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鍊金神殿 第二百四十二章 最後的話

  「沒用的，你用錯技能了，這些小傢伙物理防禦較差，但擁有很強的魔法抵抗！」眼見龍息噴來，蠍子毒不驚不懼，反而冷笑著想道。

  它手中的巨鉗已經舞起，它在等待著龍息過後的一瞬間，如果小蠍子不產生大量傷亡的話，那麼它攻擊的契機就來了。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大大出乎它的意料。

  「雙重吐息！」艾莉絲娜噴出龍息之後的不久，楊陽竟也全身閃爍起同樣七彩的光芒。

  蠍子毒看到對面的一龍一人合力使出了這招後，自己眼前便是漫目七彩，絕強的能量撲面而來。

  

  龍之力煉化、龍威震懾與雙重吐息都是楊陽從龍騎士戰技大全那本書學來的。

  事實證明，那本書雖然名字看起來像地攤貨，但裡面卻是有真材實料的，畢竟它是萬年以來，人類當中絕強者的心血之作。在楊陽之前的龍騎士，每一個都擁有聖級上階以上的實力，他們研究出了最適合龍騎士的戰技，連楊陽這樣的戰鬥菜鳥也學會了幾招。

  如今楊陽使出的是雙重吐息，一大片七彩的霧氣般的能量從他的身上涌了出來，與已變成本體的艾莉絲娜口中的龍息化為一體，那龍息瞬間增強了四倍有餘，一下子粗壯了許多，呈現鋪天蓋地之勢。

  合擊之力，恍有驚天動地之威，就算那蠍子如何自視甚高，也不敢再托大硬抗。

  「忽……呲呲……」

  一陣怪異的結裂聲響起，卻是滿地顏色各異，滿目斑斕的小蠍子全都被楊陽與艾莉絲娜合力施放的具有鍊金性質的龍息給煉成了一片晶體，滿地遍是通透的蠍子晶雕，煞是好看。

  「這是什麼東西？」

  蠍子毒沒有被那龍息沾染，天性謹慎的它早在龍息噴過來之前就已遠遠閃開，但眼前滿地晶雕的景象仍讓他感到異常震撼。

  蠍子毒看著眼前三人，眼中驚駭之色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暴戾與自信的神色。

  「利器在握，我絕不會敗給你們！」

  蠍子毒暴喝起來，仿佛要證明什麼似的，它的蠍尾再次抖動。

  「化形！」

  異象陡生，只見那蠍尾末端突然變化作了一把巨大的鐮勾，然後蠍尾迅速生長，向三人掃來，三人見那鐮勾來勢洶洶，便不由想要避開，但它卻仿佛長了眼睛似的一直緊咬不放。

  不知怎麼，這詭異的狀態竟讓楊陽想起了毒蛇，它就像毒蛇一般纏人。

  「果然是生物兵器，有一套啊……」

  楊陽心中暗自驚異，不過，確定了對手的性質後，他心下反而升起了對它的蔑視之意，不管怎麼說，這種研究方向只能代表席德拉的心得和成就，未必見得就是正道，它的弱點——太明顯了。

