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離婚吧

  殷梓瑜看著陸凝，一點聲音沒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都停止了。

  四周靜悄悄的，什麼聲音都沒有，只在殷梓瑜的耳邊不斷浮蕩著，陸凝剛剛說的話。

  

  你不能再生育了，不能再生育了，生育了……

  陸凝看著殷梓瑜，奇怪地望著頭，「笑笑？」

  與其叫銀子小嬸，陸凝更喜歡叫殷梓瑜的小名笑笑。

  笑笑，笑笑，笑一個！

  總是笑容滿面的笑笑，一雙藍眼睛混血美女的笑笑……

  只可惜，現在在笑笑的臉上，失去了全部的笑容，但她還是牽強地笑了笑。

  「妞妞，你說什麼呢？」

  「你還不知道？大家都知道了！」

  轟地一聲，又猶如一顆原子彈在殷梓瑜的腦海里炸響，思緒被炸得四分五裂，完全不成樣子。

  她猛地退後一步，連用聽錯了來安慰自己，都是不可能了。

  「大家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是這樣嗎？」

  「我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陸凝有些慌，說了一句抱歉，轉身就走了。

  殷梓瑜身體一晃，整個人癱在門口，半天起不來身，臉色煞白一片，毫無血色。

  「嫂子，你怎麼了！怎麼坐在這裡！」陸唯惜衝上來，攙扶起殷梓瑜。

  「出什麼事了？」

  「你也知道，是不是？」殷梓瑜目光呆滯地望著陸唯惜，讓陸唯惜一陣錯亂。

  「什麼我也知道？嫂子，你在說什麼？」

  「你們大家都知道，是不是？」殷梓瑜推開陸唯惜，步步後退，「為什麼你們都知道，唯獨瞞著我？」

  「嫂子……」陸唯惜雙眼泛紅，「陸凝那個賤人，和你說了什麼？你告訴我！」

  殷梓瑜不住搖頭，臉色更加蒼白，步步退後，然後轉身跑回房間。

  陸千琪回來的時候，一臉陰鬱，「笑笑是怎麼知道的？是不是你說出去的？」

  「哥！你怎麼能冤枉我！」陸唯惜一臉委屈，「是陸凝說的！」

  「陸凝怎麼會知道？是不是你告訴陸凝的？」

  「我和陸凝的關係已經崩了，怎麼可能是我告訴陸凝的！哥，你要搞清楚狀況，怎麼能衝上來就質問我！」

  陸唯惜很委屈，轉身哭著跑回房間。

  陸千琪也知道錯怪陸唯惜了，但現在整顆心都掛著殷梓瑜，也顧不了那麼多。

  不住敲響房門，裡面沒有一點聲音。

  「笑笑！」

  「笑笑，開門！」

  「是我！」

  裡面依舊沒有一點聲音。

  陸千琪擔心殷梓瑜有事，趕緊撞門，房間裡終於傳來殷梓瑜的聲音。

  「不要進來！我想一個人好好靜一靜！」

  陸千琪停下動作，又敲了幾下門，「笑笑，不要聽陸凝胡說，沒有的事！聽見沒有！」

  「夠了！不要騙我了！我都知道了！」殷梓瑜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笑笑！」

  「不要說了！」

  陸千琪靠著門，不再說話，一直在門口站了許久許久。

  直到晚飯的時候，喬輕雪和殷凱過來看望殷梓瑜，還帶來很多補品。

  見陸千琪站在臥房門口不進去，只當小夫妻拌嘴吵架了。

  「笑笑啊，媽咪來了，給你帶來了一些燕窩！最補身體了！你別擔心，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們還會有寶寶的！」喬輕雪敲了敲門，殊不知這番話正是在殷梓瑜的心口上插刀子。

  「笑笑？你怎麼了？是不是陸千琪欺負你了？告訴爹地！」殷凱瞪向陸千琪，一臉護女的架勢。

  陸千琪垂下眼帘，沒有說話。

  殷凱生氣地指著陸千琪，「說！你怎麼欺負我女兒了？這麼多年了，還欺負我女兒！要不是你，我女兒至於經歷這麼多痛苦嗎？」

  陸千琪心下也很慚愧，只想用自己的餘生好好彌補殷梓瑜，所以在面對殷凱的質問時，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好了！他們夫妻感情那麼好，小王子怎麼會欺負笑笑，一定是笑笑任性又鬧脾氣！他們小夫妻的事，你個岳父就不要插嘴了！」喬輕雪拽著殷凱下樓。

  「你有時間，還是操心操心你那個不省心的兒子吧！我們悄悄給他送去聖洲，不定現在怎麼恨我們！」

  「這不又給我打電話，吵著要回來。」

  殷凱哼了一聲，「殷璽那個臭小子，我不許你理他！再來電話不許接！」

  「好好，知道了！」

  喬輕雪和殷凱剛走，又去出國度假的顧若熙和陸羿辰打來電話。

  陸千琪向來話少，顧若熙也不喜歡和陸千琪打電話，所以每次來電話，都打入殷梓瑜的手機里。

  「聽說你們最近在備孕，壓力不要太大，你們還年輕，緣分到了自然會有。」

  「還有就是笑笑，備孕期間最好不要吃太多調味品，讓家裡傭人在飲食里，只放一點點鹽就好！還有就是那個補品，一定要跟上，你身體還很虛弱……」

  殷梓瑜聽不清楚，顧若熙後來又囑咐了什麼，含糊不清地應了兩聲，便掛了電話。

  眼淚刷地一下掉了下來，她趴在床上痛哭出聲。

  陸千琪在門外，聽見殷梓瑜的哭聲，心房狠狠揪緊，終於撞開門闖了進去，緊緊抱住殷梓瑜。

  「沒關係！就算一輩子沒孩子，我也和你在一起！不要難過，你還有我。」

  殷梓瑜哭的更大聲，眼淚不住往下掉，隨即拳頭也跟著落了下來。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

  「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在你身上經受的痛苦還不夠多嗎？為什麼老天爺還要折磨我？」

  「嗚嗚……」

  陸千琪更緊地抱著她，所有的話堵塞在喉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眼角滾熱，也差一點掉下淚來。

  殷梓瑜哭了許久，嗓子都沙啞了，這才漸漸止住了哭聲，疲憊地睡了過去。

  陸千琪抱著殷梓瑜，讓她躺在床上，給她蓋上被子，輕輕撫摸她的長髮，心口又是一陣針扎的疼。

  「笑笑，不管將來如何，我們都會在一起。」

  「從和你結婚的那一天起，我就認定了和你一輩子。」

  「不要傷心難過，從今往後，不管經歷什麼，我都會在你的身邊陪著你。」

  殷梓瑜的睫毛，輕輕跳動了一下，手上還用力抓著陸千琪的手。

  第二天一早。

  陸千琪醒來的時候，殷梓瑜已經醒了，正直板板的躺在床上，瞪著眼睛看著上方的天花板。

  「醒了？睡得怎麼樣？」陸千琪柔聲問。

  「千琪，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