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至多

  與顏臨君東扯扯、西聊聊了一個下午，見差不多申末酉初了，她即刻起身，「顏公子，我還有事情，恕不能招待了。」

  「哦，要去幹什麼？」顏臨君疑惑地看她。

  「不能說的秘密。」她沒有要透露的意思。

  「是嗎？好好好，不能說就不能說，我也該起身回府了。」顏臨君懶洋洋地從位置上起身，「哎喲，坐太久，腿竟然有些麻了。」

  任舒晴心裡說了句「活該」表面還是關心了一句，「沒事吧？」

  顏臨君搖頭，「沒事沒事，你忙你的事情去吧。」

  手在大腿上捏了兩下，這才作勢要往店外走去。

  任舒晴與他一起出來，將店門鎖上，然後就告辭離開了。

  她一走，本來看似腳麻的顏臨君頓時靈活起來，偷偷摸摸地從她身後追隨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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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舒晴：「……」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偷偷跟著我～

  她始終沒有回頭，混入人群之中，越走越快，不出片刻，就將那後面的跟屁蟲甩掉了。

  顏臨君心中奇怪：「難道被發現了？不至於啊！」

  整個過程，他都不見她回過一次頭，怎麼可能知道他在跟蹤？

  「呵，別以為這樣就能甩開我！」他想起了福澤醫館，直接朝醫館去了。

  說不定到時埋伏在附近，還可以看見她究竟是在幫誰尋醫呢。

  任舒晴拐了幾個彎，才打算拐回醫館。

  剛到醫館附近，小萌萌就告訴她，顏臨君就藏在附近，眼睛正盯著醫館的大門看呢。

  任舒晴一陣無語，這傢伙到底想幹嘛？

  她在猶豫著要不要進醫館，小萌萌又給她傳了一條信息，「你那個二嬸也來了。」

  任舒晴道：「那就等她先進去，我後進去。」

  待俞氏進了醫館，任舒晴在外面稍等了一會兒，看見有對年輕夫婦正往醫館去，她便偷偷溜了過去，企圖借著這兩人給她做一下掩護。

  因為街上人來人往，再加上視角的問題，以及那對夫婦無意識的掩護，任舒晴成功避過了顏臨君的視線，進入了醫館。

  顏臨君在那裡東張西望，始終不見任舒晴出現，不由疑惑：「難道，她真的不是來福澤醫館？」

  難道，是我猜錯了？

  忽然，一隻手從身後拍了下來，落在他的肩上，「顏兄，你杵在這裡幹嘛？」

  顏臨君被嚇了一跳，轉過頭來看是楚一凡，這才捂了一下胸口，長舒了口氣，「老兄，別這麼突然出來嚇人好不？差點把我心臟病都嚇出來了！」

  楚一凡呵呵一笑，「你在這裡看什麼？不會是有什麼大美女進入醫館了吧？」

  顏臨君白了他一眼，「沒看什麼！我要回府了！拜拜！」

  說完就走。

  楚一凡也不攔他，而是笑呵呵地瞥了醫館一眼，然後就追在他的身後，很快就與他並肩而行，在他耳邊低聲道：「我聽到了一個風聲。」

  「什麼風聲？」顏臨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聽說，張家打算與鳴石鎮的莫家聯合，對付我們兩家。」楚一凡壓低聲音道，「此外，我還聽說，張青龍在被押往縣府的途中被人射殺了。」

  顏臨君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看來，這事在往「大」的方向發展啊！

  福澤醫館。

  蘇泓錦接受了第一階段的治療，現在看起來無比虛弱。

  如此，任舒晴與俞氏探望他的時間，只有一炷香。

  「錦兒，感覺可好？」俞氏滿臉擔憂。

  蘇泓錦微微一笑，聲音很弱，「沒事，龐大夫說了，這是正常反應，再接受幾次這樣的治療，就可以了。」

  任舒晴站在一旁，看到蘇泓錦如此虛弱的樣子，有些心疼，總算明白龐神機為什麼要把他留下來了。

  就這樣子，根本離不開床，更別說回家了。

  任舒晴留他們母子交談，便去龐神機的房間找他。

  龐神機淡淡地問她：「你與他們，是親戚關係嗎？」

  任舒晴搖了搖頭，旋即又點了點頭，「算是吧。」

  「有意思。」見她搖頭之後又點頭，龐神機就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肯定沒表面的那麼簡單。

  之後，他也不再多問這個問題，而是向她解釋了一下蘇泓錦的情況。

  任舒晴問：「那麼，治療之後，他多久才能恢復正常？」

  「半個月。」龐神機道。

  「不過。」他話鋒一轉，寒冽之中透著一種鄭重，「他的身體比想像之中的要虛弱，經此治療，如果以後養生得好的話，他至多也就只能再活二十年。養生不好，這就不好說了。」

  聞此，任舒晴的眉頭微微一擰。

  本來的二十餘年，現在，變成了「至多」二十年。

  「至多」的不確定性，實在太多了。

  這讓她心理難受。

  「實不相瞞，經此檢查，老夫發現他有兩大問題，一個是身體問題，另一個是……」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任舒晴一眼，然後語氣很重地道，「心理問題！」

  「他有很重的心理問題！」他特別強調。

  任舒晴怔了怔。

  對於蘇泓錦，她的了解，其實也很有限，喃喃道：「心理問題？」

  「沒錯，這個問題若不解決，哪怕現在有千年梨心，也不見得能夠將他徹底治癒。」龐神機的說法方式，一貫很冷，此刻也沒有什麼差別，只是加強了語氣，以顯示有些信息的重要性。

  任舒晴沉默了。

  蘇泓錦的心理問題，根源究竟在何處？找不到根源，也就無從下手，談何解決？

  「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心理上的問題，只要你們能夠找到其中根源，慢慢引導，這個結，也不是不能解。」

  「但是，這個事情，只能由你們自己來做，作為大夫，老夫最多也就能夠提供那麼幾點建議而已。」

  龐神機說的話雖然有點多，但每一字每一句，都顯得沉穩、有力，像是背著石頭一樣，給人一種嚴肅、不可靠近的感覺。

  反正，他話再多，你也不會覺得他是話叨子。

  更多的是，他其實更像是個高深莫測的大師。

  聊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規定的時間也到了。

  任舒晴從龐神機的房間出來，俞氏也正巧從蘇泓錦的病房出來。

  「小芹，龐大夫可有說泓錦怎樣了？」俞氏一見著她，就急急忙忙地問。

  關於蘇泓錦最多能夠再活二十年、他有心理問題這些事情，任舒晴避而不談，只撿了一些半輕半重、可說可不說的事情說。

  俞氏畢竟是蘇泓錦的母親，若非如此，任舒晴也懶得跟她廢話。

  還沒出醫館的時候，小萌萌就告訴她，顏臨君不在了。

  所以，出來的時候，她也就大大方方地出來了。

  她特意將俞氏送到旅館，然後道：「嬸嬸晚上就好好地在這兒歇著吧，沒什麼事情就別出來了，夜晚的街道可不安全，小心碰到什麼強盜。」

  聽任舒晴這麼一說，俞氏不由哆嗦了一下。

  夜晚的街道，有這麼危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