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惻隱之心（2）

  「謝謝你的關心！」方婷婷也很坦然地去看著徐沐陽，說道，「不過我沒遇到麻煩，只是關於媽媽的病情有些問題要來和醫生討論一下，所以沒什麼需要你幫忙的地方。真的很謝謝你！」

  

  她不自覺地想起上次見面，也是在這家醫院裡，他說得很清楚了。

  從初次見面他幫她，她用他的車送他回家，到他住院她去看望，他也要來看望媽媽一次當做回報。

  一樁樁一件件，他都分得那麼清楚。

  上次他們也說得很清楚了，互不相欠。

  本以為不會再相見，卻不想還是撞上了。只是他突然提起要幫她忙又是為什麼？可憐她嗎？

  方婷婷在心裡搖頭，她不需要他的可憐，也不需要他的幫助。因為她沒有同等的回報去還給他，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何必再有牽扯？

  徐沐陽看她態度堅定，也不能再強求了，看著方婷婷進了主任辦公室，他閃身躲進了旁邊一件空置的房間。

  等到方婷婷走後，他才從門口出來，上前再次敲開了主任辦公室的門。

  廢了一番力氣才問到她剛才來是所為何事，雖然醫生最後還是堅持要保護患者的隱私不肯告訴他具體的事情，但是他能知道的簡單訊息也已經足夠猜測到大致的問題了。

  搶救室門口，他找到了抱著雙腿縮在椅子上方婷婷。

  她將自己完全團抱在一起，頭埋在裡面，肩膀和後背都微微發抖著，應該是在哭泣。

  吵鬧的醫院裡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聲音，每一天都有不知道多少人在這裡出生、生病或者死去，醫護人員見多了生離死別已經變得表情麻木，病人大多痛苦呻吟著，而家屬，或恐懼或慌亂，還有的哭號呼喊……

  而此時的方婷婷，孤獨無依，單薄的肩膀支撐著自己和重病的媽媽，媽媽因為突然的病情惡化送進搶救室，她連一個互相攙扶的人都沒有，甚至連哭泣，都是無聲無息的。

  這個女孩子，到底是有多堅強，才能做到這樣子？

  徐沐陽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並不快樂，甚至為了區區情傷就能酗酒失意心生悲涼，可是認識方婷婷之後，他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淺薄。

  初相識，她是陽光明媚熱情開朗的，讓人一看就覺得她應該是個很幸福的人。

  但是誰能想到，她小小年紀已經經歷了家庭的巨變，公司破產，爸爸去世，而唯一相依為命的媽媽，也重病在床，隨時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可是她，依然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笑容燦爛地面對生活。

  原來她也只是把所有的苦難和艱辛都咬牙放在心裡，不放在臉上而已。

  看到她無聲哭泣的樣子，徐沐陽原本的惻隱之心變成了感動，他想做點什麼，卻又不敢妄動，不想去驚動她。

  因為知道，這個時候的方婷婷，肯定不希望被人撞見，恐怕更不希望那個人是他。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門突然打開。

  一個帶著口罩的護士走出來，摘下口罩叫了一個人名，又喊道：「誰是病人家屬？」

  方婷婷聽到聲音立刻就抬起了頭，腳步踉蹌地沖了過去。

  「我是。請問我媽狀況還好嗎？」雖然知道手術中途有醫護人員出來肯定是沒什麼好事，但是方婷婷不敢往壞處想。

  護士看她年紀不大，精神狀況也不太好，也有點於心不忍：「你家裡還有長輩在嗎？能簽字的人。」

  「醫生，我家沒別人了，我媽住院字都是我簽的，有什麼話您直接告訴我就行了。」其實她心裡慌得不行，但是必須讓自己支撐住。

  護士看她也可憐，不由得就放軟了語氣，低聲說道：「這是病危通知書，你簽字吧！」

  方婷婷聽到病危通知書幾個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差點站不穩。

  「哎，姑娘你別暈了啊！」

  護士驚了一下，正要伸手去扶她，發現她已經被人穩穩地護在了懷中。

  「你沒事吧？」徐沐陽衝上去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輕輕問了一句。

  「這人命關天的，姑娘你要是暈了，你媽媽在裡面可是分分秒秒都耽擱不得啊！」護士更擔心的是耽誤了裡面病人的救治，最怕的就是病人沒救過來，家屬又要去搶救了。

  方婷婷其實只是有點受驚，頭暈了一下就緩過神來了，這時候趕緊從徐沐陽懷中掙脫開來，伸手就去拿護士手上的筆：「我沒事，我現在就簽字，我求求你們了，一定要救我媽媽！」

  她說著眼淚就忍不住了，淚水滴在病危通知單上，在她的簽名旁邊暈開了好大一朵淚花。

  護士看她簽字的手都在抖，也有些眼底發熱，溫聲安慰她說：「姑娘你先別急，這通知書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說不定情況並不會是最糟糕的。我們醫生一定會盡力救治的，但是你自己要先撐住。」

  搶救室的門再次關上，方婷婷卻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軟倒在門口的地上，抬頭盯著上面亮著的紅燈，眼淚一串串地往下掉。

  「只要保佑媽媽沒事，讓我幹什麼我都願意！」

  她在心裡拼命的祈禱，希望媽媽能度過這次難關。

  「起來吧，地上涼。」徐沐陽上前去扶她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剛才謝謝你！」

  方婷婷向他道謝，卻沒有再看他，而是一直盯著搶救室的大門。

  徐沐陽想安慰她，卻發現現在這樣的狀況，說什麼都沒有用。

  生死面前，不是當事人誰都沒法感同身受，言語的安慰，都太輕微了。

  於是他也不開口，只在旁邊一直陪著她。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但是至少，讓她不再是一個人了。

  方婷婷沒有再哭，一直睜著眼看著那扇門，不知道在想什麼，徐沐陽心裡也有點難受，轉過頭四處看了看，突然看到了走廊上的蔣政文。

  蔣政文也在看著他，不像是剛來的樣子。看到徐沐陽看到他了，他便輕輕招了招手。

  徐沐陽看了一眼身邊的方婷婷，她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便站起來輕手輕腳地朝著蔣政文那邊走了過去。

  兩人一起去了旁邊一個人少的走廊。

  「蔣叔，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請問您叫我是有什麼事嗎？」

  徐沐陽雖然和蔣悅的婚事告吹了，但是兩家的關係到底還沒有徹底撕破，就算是商業上的應酬和自身的修養，他也還是會對蔣政文保持基本的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