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相認

  這裡雖說是鎮子，但是可沒有高樓大廈，除了最中間的那條大街上還有一些兩三層的建築物外，其他只要拐進巷子裡就都會是平房。

  無論莫淑芳如何的近鄉情怯，他們還是到達了一家破舊的農院前，看著紅漆剝落的鐵門。

  現在正是晚飯時間，每家每戶都能傳出好聞的菜香味，當然莫晚是聞不到的，只能看到那高高的煙囪中冒出的灰色煙霧。

  莫淑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終究是上前將鐵門拍響。

  砰砰的敲門聲響了三遍，裡邊依舊一點動靜都沒有，莫淑芳只感覺自己的手心開始出汗。

  郭金鳳已經坐到了地上，簡直是累死了，現在又看到這麼破舊的宅院，心中後悔的要死了，想著還好莫姨和唐七不會在這裡呆多久，等他們回去的時候，自己也是要跟著回去的。

  莫晚在後邊看到了，本來是想等著老媽做好心理建設的，此時看著仿佛是更加的猶豫了，於是就走上前，「媽，奶奶肯定聽不到的，再說回自己的家還敲什麼門啊，直接進去不就行了，反正又沒有鎖。」

  莫晚說完就吱的一聲將門推開，抬腳走了進去，唐七早就等到不耐煩，此時莫晚一聲令下，也早是跟了進去，郭金鳳就更加想吃飯了，此時也起身跟進去。

  莫淑芳就在後邊哎了一聲，此時也只好跟著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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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月珍正在做飯，此時聽到院子裡有動靜，就以為有客人來了，畢竟雖說這裡是鎮子，但是跟農村的習慣也差不多的，只要是去人家裡做客的，都是推了外邊的門直接進去的，可沒有在外邊敲門的道理。

  楊月珍就一邊喊著「誰啊。」一邊擦著手走了出來，不由就怔在那裡，院子中進來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後邊還跟著一個青年男子和一個小姑娘，這三個孩子看著就是城裡人的打扮。

  於是，楊月珍就說道，「你們要找誰？是有什麼事麼？」

  莫晚看著走出來的穿著舊布衫的乾瘦老太太，從眉眼之間能看出莫淑芳的樣子來，於是就大大方方的喊道，「奶奶，好。」

  郭金鳳就跟著喊起來，「奶奶，好」，其實她現在更想說的是她快餓死了，想吃東西，但是現在明顯他們還沒有相認，自己也不能太不懂禮貌。

  唐七則是冷冷的站在那裡。

  楊月珍就心中說道，這果然是城裡的孩子有禮貌，見了年紀大的人都叫爺爺奶奶的，此時就哎了一聲，「姑娘，你們是不是遇到什麼難……」

  楊月珍就停在那裡，她已經看到隨後走進來的莫淑芳，這麼多年沒見，她女兒是不之前老了些，但是總歸是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怎麼會認不出來。

  只是這麼毫無準備的見面，楊月珍一時反應不過來，就立時怔怔的站在那裡。

  莫淑芳看著已經滿頭白髮、滿臉皺紋的母親，常年的勞作讓她的腰更加的彎起來，此時痛恨無法言表。

  更加的恨自己當年，不應該因為一時之氣就拋下母親遠走，之後明明知道家中的窘況，還一直憋著氣不回來看望老人。

  她爸當年是不看好自己，母親也有些偏心，但是總歸還是疼愛自己的，不但將自己養育長大，還讓她考大學，要只是莫淑梅都沒有上大學啊。

  當然，這裡的孩子一般都會繼承家業賭石的，也不會也學業為重。

  但是，無論如何，自己的母親當年堅持讓她上了學，這就是對她最大的養育之恩了，所以，現在想想她那些年那樣做，真是不應該。

  莫淑芳顫抖著走上前，帶著哭音喊道，「媽，我是淑芳，我回來了。」

  「媽，我是淑芳，淑芳啊。」

  楊月珍這時才反應過來，伸手就摸向女兒的臉，先是開始哭，之後就是拿著拳頭使勁的打她的肩膀，「你這個不孝女，你還知道回來啊，你這個不孝女，回來做什麼……我就當你死在外邊了，你還回來做什麼……天殺的，不孝女啊……你現在知道回來了，早幹什麼去了……」

  莫晚站在一邊就看著自己老媽被打，看著打的挺厲害的，不過老太太手下有輕重，自不會是真打的，何況人老太太出出氣也是應該的。

  畢竟，她小時候要是有錯，當然現在犯錯的話，也是會被莫淑芳這種樣子揍的。

  莫淑芳默默的站在那裡掉眼淚，也不敢躲。

  楊月珍看著她的樣子就又打了一次，「你這個不孝女，你硬在這裡撐著，是想要氣死我啊，你是要我心理不好受才是麼……」

  莫晚簡直要笑笑出聲來，多麼可愛的老太太啊，面上打著女兒，其實心理都想著女兒能跑的吧。

  可惜的是莫淑芳倔脾氣上來，只站在那裡讓母親打，希望能減輕自己這麼多年的罪過。而不像是莫晚，要被老媽打的時候，就立刻喊著跑出去，要麼是大哭著求饒，這樣莫淑芳也開始心疼起來，不會再揍人。

  此時，莫晚就走上前，一把拉住楊月珍的胳膊，「奶奶，我是莫晚，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打我媽了，你就來打我吧，你要是想出氣就照著我身上打吧。」

  楊月珍早就住了手，此時看到面前的莫晚，更是放聲大哭，「你這個不孝女啊，當我捨得打你麼，打在兒身疼在娘心，你這是要疼死我啊。」

  「媽！」莫淑芳放聲大哭出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

  接著兩人就抱頭痛哭，莫晚在一邊看著也是掉眼淚，喊著媽媽，奶奶的不停的哭。

  莫淑芳和楊月珍哭了一陣，這才停下來。

  楊月珍這才轉身好好的打量起莫晚來，「像，像，跟你媽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莫晚這時就笑著說道，「跟奶奶也一個樣。」

  「奶奶？」楊月珍這時就注意到她的稱呼來，當年她去找了女兒，知道女兒嫁人了，只是為什麼孩子要叫自己奶奶的？

  這向來只有入贅的女婿家的孩子，才叫奶奶的。

  莫晚就點點頭，「我跟著我姓了，當然是要叫奶奶的，奶奶我就是你親孫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