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二章 當年的真相
2024-07-09 09:53:23
作者: 紅梅珠香
「為什麼?」他不由自主問了出來,「你那時候既然已經知道這一切,又有父皇的詔書,為什麼還要這樣子做?洛輕塵,你是故意玩我對不對?想看著我為了皇位拼死拼活,拼到最後卻還是輸給了你,你很高興對不對!」
他發泄般的大吼出聲,吼完才開始後悔,他現在還是一國之君,這樣真是太有失身份了!
可他就是忍不住,從未有過一刻像現在這樣惶恐與羞恥!沒錯,他感受到的是羞恥!
就像一頭憤怒的獅子,一直以來認為自己是最強大的,可到最後才發現,一直被獵人玩弄於股掌之中。這種感覺,叫他如何平心靜氣的去面對?
他不敢、也不願意往深處去想,洛輕塵特意將皇位讓給他,他卻三番四次置對方於死地,他還是人嗎?他將洛輕塵當作假想敵,可是對方卻一直忍他讓他。除了羞恥和愧疚,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了。
洛輕塵勾了勾唇角,道:「為什麼呢?原因我早就說過了啊,我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與芸兒長相廝守,對皇位根本沒有興趣。可是你不信,你不僅不信,還逼迫我們雙方走到了這一步,上官灝,我對你真的很失望。既然你違背了當初的誓言,那我也不必再顧慮什麼了,這個皇位,我會按照父皇的遺詔接收!」
你做不好,就讓我來做吧。為了芸兒,為了父皇,為了天下百姓,上官灝,不能讓你再這樣胡搞下去了!
這些話雖然沒說出口,可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這一刻,偌大的廣場上落針可聞,即便圍觀人群已經上萬,即便百官趕來了將近一半,即便各種侍衛、士兵將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可是無一人講話,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盯著監斬台上的兩個男人。
上官灝一襲明黃色龍袍,本該威儀無比,此時卻像霜打的茄子;而洛輕塵則是簡單的月白色清蓮錦,淡雅俊逸,卻比上官灝更有帝王之相。
「上官灝,我有先皇遺詔在手,我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你識相的話,就書寫退位詔書吧,這樣還能在史冊上留下個好名聲。否則你連同敏貴妃、太皇太后毒害先皇的事情就會被揭發,你這個皇帝,根本是逼宮竊取過來的。」
後面這句話,洛輕塵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除了上官灝及附近幾名侍衛,再無一人聽見。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選擇給上官灝留面子。
「不!不!你不是對皇位沒興趣嗎?洛輕塵,為什麼現在又要跟朕爭?朕才是大秦天子,是大秦的皇帝!」上官灝驚懼地連連後退,各種負面情緒幾乎讓他站立不穩。
他究竟在做什麼?事情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難道錯誤真的全是他造成的嗎?
不!他沒有錯!他是皇帝,洛輕塵只是臣子,他就算殺了洛輕塵,那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洛輕塵,朕才是皇帝,朕才是皇帝!」
「上官灝,你還執迷不悟嗎?」紫芸嘆息一聲,都到了這一步,上官灝居然還不接受事實,實在是叫人鬱悶。「翰林院學士何在?速速上前來,仔細檢查這份詔書是真是假!」
既然如此,紫芸也只能動用這種方法了。凌雪用內力將詔書送了下去,洛輕塵右手一張,便接住了。
翰林院幾位大學士全部走上前來,恭恭敬敬從洛輕塵手中接過詔書,開始研究起來。翰林院有一項重要職責就是撰祝文、冊寶文以及冊誥文,因此對詔書比誰都要清楚熟悉。
經過幾名大學士檢查商議後,一致認為這封詔書是真實的。
「不可能!這不可能!父皇當時既然冊立了朕為太子,為什麼又要留下這樣一封詔書,讓洛輕塵即位?」上官灝還不願意認命,或者說,是不想認命。
洛輕塵挑眉,道:「為什麼不可能?你連這個都想不到嗎?那就讓我來告訴你吧。父皇冊立你為太子的聖旨,其實很早之前就留下了,打算在我與芸兒成親那日宣讀。可是你卻等不及,你以為父皇選擇那時候宣讀,是冊立我為太子。上官灝,父皇選擇那樣一個時間點,根本就是在試探你啊!」
「只是很可惜,你沒有經得住試探。在提前得知宣讀聖旨的事,你就策劃夥同敏貴妃和太皇太后,用毒藥毒害父皇,然後於那日逼宮篡位!還故意勾結廢太子上官景陽,以打算瞞天過海。可是你沒想到,父皇的聖旨上偏偏是你的名字!」
「如果當初你不那樣做,父皇就不會過早駕崩,那麼就只有有一道聖旨,就是冊立你為太子。可是你偏偏逼宮了,所以父皇才會讓李福林宣讀詔書,以及第二道聖旨,就是賜死敏貴妃那一道。是我提前取走了詔書,因為我不願意登基為帝,所以最後李福林只能宣布冊立你為太子的聖旨。上官灝,你這個皇帝根本就是我故意讓出來的。」
洛輕塵字字句句簡直戳在了上官灝心尖,讓他疼得連呼吸都困難,可是偏偏,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
沒錯,他這個皇位就是洛輕塵故意讓出來的,否則他早在逼宮那一日,就該以造反的罪名死掉了。
然而可笑的是,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還認為父皇賜予洛輕塵尚方寶劍,是故意針對他。甚至以為,洛輕塵想要謀奪他的皇位,所以他才時時刻刻警惕洛輕塵,除之而後快。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自我幻想出來的,他的假想敵,其實從未想過要謀奪他的皇位,甚至是故意讓出皇位,就是希望他能做好這個皇帝。
只可惜,他的確讓洛輕塵失望了,他暗殺他,還不顧百姓安危發動對西陵的戰爭。也難怪洛輕塵這時候選擇站出來,挑明一切了。
「哈哈哈哈……」他忽然大笑出聲,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別的什麼。只是那笑聲聽上去無比蒼涼,兩行眼淚倏然滾落出來,那是他悲戚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