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比比比

  次日天陰，從早上就下著淅瀝瀝的小雨。

  小雨隨著微風飄來，給汴京城蒙了一層涼意。

  皇宮門前的開闊處，有工匠連夜趕製了一個大台子，而京城百姓則在天未亮前，已是紛紛跑來占位置，靠台子近的，自然能看的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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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辰時後，柳味帶著人趕了來，不多時，趙匡胤也帶人從皇宮登上了另外一處高台。

  柳味上前給趙匡胤行禮，而後將他的作戰計劃跟趙匡胤說了一遍，趙匡胤聽完微微凝眉：「慕容博的乾女兒秋霜？」

  柳味頷首：「正是，她願意代替我大宋出戰，與遼國的陸雪一戰，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她想在贏了之後，從聖上這裡要點東西。」

  趙匡胤哦了一聲，問道：「他想要什麼東西？」

  「慕容博的清白，前段時間學府書院發現了一具屍體，慕容博因此被關進了大牢，只是在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前，慕容博死在了獄中，因此此案也就草草了結了，秋霜覺得慕容博沒有殺人，因此想讓聖上給她義父清白。」

  柳味說完便立在了一旁，趙匡胤並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只問道：「這秋霜棋藝如何？」

  「她找微臣的時候，微臣與他下過一局，其實力不在微臣之下。」

  「不在你之下？」趙匡胤有點欣喜，道：「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出戰好了，若是能贏，給慕容博清白又有什麼難的？」

  見事已成，柳味連連謝恩。

  而這個時候，遼國使團也已帶人趕了來。

  李隱上前，向趙匡胤和柳味他們問道：「不知貴國做好決定了沒有？」

  「當然做好了，自然是一對一的比了。」

  李隱露出一絲淺笑，他知道柳味在圍棋和詩詞方面，必須放棄一個了。

  「好，一共比試三局，就三局兩勝如何？」

  柳味聳聳肩：「這個無所謂，不管比試多少局，你們遼人根本就沒有贏的可能。」

  李隱一驚，暗想柳味好大口氣。

  「牛皮都是吹的，要看過真本事才行。」

  兩人這樣說完，比試便開始了。

  最先比的是文比，這個要求是柳味提出的，他想第一個出場，打擊一下遼人氣焰，而李隱並沒有反對，首先是他對孫文的才情很自信，再有就是陸雪的圍棋是他手中的王牌，既然是王牌，就要等到最後才能夠出場。

  孫文是個三十多少的男子，身材略顯消瘦，面白無須，比實際年齡看起來要年輕一些，此時雖下著濛濛細雨，但他還是拿了一把摺扇。

  很小的時候，他就是遼國的神童，現在更是遼國的第一才子，心性很高，仿佛從來沒有將天下讀書人放在眼裡過。

  而對於柳味這個比自己小的人，他更沒有放在眼裡。

  兩人上台之後，彼此拱了拱手，而後孫文道：「既然是在貴國，這題目就由貴國來出吧。」

  柳味笑了笑：「我大宋乃泱泱大國，怎可欺負爾等弱小？這題目還是你出吧。」

  孫文很生氣，眉頭凝的很緊，但他並非魯莽之人，聽得柳味這話，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好，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就不推託了，我們先比詩吧。」

  「好！」

  「我等皆是文人，也就是你們宋人常說的讀書人，讀書人自然讀過很多書，那這題就以觀書為題如何？」

  柳味頷首：「好，就以觀書為題，不知是本官先吟還是閣下先吟？」

  今天下著小雨，因此擂台上並未準備紙筆，是以柳味才會這樣問。

  「題目既然是我出的，讓柳大人先吟豈不是欺負柳大人？就由在下先吟吧。」

  柳味頷首：「也好。」

  孫文一笑，而後便當場吟了一首與觀書有感的詩來，而他吟的一點不做停留，好像才思極其敏捷，而那首詩也很是不錯，無論是遣詞用句，還是觀書有感的內容，都是上乘。

  孫文吟完，望著柳味，道了聲請。

  他就不信，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柳味能做出一首好詩來，其實觀書有感的詩他早有腹稿，剛才那些話也不過是取得自己出題的權力罷了，他有腹稿，當場吟出，不給柳味考慮的時間，他就是要看看柳味在這台子上要站多久才能夠作出一首詩來。

  只是就在孫文這樣想的時候，柳味已是淺淺吟道：

  半畝方塘一鑒開，天光雲影共徘徊。

  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柳味吟出這首詩後，並沒有立馬在眾人之中引起轟動，因為初聽的話，這首詩跟讀書似乎是沒有一點關係的，因此像那些學識平平的人，根本不可能理解這首詩所表達的意思。

