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理所應當

  記憶里，只有無盡沙海，還有那種又飢又渴的煎熬。

  除此之外，他仿佛啥也記不得了。

  一往前想，就覺得頭痛。

  見他一直說不上原由來，大家眼裡充滿了鄙夷，無不覺得：肯定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所以，不好當眾開口，就這麼故作糊塗，裝做想不起來了。

  問了很久，都沒有問出什麼來，最後大家也都散去了。

  見大家散去，王寡婦將院門關上，覺得兒子可能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才故意在眾人面前閉口不談的。此刻，大家都走了，她倒要問問究竟是什麼情況。

  然而，王木山依然搖頭，「我記不起來了，一想就頭痛！」

  他不是失憶，只是一去想進入沙漠之前的事情，就覺得頭痛得不行。

  

  至於在那之前的事情，他最後的印象，是坐在那塊石頭上，至於為什麼坐在那裡，他也想不起來了。

  但是，過去的事情，他都記得。

  唯獨那天的事情，模模糊糊，好像只有一些破碎的畫面。

  「山兒啊，你到底有什麼事情是不可以跟娘說的？」王寡婦依然不肯死心。

  「娘，我真的記不起來了！那天的事情，我一想起來腦袋就炸！你別逼我再想了！」見母親一直逼他，要他交代當日的事情，他忍不住怒了。

  王寡婦愣了愣，然後才道：「好好好，娘不逼你，你這幾日好好休息吧，等什麼時候想要告訴娘了，再說也不遲。」

  待王寡婦離開，王木山極其窩火地捶了一拳木床。

  奶奶的，怎麼就記不起來了！

  他當然不知，他的那部分記憶，被小萌萌屏蔽了。

  小萌萌並不能將一個人的記憶徹底抹去，只能選擇將某些記憶暫時屏蔽，但這樣的屏蔽也不是永恆的，只能維持那麼一段時間，長則幾年、十幾年，短則十幾天、甚至幾天，因人而異，因情況而異。

  「但願，這傢伙短時間內想不起來。」

  對任舒晴來說，王木山越晚記起，越是好事。

  當然，他現在記起，她也不怕。

  畢竟，他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那個沙漠與她有關。

  何況，是他非禮在先，又不是她主動招惹的他。

  這幾日，她也沒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該擺攤就擺攤，該回家就回家，每天都在家與鎮上往返，與往常沒有什麼差別。

  這日，楚一凡在她收攤後來找她，「帶你去一個地方。」

  任舒晴一臉不解，道：「什麼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楚一凡拉著她就走。

  遠處，顏臨君正站在一個屋檐底下，看到楚一凡拉著任舒晴走，不由一臉黑線。

  他自然是來找任舒晴的，奈何楚一凡先了一步。

  當然，楚一凡的為人，他清楚得很，這沒心沒肺的傢伙，從來不顧男女大防的，讓他很是無語。

  然後，他悄步跟了過去。

  很快，楚一凡就將她帶到了一個商鋪面前，「看！」

  他指了指眼前的商鋪。

  任舒晴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看見了一個裝飾一新的商鋪，分有兩層，透著一種氣派，像個酒樓一樣。

  「這、這裡是……」她覺得有點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這裡，就是以前的天霸賭坊啊！」楚一凡呵呵一笑，「最近鎮衙審判下來，將之判給了我們楚家，我就將它改造了一番，所以，看起來與以前差別挺大的。」

  「原來是那個賭坊啊！」確實變化挺大的，難怪她一眼沒有瞧出來，旋即瞥了楚一凡一眼，眼睛眨了眨，「你不會是想，延續張青龍的傳統，繼續開賭坊吧？」

  「我都金盆洗手了，怎麼可能開賭坊。」楚一凡尬笑一聲，然後一本正經起來，認真地望著任舒晴，鄭重其事道，「我打算，把這商鋪，送你！」

  「送……送我？」任舒晴大吃一驚，一雙像是盛了一汪清泉的眼睛裡透著困惑。

  「是啊！」楚一凡難得莊重一次，看上去極其認真，「你為我們楚家做了這麼多，而這賭坊，也是你贏來的，我覺得將它贈你，理所應當！」

  「這……」任舒晴一時有點口吃了，瞪大著一雙眸子，「這可是你們楚家的資產，我，我怎麼能要呢？不，不行，絕對不行！」

  一邊說著，她一邊擺手，還向後退了一步。

  「這事，我已經跟我爹提過了，而且，他也同意了。」楚一凡說著從袖子裡摸出一份資料，遞給她，「這是商鋪的產權契書，除了你的簽字，其他該簽的地方，都一一簽了，就等你簽屬於你的那幾個地方了。」

  「楚公子，這饋贈，太重了，我真的不能接！」任舒晴抿了一下嘴角，依然拒絕。

  「小芹姑娘，相較於你為我們楚家贏得的這一切，這商鋪，根本就不算什麼。」楚一凡一臉認真道，「更何況，這賭坊，原來也不是我們楚家的，而是你一手贏來的，你就不要再推辭了，收下吧。」

  他一步過來，抓住她的手，直接將那份契書壓到她的手中。

  任舒晴一臉為難，道：「楚公子，你別這樣。這個事情，太突兀了，容我們再好好商量，可否？」

  「你還是想拒絕？」楚一凡認真地看著她。

  認識楚一凡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認真，任舒晴有點不習慣了。

  「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屬於互幫互助那種，談不上楚家欠我什麼，或是我欠楚家什麼，如此，我又哪裡擔當得起這樣的饋贈？你們要是送我這份大禮，我又該拿什麼回報你們？」任舒晴眨動的眼眸之中，閃爍著一種執著。

  她的堅持，沒那麼容易動搖。

  楚一凡默默地看著她，而她在等著他的回答。

  一時間，場面有點沉寂。

  「咳！」

  忽然，一聲咳嗽，打破了沉寂。

  二人心頭一動，紛紛轉頭，便看到顏臨君一隻手掩在嘴邊，一副剛剛咳嗽的姿態，正朝他們走來。

  顏臨君的目光，落在楚一凡將契書壓在任舒晴手中的那個姿勢上，然後看看楚一凡，又看看任舒晴，故作驚訝，「你們這是……」

  任舒晴將手縮了回去，楚一凡迅速抓住契書，收了回來。

  「顏兄，你來得正好。」楚一凡將顏臨君審視了一下，晃了晃手中的契書，「你替我勸勸小芹姑娘，讓她簽下這份契書。」

  顏臨君會意，目光看向任舒晴，唇角一勾，道：「你啊你，怎麼就那麼固執呢，人家楚公子一片好心，你收下就是，囉嗦那麼多做甚？再說，以我們的關係，楚公子又不會害你，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任舒晴腦海之中轉過千百個念頭，她覺得自己這般推託，確實有傷情感，沉思了一下，不由道：「既然楚公子一片好心，我卻之也不恭，便心領了。不過，這賭坊規模堪比酒樓，給我也是浪費，不如……楚公子，你就送我一間小商鋪吧，夠我賣些小吃足矣。」

  以他們的關係，她若是一味拒絕，未免也太生分了。

  是以，她念頭一轉，既然他執意要送自己商鋪，不如，就跟他拿一個小點的商鋪好了，這樣既成全了他，也成全了自己，可謂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