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求你一件事

  「爸爸之前跟我說，因為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都去世了，所以我只能看到他們的照片和墓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盛思羽把腦袋靠在盛槿胸前，仰起頭來看她，「媽媽，外公外婆去世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很難過很難過？」

  「嗯，每一個親人離開，我們都會很難過，但是這是避免不了的，每個人都要學會去接受離別，而且，就算親人離開了，我們也不能因此放棄自己的生活，我們還有更多的親人和朋友，會陪著我們一起走下去。」盛槿讓他坐得舒服些，輕聲和他說著話，「外婆去世的時候，媽媽還很小，那時候真的很難過，還會害怕，但是外公和爸爸都陪著媽媽，所以過了一段時間，媽媽也從悲傷中走出來了，勇敢地面對生活。」

  盛槿一邊回憶著過去，一邊趁機和盛思羽講道理，盛思羽因為從小和她生活在一起而有點過分的粘著她，而因為對父愛的缺失，讓他沒有安全感，現在他對簫御宸也是這樣。現在還是還小，依賴父母沒什麼，但是盛槿不希望他一直這樣，等他長大了，就需要到更遠的地方更高的天空去飛翔，而不是永遠圍在父母身邊打轉。所以她希望兒子在未來的生活中無論面對生離還是死別，都能夠有一顆強大的心靈。

  「那為什麼外公也不再了呢？」

  「外公他……是生病去世的。」盛槿現在已經能正常面對那場往事了，所以她也和兒子講，「外公去世的時候，媽媽不在他身邊，甚至為了保護媽媽，他騙媽媽說去遠行了，後來媽媽知道的時候，差點就崩潰了。但是那時候，媽媽已經有你了，你在媽媽肚子裡，陪著媽媽度過了人生中最困難的一段時光，所以，媽媽還要感謝你呢！」

  「那爸爸呢？這次他沒有陪著你嗎？」盛思羽的思維異常的清晰，立刻就抓住了問題的重點。

  盛槿看了看他，坦白說道：「因為那時候媽媽已經和爸爸離婚，去美國的啊，所以他就沒有在我們身邊了。」

  盛思羽從她腿上滑下去，換了個方向，又爬上來了，仰著脖子問她：「那為什麼要離婚呢？別人的爸爸媽媽都沒有離婚……」

  以前，他從來不敢問這些問題的，因為只要提起爸爸，媽媽就會很難過，可是現在爸爸和媽媽都住在一起了，盛思羽就敢問了。

  他只是單純的好奇，盛槿卻是真的沒法解釋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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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大人的事情，等你長大就能明白了。」

  盛槿的敷衍，也讓盛思羽有點無法反駁。

  「媽媽，是不是人長大了，親人就都會離開我們去另一個世界？」他的問題又回到了之前的話題上面。

  盛槿想了想，點了點頭，「對，等你長大的時候，爸爸和媽媽就會老去，人老了，就呼生病，再老一點或者病得更重一點，可能就要去另一個世界重新開始了。」

  盛思羽聽到這個答案，一點都不開心。他低頭沉思了一會，然後抬起頭來，雙手捧住盛槿的臉，很認真地說道：「那我就不要長大了。這樣，你和爸爸就能一直陪著我了。」

  「傻孩子，以後就算我們不在了，也會有其他人來陪著你的。我們人類，就是這樣一代一代傳承下來的呢！」盛槿覺得他難得有這麼天真幼稚的時候，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可是我不要你們死……」盛思羽卻笑不出來，小小的腦瓜里裝滿了對於死亡和離別的恐懼。

  盛槿看他嚇著了，連忙安慰道：「寶貝，那是很久很久之後的事情了，現在你什麼都不用擔心，我們還會陪著你的。你之需要放心的長大就好了！我們不會老去的那麼快，也會保護好自己的身體讓自己少生病，這樣就能陪你更久一點，好不好？」

  「好！那你不能騙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我們說好了，不欺騙彼此的！」

  盛槿保證了好幾遍，盛思羽才放心下來。盛槿心裡卻在想像著，二十年後，兒子長大成人，就會愛上別的女孩子，哪裡還記得她這個媽媽呢！只是現在的盛思羽不會懂得這些。

  「媽媽，我想爸爸了，你想他嗎？」盛思羽躺在盛槿懷中，側臉看著走廊對面的牆壁發了一會呆，突然說道。

  想他嗎？盛槿也在心裡問自己。

  可是答案她也說不清楚。

  想當然是想過，卻不是單純的因為思念。

  自從她決定幫助慕霖那一刻起，她就在想著要怎麼和簫御宸說這些事，他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而她臨走之前見到的那一幕，他又準備怎麼處理？

  就像她和慕霖說的那樣，她和簫御宸之間，五年的分別，他們的人生都有了各自的軌跡，各自的牽絆，如今想要再次走到一起，哪裡是只要有愛就可以的？總有一些事，需要解決清楚了才不會影響以後的生活，才能安安心心地談感情的事情。

  最後盛思羽還沒等到媽媽的答覆，突然凌亂的腳步聲傳來，兩人都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望了過去。

  一位護士都來不及給他們打招呼，直接就去拍了老爺子的病房：「慕先生，不好了，慕先生您快開門啊！」

  盛槿一聽說不好了，就知道是老爺子的病情又有了新情況，還是個壞消息，立馬也想加入到拍門的行列中去。

  「慕大……」哥字還沒出口，慕霖已經打開門從裡面出來了。

  他二話不說，從盛槿和護士中間穿過，然後飛快地朝著手術室的方向去了。

  盛槿也拉起兒子，跟了上去。

  手術室門口，大家的臉色都比之前更慘澹了幾分，慕霖的姑姑們都掉了眼淚，小姑姑哭得恨不得暈過去。連慕霖媽媽也紅著眼眶，盛槿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問道：「阿姨，情況怎麼樣？」

  慕夫人指了指旁邊的醫生辦公室，聲音哽咽著說道：「又下了一次病危通知書，醫生說，讓我們做好最壞的打算。霖兒和他父親大伯一起進去的，是他簽的字。」

  盛槿推開醫生辦公室的門，只有慕霖一個人還站在窗口，他的背影顯得蕭索而孤傲，筆直筆直的，帶著一種泠然地疏離。

  「慕大哥……」盛槿關上門走到他身後，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現在這個時候，任何言語和動作都顯得太蒼白無力。

  慕霖聽到她的聲音了，卻還是沒有動，只是輕聲說了一句話。

  「如果爺爺這一次還能醒過來，我想求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