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一個情字何解

  秦錦白要回秦城，自然是各方人馬都在阻攔！有東方將軍府的，有文伯候府的，還有各路巴結他們的人馬……

  但是，秦錦白的力量是依靠秦清墨培養起來的。

  如今秦清墨沒有明確支持誰登基，而那些忌憚秦清墨的人……自然不敢動！而秦錦白趁著他們沉默的瞬間，輕而易舉回了秦城。

  蘇雲裳盼他，可謂是盼得青絲髮白，她看一眼秦錦白身後的馬車，眸色黯淡，「回來就好。」

  秦錦白是快馬加鞭回來的，如今的他沒心思照顧蘇雲裳的小情緒，他指指馬車裡的人，「她周居勞頓，你先送她回府里，我有事要進宮。」

  赫連昭是金枝玉葉，一路跟著他風餐露宿，東躲西藏，饒是堅強如她，也已經病倒了。

  蘇雲裳點點頭，轉身吩咐秀嵐去準備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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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驀地，秦錦白喊住她，「秀嵐留在府里，你跟我進宮吧。」

  她雙眸一亮，「好。」

  秦錦白趕了將近十天的路，眉眼間已有倦色。

  蘇雲裳體貼準備好馬車，讓他在馬車內休息片刻，秦錦白欣然答應，三皇子府離皇宮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他在車內小憩了片刻，才坐了起來，開口：「雲裳。」

  蘇雲裳抬眸，「怎麼了？」

  「怕嗎？」他伸手掠過她的臉龐，她瘦了，嬌艷的臉上艷光不再，有些蒼白，更顯得她楚楚可憐。

  「是董妃娘娘的事嗎？」董夢妍不管是美人還是四妃之一，都是秦錦白的養母。蘇雲裳沒有那麼傻，在他面前稱呼她為董美人。

  他點頭，「都有。」

  都有！那就是包括對懿文帝下毒的事了。

  蘇雲裳啞然，對於她個人來說……她出身蘇將軍府，蘇將軍府對子女唯一的教導便是「忠」，「孝」。

  忠於國。

  孝於長。

  她從沒有秦錦白會對懿文帝下手，更沒想過董妃會幫助他。

  沉默良久，她說：「怕，但是我更擔心你。」

  這是她的心裡話。

  為了他，蘇雲裳早已經不孝，如今……怕是已經不忠。

  「雲裳，如果說，我進宮還要做一件更瘋狂的事呢？你會不會支持我？」秦錦白忽然捧起她的臉，正色道。

  她愣在當場。

  他深呼一口氣，伸手揉揉她發頂，柔聲道：「這是我跟昭兒商量的結果，只有這樣……才能完全保住我，才能完全保住三皇子府。並且那樣能把秦錦離扳倒。你會支持我的，是不是？」

  蘇雲裳想也不想，「當然！」她把一生都壓在秦錦白身上，如今董妃出了事，如果秦錦白再出事，那她這一生都毀了。

  秦錦白一笑，「那就好，一會你看到任何事情都不要驚訝，要聽我的吩咐去做。」

  她點頭。

  秦錦白緊了緊跟她相握的手，唇畔弧度漸漸加大，「雲裳，我不會讓你後悔嫁給我的。」

  他秦錦白，怎麼可能會輸？

  蘇雲裳依偎到他懷裡，「我知道。」

  三皇子回宮，這消息震驚了整個皇宮。

  秦錦白先到御書房跟懿文帝請安，爾後細細匯報了他這些天來在堤城中的種種。得到懿文帝的肯定後，他便央求懿文帝讓他去看董妃，先前……他只在秦錦離成婚後到皇宮中看過董妃一次，如今董妃出事，他是第一次回宮。

  皇太后跟東方皇后齊齊下了禁令，除了她們的手諭以外，任何人等不能接近逍遙宮。

  如今，秦錦白只好來求懿文帝了。

  所幸，現在的懿文帝對董夢妍跟秦錦白還不算完全失望，他揮揮手，「去吧，不要鬧出大動靜來。」

  「謝過父皇。」秦錦白拉著蘇雲裳謝恩，歡歡喜喜拉著她退下。

  一旁的福公公眼帶疑惑，「皇上，三皇子這一次回來，有些不對勁。」

  事實上，秦錦白早就請旨要從堤城回來，他把堤城管理得很好，堤城的百姓對他讚譽有加，那個民風純樸的小城裡，秦錦白的種種傳說不曾消失過，每一個傳說都是讚美他的。

  但是，福公公覺得……秦錦白不請自來，沒得到懿文帝的允許就回城，實在欠妥。

  懿文帝看著空蕩蕩的正殿，聲音很是疲憊：「他是朕的兒子啊！再不對，朕總不能把他給活活逼死。」

  已經答應把皇位給秦錦離，他內心覺得虧欠了秦錦白。

  連帶著那些對董夢妍的恨，也淡了許多。

  這些天以來，少了那個人在身邊，懿文帝總是覺得有許多不習慣。十多年來，董夢妍這個女人何時試過退出他的生命？也許是習慣她存在了，她乍然消失，懿文帝竟然開始反思自己。

  是自己這些年對她不好？

  還是她太貪心？

  老夫老妻模樣的兩個人，為何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是不是，他有時候真的太過分了？所以董夢妍才這麼不感恩！

  懿文帝長嘆一口氣，揉揉眉心：「晚間，我們到逍遙宮一趟。」

  「皇上？」福公公萬分恐慌。

  這是在事發後，懿文帝第一次提出要看望那位曾經的董妃娘娘。

  「牆倒眾人推，朕不想做落井下石那個。」這後宮中，恨她的人太多了！懿文帝不想做其中之一！穆貴妃導演那場戲，他也知情，只是當時的他在逃避，不想理會罷了！可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總需要做一個了結；不管是董夢妍也好，不是她也好。此時的他不過是想見見她罷了！跟愛恨無關，只是想見見那個陪在他身邊將近二十年的女人。

  福公公明了，「奴才這就去安排。」

  皇上想要見那個人，一定不能讓逍遙宮這麼破落才是，看來他需要好好安排一番。

  福公公出了門。

  吩咐小太監去準備東西，爾後又捧著一碗藥進來，「皇上，藥來了。」

  他向往常一樣，把藥擱置在案桌上。

  沒料，今天的懿文帝竟然毫不猶豫把藥喝完了……

  福公公想：看來，那曾經的董妃娘娘，對懿文帝的影響還是很大的！南王殿下開的藥，已經熬了很久，懿文帝從來沒有一次喝過，他似乎對自己的身體好不在乎。

  而如今，僅僅為了今夜要見到那個陪伴了他將近二十年的女人。

  他破天荒地把藥喝了……

  福公公搖搖頭，沉默著把藥碗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