  「不管怎麼說，終究還是一件兵器啊。」

  楊陽突然想到了破解它的方法，嘴角浮起一絲自信的冷笑。

  正巧這時，艾莉絲娜終於忍耐不住，她長嘯一聲，化為本體的龍形便不顧一切地要衝上去，正好被這如蛇的長尾纏住，末端尖利的鐮勾飛舞著搭了上來。

  「咣」的一聲，龍鱗硬生生擋住了攻擊，但是鐮鉤與尾根糾纏在一起，緊緊地縛著艾莉絲娜。

  「艾莉絲娜，別亂動，我來解開。」楊陽叫道。

  「臭小鬼，哪有這麼簡單……」蠍子毒冷笑道，狠狠地抽緊了尾部就要發動下一個殺招。

  「絞殺……什……什麼！」

  一陣劇痛突然從蠍尾傳了過來，卻是不知何時，一股異常古怪的七彩能量順著尾部向身體傳了過來。

  讓蠍子毒驚駭欲絕的是，那能量勢如破竹地襲了上來，所過之處，一切都化成了晶體。

  詭異的晶體，詭異的能量，蠍子毒甚至不知道那股能量是什麼，它驚駭地順著能量來源看去，卻發現是三人中男的那個年輕人手常按在龐大的蠍尾鐮鉤上，就這麼催動著能量。

  「熔煉術！」楊陽施出了他的得意技能。

  在熔煉術強大的改造能力之下，猝不及防的蠍子毒大半個尾部竟已被煉成了晶體物質，艾莉絲娜眼中閃過訝色，隨即輕輕一掙，那晶體便化成了粉末。

  「怎麼可能？」蠍子毒慘叫起來。

  不過，這時的它已經無瑕顧及艾莉絲娜了，它感覺到更加強烈的侵襲，不由心中一懍，忙運起鬥氣向楊陽的加工術能量迎去。

  兩股能量狠狠地撞在一起，楊陽倒沒有感覺什麼，只是覺得加工術熔煉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竟似遇到了魔容不足的情況，於是狠狠地加大了能量輸出。蠍子毒卻感覺自己的鬥氣進入了一個無底洞，一旦接觸到敵人那股奇怪的能量，就會立即被消磨一空。

  「人器合一？利器在握？那又怎麼樣，我最擅長的就是搞搞裝備啊什麼的……」楊陽陰笑道：「我既可以讓裝備變得更強，自然也可以任意毀掉裝備！」

  蠍子毒已化為蠍形，楊陽也無從分辨它的表情，但從它那微微抖動的身體來看，它顯然不好受。

  「啊啊……怎麼可能？」

  感受著身體的異變，它又驚又駭。

  其實，鬥氣受損還不是重要的，最要命的是蠍子毒現在人器合一的狀態，它已與那件名器榜上排名第二十的名器「蠍子毒」不分彼此，器靈的結合讓它可以真切地體會到「裝備的痛苦」。

  如果是生命體，大有自然而成的生命能量幫忙抵抗加工術能量，但是加工術天生對裝備有改造能量，也就是說，任它什麼神兵利器，名器裝備，在楊陽的加工術面前也是不堪一擊的，這從納西手中那把「艾維之牙」輕易就被染上一層金色，器靈震顫可以看出來。

  這算是一種天生的克制。

  蠍子毒不知底細，竟然就這麼生生地大半個身體被結成了晶體。

  眼看著晶體部分繼續蔓延向上，那種全身肉體慢慢消失，死亡氣息撲面而來的可怕感覺，恐怕只有當事者才能體會。

  蠍子毒似乎也感到大禍臨頭了，它驚恐地震顫起來，嘴裡發出了呲呲的怪叫。

  「啪！」又是一陣爆裂聲，似乎什麼東西被活活撕開了般。

  突然間，還剩的半個正常蠍子外殼竟這麼生生地裂了開來，一個沾滿黏液的人身從中探出。

  仿佛窮途末路一般，那人身拼命想要爬離蠍殼，無奈後半身早已化為晶體，卻是無法掙脫。

  「啊……我……我竟然就這麼被你打敗了？」

  殼裡鑽出的那人驚叫著，再無剛才的得意，他臉上滿是不敢置信與驚恐的神色看著三人，尤其是楊陽。

  楊陽等人見到這情景，不由再次大驚。

  「這是怎麼回事？」

  遇到如此變故，楊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反正這傢伙已經翻不了天了，他的大部分身體都被煉成了晶體，恐懼寫在他臉上，甚至讓他的面容扭曲了。

