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三章 夜宴爭鬥

  走進中院，紫芸才發現蘇府換了一番景象，四處燈火通明，亮如白晝。柱頭上貼著一副副吉祥如意的春聯，門口掛著印有福字的大紅燈籠，喜慶無比。

  就連丫鬟小廝身上都穿著艷麗的新衣服，只是不少人興致不高，另一部分則露出嘲諷之意。

  蘇閱高三人已經到了，顧秀珊身著一襲華麗的大紅錦緞坐在軟榻上，面色蠟黃，看上去有氣無力的。僅僅一日未見，這個囂張狠辣的女人居然換了個人一般，讓紫芸忍不住好笑。

  蘇紫茹則坐在顧秀珊旁邊，看見紫芸進來立刻扭過頭去，與顧秀珊攀談起來。

  「爹，女兒來晚了，還請見諒。主要是今日給娘上香，雪天路滑，又拔了很久墳前的雜草，有些勞累。」紫芸朝蘇閱高盈盈一拜，禮儀十分周全。

  蘇閱高神色一黯，這一年他從未去過柳蓮墳前，想不到墳前已經長滿雜草。再怎麼說都是曾經最愛的女人，如今卻落到這番境地，著實讓人心酸。

  「無妨，快入席吧。今晚可是年三十，我們一家人也好好聚一聚，都高興點。」

  「是，爹。」紫芸唇角露出一抹冷笑，這個男人真是越老越無能了。她剛好在顧秀珊對面坐下，看見顧秀珊懨懨的，不由關切地問，「聽說昨晚蘇夫人鬧肚子，不要緊吧？」

  顧秀珊連瞪她的力氣都沒有了，面色泛黃，嘴唇慘白乾裂，怎麼看怎麼可憐。

  

  「多謝關心，還死不了。」

  「蘇夫人說什麼話，如今可是年三十，這大好時光的，可別把死字掛在嘴邊。」紫芸不贊同地搖搖頭，心裡快樂瘋了，再囂張的女人生了病，也如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蘇閱高道：「對對，大年三十，說什麼死不死的。秀珊，芸兒也是關心你。」

  「關心？誰知道是不是她動的手腳，才讓娘這樣？否則為什麼她昨天剛回來，昨晚娘就鬧肚子？」蘇紫茹惡狠狠盯著紫芸，本來是惡意揣測的一句話，卻不想就是事實。

  「你這就冤枉我了，說話可得憑證據，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害你娘的？要是拿不出證據，你就是誣衊！呵呵，我倒是聽說昨晚拿了我紅包的下人都被妹妹教訓了一頓，還沒收了紅包呢。難道妹妹缺錢到如此地步？」

  紫芸好整以暇地回敬回去，蘇紫茹頓時變了顏色，她都是將下人叫到東院收拾的，連父親都不知道，蘇紫芸怎麼會知道？

  蘇閱高忽然一拍桌子，厲聲道：「紫茹，可有這回事！」

  蘇紫茹嚇了一跳，她很久未見過父親這樣發怒了，一雙丹鳳眼立刻水霧濛濛，目露委屈。

  顧秀珊見自己女兒被吼，頓時不樂意了，她想朝蘇閱高發火，奈何身體不允許，根本不能像以前那樣大吼大叫，聲音細弱蚊吶。

  「你凶什麼凶？不就是教訓幾個下人一頓，沒收了他們的錢嗎？紫茹可是你女兒，難道連個下人都不如？」

  紫芸繼續煽風點火，笑語盈盈：「蘇夫人這話就不對了，下人若是犯了錯，自然該教訓。可那些下人只因為收了我的紅包就被教訓，未免太說不過去了。還是蘇夫人認為，收了我的紅包，就是犯了錯？」

  顧秀珊一滯，那些下人都是她的人，居然敢收蘇紫芸的紅包，自然是犯了錯！蘇紫茹教訓那些下人，沒收紅包她都知道，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唯一不妥的是，被蘇紫芸知道，捅到了檯面上來。

  簡直可恨！

  誰知紫芸又說：「而且沒收了那些紅包，這也太不應該了，那可是我的一番心意。妹妹就這樣將我的一番心意糟蹋掉，你說該怎麼辦呢？」

  「我……哼，不就是幾錠破銀子嗎？以為我稀罕！我教訓下人怎麼了？沒收銀子怎麼了？跟你蘇紫芸沒有半點關係！仗著有個清蓮山莊，賺了幾個臭錢就想收買人心，少做夢了！」

  蘇紫茹被氣得口不擇言，絲毫沒發現蘇閱高和顧秀珊齊齊變了臉色，顧秀珊雖然心裡惱恨紫芸，卻礙於身份，不可能擺到檯面上說。蘇閱高則徹底寒心失望，他一向引以為傲，因為乖巧聰明懂事的小女兒，居然如此是不知禮數不分輕重之人。

  反觀紫芸，卻是真正的大家閨秀做派，這才是他蘇閱高期望的女兒。

  紫芸神色未變，只抬了抬眼皮，目光中滿是嘲諷之色。

  「妹妹這話就錯了，你是否稀罕那些銀子我不清楚，但銀子是我賞賜下去的，自然與我有關。妹妹不稀罕最好，還希望將沒收的銀子還回去，再給他們賠禮道歉，否則我這個做姐姐的不會善罷甘休呢。」

  「至於我清蓮山莊賺的錢是香是臭，還輪不到你來評定，不管怎麼說，那都是我一手賺回來的，總比你只知道坐吃山空要好。有本事你也像我一樣，自己去打拼個山莊出來。現在的你，根本沒資格跟我說話。」

  蘇紫茹驀地站了起來，紫芸這番話簡直狠狠打了她的臉，讓她將銀子還回去，還給下人道歉？開什麼玩笑！

  「蘇紫芸，你別欺人太甚！你居然還好意思說打拼個山莊，哪個女人像你一樣拋頭露面，簡直不知羞恥！」

  「是你先欺人太甚的，要不讓爹來評評理。」紫芸將皮球踢給蘇閱高。

  蘇閱高早就被氣得鬼火直冒，堂堂蘇家二小姐，居然因為這點事責罰一眾下人，還沒收了銀子，簡直沒一點氣度。

  他掃了一眼蘇紫茹，又看了看紫芸，越發覺得紫芸端莊穩重，紫茹小眼薄皮，難怪一個是正室夫人養的，一個是小妾生的。餘光又瞥見顧秀珊，見其面色蠟黃形容枯槁，沒有半分以往的美貌，不由就添了幾分厭惡。

  他這兩年受盡了顧秀珊的氣，要不是看在她弟弟中了探花，成了翰林院編修，他怎會忍受她到如此地步？

  「紫芸說得對，紫茹你立刻將銀子還回去，給大家道歉，否則這個年就別想過了，給我禁足三個月，學會了禮儀再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