哀家誰都不信。董夢妍是一個很惜命的女人，她很懂得保護自己，前有皇后派人保護她，後有哀家下令禁止任何人進出逍遙宮。可以說，逍遙宮是一個連蒼蠅都飛不進的地方，她怎麼會死？」

  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懿文帝。

  秦錦白撩袍，猛地跪下來，臉色沉靜如水，「錦白可以用自己的性命起誓，我秦錦白絕無害她的意思。皇奶奶，不管她做過什麼事情，她都是錦白的母妃，她養育錦白的恩情，錦白從沒有一天忘記。」

  「在哀家來逍遙宮前，已經跟皇后兩人審問過駐守在逍遙宮的人，當時進入逍遙宮的人，只有你跟蘇雲裳。那兩名黑衣人，到底是怎麼進入逍遙宮的，至今還是個迷！哀家覺得，他們是跟著你們進來的。」到底是經歷過風雨的人，皇太后處事不慌不忙，已經在這件事中看透幾個倪端。

  秦錦白一副回憶當初的樣子，他閉眸想了很久，道：「當時我只帶了幾個貼身侍衛進來，那兩人不可能是跟著我進來的。」

  「可惜這兩人已經死了。」蘇雲裳垂眸道。

  「人死了，不代表沒有證據。」皇太后掃著兩人一眼，「錦白，你帶了幾個人進來？」

  他垂眸想了想，「加我跟雲裳，一共八人，六名侍衛。」

  皇太后側身，低頭問了東方皇后一句話。

  東方皇后跟她說了一句，她的眉心深深擰起，似有不解。

  蘇芷靠得近，聽得清清楚楚。

  東方皇后的答案也是：八人。

  駐守在逍遙宮外的是東方皇后的人，她口中的八人跟秦錦白的口中的一樣，這也難怪皇太后會頭疼，因為她找不到任何藉口懷疑秦錦白了。

  蘇芷猶豫許久，小聲道：「人數對，不代表什麼，太后娘娘，假如他會在這些細節上出錯，那他就不是秦錦白了。您應該讓人查一下附近，尤其是那兩人養傷所住的宮殿。」

  私心裡，她還是希望這件事跟秦錦白扯上關係的。

  秦錦離還有幾天就要被立為太子，如果這件事跟穆貴妃扯上關係，難免會連累他。

  蘇芷深深看了秦錦白一眼，眸中飽含深意。

  秦錦白抬眸看她，那意思好似在問：連你也懷疑我嗎？

  她心中直直冷笑，當然是懷疑的！前世的秦錦白連她都能殺，他的心根本就是黑的。殺一個董妃，對於他來說也沒什麼吧？反正，任何阻止他登基的人，都是他的絆腳石，早晚他都要把那些絆腳石剔除乾淨。

  皇太后一個激靈，醒悟過來，她對東方皇后吩咐幾句，東方皇后屈身行禮，轉身走了出去。

  末了，皇太后指指穆貴妃，「人，哀家先帶走了。等皇兒有確鑿的證據，再來哀家的慈寧宮拿人！」

  話落，不等懿文帝做任何反應，她便領著蘇芷跟穆貴妃出門。

  蘇雲裳睨著那離去的倩影，心中千迴百轉。

  往日她自己跟蘇芷獨處，她並不覺得蘇芷有什麼異樣，如今她跟秦錦白站在一起，她總覺得蘇芷由內而外散發著一種寒氣，整個人冷冰冰的。不知道是針對秦錦白，還是針對他們兩人？

  她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說吧！」不知何時，懿文帝已經遣散眾人，一雙充滿悲傷的眼看著秦錦白。

  秦錦白從袖中掏出一封書信，雙手呈給懿文帝，「這是兒臣剛剛臨走時，母妃給兒臣的。只可惜，兒臣還來不及部署，母妃已經……」話到最後，他雙眸濕潤，已經說不出話來。

  懿文帝接過信，卻沒有打開。

  「你們到逍遙宮時，可有什麼異樣？」他問。

  「有，皇后娘娘的人特別多，許是看兒臣來了，那些人退去得特別快，兒臣走時那些人都沒有回來，所以那些人才有機可乘！兒臣覺得，刺殺母妃的兩人是一直埋伏在附近，故意趁著兒臣走後，皇后娘娘的人還沒回來時下手的。」秦錦白哽咽著說。

  懿文帝凝著他，不語。

  許久，他揮揮手，「你到裡屋去跟她道別吧。」

  「是。」語畢，他拉著蘇雲裳進屋。

  兩人走後，懿文帝才打開信件，仔仔細細閱讀著，這是董妃的筆跡不假，他跟她同床共枕十多年，這點不會認錯！信中，董妃交代秦錦白暫時不要輕舉妄動，假如秦錦離被立為皇儲的話，就讓他當太子。

  她在勸秦錦白，該是他的，跑不掉。

  董妃很能忍，這確實是她的性格。

  懿文帝繼續看下去，卻發現一個驚天秘密！董妃把當年秦香瑤跟繡繡出聲的事情寫在了信中，包括當年她是怎麼設計自己「難產」，從而使太醫院大部分太醫留在自己的日清宮，然後利用梁御醫等人換走了繡繡等等事跡……

  可惜的是，她在信中只說了一句：繡繡安好，皇后知曉，她會護我周全，一切等我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