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小芷，哀家想聽你說

  難道你就不希望知道這些膳食是送給誰的嗎？

  只一句話，皇太后的腳步已經停頓下來，她用一種「你說出來的話最好讓哀家滿意」的眼神看著東方皇后。

  東方皇后跪在地上，腰杆挺得直直的，而她說出來的話，更是讓皇太后覺得心涼。「母后難道看不出，這桌中的喜好是誰的口味？跟他相處數十年，難道母后真的毫無察覺？」

  皇太后的目光落在桌面，一道一道菜色，細細觀看，每一道，都是懿文帝的口味。

  而那一隻完整的擺盤雞中，更是按照他的愛好，把雞腳去掉，雞翅去掉，就留下身子……

  她目若呆雞，幸得身邊的季嬤嬤扶著，才沒有倒下來。

  「皇后，你說什麼？」

  「臣妾說什麼，母后心中已有答案，不是嗎？」東方皇后依舊跪著，可她所言所行，處處透露著將門之風，大氣，沉穩！「皇上忽然病倒，臣妾三番四次打探皇上的膳食跟藥物，可終不得果！這一次幸好有蘇二小姐幫忙，臣妾才能如此順利知曉皇上的病情，先是梁御醫開錯了藥，後是皇上的膳食出了問題，難道這樣……母后不管嗎？」

  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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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謀害她的兒子。

  謀害她大秦王朝的皇上，她怎麼能不管？

  可是，她至今還沒接受這個事實呀！

  皇太后扶著腦袋，只覺得頭疼異常。

  蘇芷也跪了下來，「阿芷實在不知如何向皇奶奶開口，所以才會瞞著你，請皇奶奶原諒。」

  季嬤嬤搖頭，「太后娘娘，您要保重身體。」

  皇太后緊握的手指骨都在發白，她聲音虛弱：「你繼續說。」

  「臣妾暗中調換皇上的膳食多日，在臣妾服用第五天時，臣妾已經病倒！當時之所以傳梁御醫到臣妾宮中診治，只是臣妾想敬告一下那背後之人，莫要猖狂！沒料……」東方皇后眼神黯淡幾分，繼續道：「沒料那背後之人絲毫不悔改，繼續在皇上的膳食中下藥，臣妾別無他法，只好用小狸一事，引起您的注意。」

  那小狸，著實可憐。

  在這件事後，東方皇后會厚葬它的。

  「是因為這樣，所以皇上的身體才會一直沒有好轉？」皇太后問。

  東方皇后點點頭，「正是。」

  「小芷……」皇太后正了神色問，「哀家想聽你說。」

  「是。」蘇芷不否認。

  「好！好！好！」皇太后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似乎這樣也不能抒發心中的痛，她臉上滿是沉痛，「董妃是嗎？哀家就要你嘗嘗，什麼叫爬得越高，跌得越痛！」

  整個皇宮，除了東方皇后、穆貴妃跟董妃三人，其餘的人恐怕也沒有本事能指使那麼多人在懿文帝膳食里下藥。

  而東方皇后跟穆貴妃兩人已經聯手，這事絕不會是穆貴妃做的！

  那麼就剩下董妃一人了……

  那御廚這才開始害怕，雙腿再也跪不住，軟軟倒地。

  皇太后冷冷看著他，「等哀家收拾完別人，自然會收拾你，你就安心給哀家等著！」

  日清宮

  正是午膳的時間，懿文帝最近身體剛好，之前累積了一大堆的奏摺要處理，所以他沒來陪董妃用膳。秦錦白在宮外住，所以滿滿一大桌子菜色，只有她一人獨自品嘗……

  乍然聽到皇太后跟東方皇后一同前來，她還以為聽錯了，直至外頭腳步聲漸進，她才回過神，理了理自己的衣擺屈身行禮，「臣妾拜見……」

  「啊……」她沒說完，驟然挨了一巴掌。

  皇太后到底是練過的，反手又是一巴掌。

  隨後她揉著自己發麻的手，開口罵道：「賤人，還不給哀家跪下！」

  被東方皇后愚弄的火氣，被董妃大膽所激怒的怒氣，這下全數迸發，一連打了董妃兩掌，她才覺得舒服了。

  董妃的臉又紅又腫，她望著皇太后跟東方皇后，一臉都是不可置信，「太后娘娘，臣妾做錯了什麼？」

  「你自己想！」皇太后掌管後宮多年，很清楚什麼辦法最讓董妃痛苦。

  董妃捂著臉，目光在對面那兩人中掠過，她小心翼翼問：「是不是皇后娘娘在您面前說了臣妾壞話？如果是，臣妾可以解釋的，臣妾……」

  「梁御醫是你娘家人？」皇太后倏地改變主意，不想聽她廢話了！

  梁御醫的事，東方皇后早就派人打聽清楚了。

  剛剛在來日清宮的路上，她已經全數告訴了皇太后。

  董妃有一瞬的心虛。

  難道她的事，被發現了嗎？

  迫不得已，她點點頭：「是，他是臣妾娘家人，是臣妾娘親的親弟弟。」

  「為何不早說？」皇太后冷冷看著她。

  「臣妾覺得這是私事，不想多言。而且梁御醫醫術高明，一路憑藉自己的醫術得到皇上的賞識，臣妾不想給人造成一種他一事無成，只是憑藉臣妾才能靠近皇上的錯覺。」

  她音剛落，驀地又挨了一巴掌。

  本來就紅腫的臉火辣辣地疼，兩行清淚在董妃臉上落下，「太后娘娘？」

  「不知悔改！哀家當年就留錯了，早知會造成當日的局面，當年就應該讓你代替清妃去死！」當年，董妃還沒有一家霸寵，除她以外，懿文帝還很寵愛清妃。清妃出自文臣之家，知書識禮，看著就溫婉可人，十分討人喜歡，只可惜清妃體弱，一直沒能壞得子嗣。

  當時清妃也想抱養秦錦白，皇太后已經鬆口讓清妃抱養；只是這董妃跟懿文帝哭訴，說清妃體弱，不能操勞，自己代勞先養著三皇子，等清妃養好病，再把秦錦白送去清妃宮中。

  懿文帝聽信董妃所言，把秦錦白給了她。

  清妃鬧過，哭過，懿文帝反而漸漸冷落了她，獨寵董妃，後來清妃鬱鬱寡歡，最終死在深宮之中。

  皇太后長吁一口氣，如果當年把秦錦白給了清妃養，至少她不會教得秦錦白這般歹毒！連自己的親生父皇都要謀害！

  都是她錯信了董妃，秦錦白還會被她養成這樣……

  如果沒有秦錦白，沒有皇子，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裡，恐怕死的人就是董妃了！

  「母后在說什麼？」一個莊嚴的聲音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