  楊陽見狀，竟沒來由地一陣心驚……這麼做，是不是太殘忍了？

  「你這是什麼邪法，竟然可以這樣殺我？」那個滿身黏液的人驚恐地問道。

  楊陽不由苦笑，自己的加工術竟然被叫成邪法了？不過，看這場景，倒真有那麼點……

  回過神來，楊陽仔細地看向那人，只見那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男子，誰也不會想到，這個看起來甚至有些文弱的中年男子，竟是剛才凶神惡煞般的蠍子毒。

  也許是長年不見陽光，他的皮膚異常蒼白，而那噁心的黏液，似乎跟蠍殼裡面的東西有關。

  那半截人身虛弱掙扎了幾下，突然便伏在殼上不動了，他不住地喘著氣。

  看著這人不人蠍不蠍的怪物，楊陽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不過，想到他有可能是殺害埃克與考伍德的事，楊陽眼神又凌厲起來。

  看他的樣子，是記不清這事了，真是混帳！

  但是，他現在這副樣子，只怕比殺了他還要難受吧。

  楊陽一時心情複雜無比，不過最後他還是搖了搖頭，把這些無關的念頭排出腦海。

  「對了，我想問你幾件事情。」

  「沒……沒想到……算……算了，你……你要問什麼就問吧……」

  或許他想說的是沒想到他竟會栽在楊陽這樣的臭小子手中，但後來還是放棄了無益的逞口頭之利，這人倒也算是明智。

  楊陽深吸一口氣，讓心頭對那半截人身的不安之感壓了下去，然後才問道：「你剛才說的『人器合一』，指的究竟是什麼？」

  那人茫然抬起頭，良久才痴痴地告訴了楊陽。

  人器合一，還得從席德拉所煉製的裝備特點說起，那席德拉在祭煉器靈一面總是不如甘布林的，所以他也像楊陽以血為引，凝聚靈氣以取得裝備的控制權一樣，採用了血脈的力量。

  席德拉揚長避短地創造出了一種擁有半自主意識的「生物兵器」。那種魔法裝備，大抵是如同生物外形一般的魔法物品，它們就像生化獸，可以供主人驅使戰鬥，但使用這種裝備，停在這種驅使狀態，卻屬於最低級的。

  為了追求更強的力量，席德拉做得似乎更為徹底與瘋狂，為了讓裝備的威力發揮到極致，他竟不顧天道和人倫，賦予了裝備與人合二為一的可能。

  把裝備當作容器，以自己的靈魂為器靈，讓自己與裝備緊緊結合，捨棄人類那弱點諸多的肉身，裝進特製的裝備容器中，那便是剛才他所稱的人器合一。

  然而，與正道常提及的，那種意指心性修煉的「人劍合一」或是「天人合一」不同，這種怪異的人器合一狀態，卻是走了邪端，一旦成功與裝備融合，後果輕輒是終生變異，再不為恢復人類身體，重則喪失本性，淪為沒有意識的「裝備」，那卻是人器合一過程中，人的意識太弱，沒有成功控制原有的器靈，卻反被抹殺的結果。

  楊陽聽完後，猶豫了一下，不解地問道：「既然知道肯定會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又何必選擇這條道路呢？」

  「力量……為了更強的力量……」

  「你說得倒也對。」楊陽哂笑道：「這個世界，人的起點總是不一樣的，天賦，際遇這些因素對人擁有的能力影響很大，所以人和人之間的能力總是有強有弱。」

  楊陽說著的時候，不禁肅然起來：「可惜，人的欲望卻是差不多，它們都同樣高於現實，既然能力不足以滿足，那麼用些不同尋常的手段，就可以理解了。」

  「只是……在我看來，你倒真是個可憐蟲啊。」

  「什……什麼？我可憐？」還剩半截身體的蠍子毒愣了一下，隨即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似的大笑起來，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似的，話竟也一下流利起來，他激動地吼道：「就算我運氣不好，卻也是走了自己的路。」

  「追求……我也有自己追求的東西，你能明白嗎？可惡！」

  他很是不解，既然那年輕人可以說出之前的一番話，認識到人與人之間的差異，為什麼又還要像諷刺一般地說自己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