  不過在這個世上，並不缺少學識淵博之人。

  比如李隱。

  當李隱聽到柳味這首詩之後，眉頭不由得凝了凝，而後心頭微微一沉，但他並沒有開口。

  倒是台上的孫文，冷冷一笑：「本以為大宋第一才子的文采如何了得，不曾想卻作了這樣一首不倫不類的詩，請問柳大人，您這首詩跟讀書有感有什麼關係嗎？莫不是你這個大宋第一才子只會作詞而不會寫詩？」

  孫文這樣在台上稀落柳味，引得台下百姓個個義憤填膺，柳味卻是淡然如此，並且露出了一絲鄙夷之笑。

  「沒有想到遼國第一才子竟然是如此孤陋寡聞之人，早知如此，又何須柳大人出馬，小生便能把他打的落花流水，從此再不敢作詩。」

  「誰說不是呢，遼國派出這樣的人出場，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可鄙，可鄙啊！」

  孫文剛稀落柳味，台下的一些書生便發出了這等的鄙笑聲。

  這可讓孫文生氣了。

  「哼，你們笑什麼笑？才情不行，你以為你們這樣笑笑柳味就能贏嗎？」

  孫文仍舊覺得柳味的詩跟讀書沒有一點關係，坐在一旁的李隱忍不住嘆了口氣，心想今天這人丟大發了。

  這個時候，台下的那些士子書生更是哄堂大笑。

  「好，我們就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假冒文人的人知道我們為什麼笑，柳大人這首詩，是借景喻理的詩，詩以方塘作比喻，形象地表達了一種微妙難言的讀書感受。」

  「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兩句，借水之清澈，是因為有源頭活水不斷注入，暗喻人要心靈澄明，就得認真讀書，時時補充新知識。」

  「………………」

  「……………………」

  台下的書生士子紛紛表述他們從這首詩中所體會到的讀書的感悟，他們越說越興奮，越說延伸的月多，把這首詩幾乎捧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讀書人啊，能有這樣的感悟，說明這個人讀書已成大家。

  趙匡胤本來也沒聽懂柳味詩中意思，可如今台下的士子書生這麼一解釋，他也立馬明白了詩中所表達的意思，讀書當活，當多思啊。

  士子書生解釋完後，太上的孫文已經有點無地自容了，他沒有想到柳味竟然在詩中隱藏了這樣的哲理，可他怎麼就沒有發現呢？

  丟人啊。

  可就算孫文覺得丟人，他還是得繼續比下去。

  「柳大人果真好才情，不過勝負還沒分出來呢，這第二首就以戰爭為題來作詞吧，還是在下先來，如何？」

  柳味頷首淺笑：「請。」

  這次，孫文仍舊不假思索，很快的吟出了一首詞，而他這首詞有一種自誇的意思，詞中寫他們遼國如何強盛，如何善戰等等，讀來讓人覺得他們遼國就是很強大的。

  而當孫文把這首詞吟出來之後，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用意，他這是要用詞來警告大宋，他們遼國兵力強盛啊。

  趙匡胤聽完就有點不高興了，你們遼國兵力強盛，卻還為何來向我大宋求和？

  此時的趙匡胤恨不能立馬將這些遼國使臣轟出大宋境內，然後派兵攻伐遼國，滅了遼國，看看他們這些遼國雜碎還敢不敢在這裡說大話。

  台下百姓頗有微詞，他們是從五代十國走過來的人，他們的血液里還留著廝殺的血性，要他們懼怕遼人，怎麼可能？

  面對大宋百姓的不高興，孫文卻有些得意，他覺得自己成功激怒了大宋，而這就是他的目的，他就是要打擊大宋的囂張氣焰。

  而當他露出一絲淺笑之後，將目光投向了柳味：「柳大人，請吧。」

  柳味聳聳肩，不以為意，仰首淺笑，而後高聲吟道：

  堂上謀臣尊俎，邊頭將士干戈。天時地利與人和，「燕可伐歟？」曰：「可」。

  今日樓台鼎鼐，明年帶礪山河。大家齊唱《大風歌》，不日四方來賀。

  柳味在吟這首詞的時候，氣勢雄渾，聽得台下眾人陣陣騷動，紛紛叫好。

  而等柳味吟完，台上台下頓時就沸騰了起來。

  「堂上謀臣尊俎，邊頭將士干戈，我大宋謀臣如雲，將士如虎，更有天時地利與人和，區區北邊小國，怕什麼怕？」

  「好，大家齊唱《大風歌》，不日四方來賀，我大宋兵強馬壯，對於外敵何足懼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