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塵埃中綻放的花兒
2024-04-26 08:37:58
作者: 蘇小寶
雖然張秀英不知道吳余安諾是什麼人,但是這不妨礙她對吳余安諾恭敬示好。
「今天真是讓您見笑了,招呼不周,您還請見諒啊。」張秀英賠笑著說。
「不會。」吳余安諾搖頭,「那我就先走了。」
華琉溯突然反應過來,問吳余安諾:「吳余醫生,我四哥他這要什麼時候才能動啊?」
別是一直不能動彈,那可就麻煩了。
他知道一些厲害的中醫會點穴的法子,所以對吳余安諾能夠定住華琉越雖然感到震驚,但並非不能接受。
只是他雖知道點穴這回事,他卻是不會的,而且他也不會解穴。
「過三十分鐘就能動了,放心吧。」吳余安諾說著,便擺了擺手,離開了。
等她走遠了,張秀英這才把大門給關上。
轉身看著一個院子的狼藉和凌亂,張秀英的面色有些痛苦和無奈。
她看向華琉溯:「六哥,這得收拾到什麼時候去啊?」
華琉溯也很頭疼,很噁心。
這院子他真的是不想多看一眼了。
可是他再怎麼噁心,也不能夠就這麼什麼都不管,讓這院子就這樣髒下去啊。
這麼髒,這麼臭,根本沒辦法住人!
此時的華琉溯甚至忽然覺得很慶幸,慶幸雖然四哥瘋了,但五哥卻只是傻了。
別看瘋子和傻子只差一個字,但是差的地方可大了去了。
五哥說是個傻子,但是他很乖,每天起來之後,他就呆呆地坐在一個地方,只要時不時的帶他去上廁所,到點給他餵點飯,晚上給他洗漱,讓他上床睡覺就可以。
雖然也是照顧,但比照顧四哥可省心多了。
至少五哥從來不會給他們惹麻煩。
四哥是那種,瘋起來很折騰人,很要命的那種。
就好像今天這樣兒……
「這是怎麼回事兒?不是讓你看好四哥嗎?」華琉溯很是頭疼的說。
這院子收拾起來,得要很多時間,還要忍著噁心,華琉溯光是想想,就覺得想吐。
「你以為是我不願意看好他嗎?也要他願意讓我看好啊!」張秀英也是有些生氣的說。
「我今天看著豬欄里豬糞很多了,就想著清理出來拿去地里沃肥,鏟了一擔出來之後,發現裝不完,就又拿了一隻簸箕來裝。」
「把豬欄清理乾淨了,我就挑著那一擔去了地里,等我再回來的時候,四哥已經提著簸箕里的豬糞到處在玩兒了。」
「你以為是我不想看著他嗎?我也想啊。」
「可是四哥他上午要睡到半上午,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醒,就想趁著他睡覺的時候趕緊干點活兒,我哪裡知道他會在我幹活兒的時候忽然醒了,還惹出這麼大的麻煩。」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張秀英激動得紅了眼。
華琉溯看著她這樣也是心疼,趕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好了好了,別說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該那麼對你說話。」
「你天天在家照顧四哥和五哥,還要忙活兒家裡的活兒,已經很辛苦了,是我不該怪你,我不會說話,你別生我的氣,原諒我好不好?」
華琉溯趕忙柔聲安撫著。
張秀英是他下放的時候娶的媳婦,比他還大三歲,是個純粹的村里姑娘,也是個苦命的姑娘。
他那會兒被下方的一個犄角旮旯的農村,因為成分不好,住的牛棚,成為所有人眼中的壞分子,狗東西,時不時的還要被拉出去批鬥教育。
他當時早已經被磋磨得麻木了,只想著能過過,不能過拉倒。
而張秀英當時已經跟人訂了親,都準備結婚了,卻發現她未婚夫竟然跟她的妹妹搞在了一起,兩人背叛了她。
張秀英也是個烈性的姑娘,不但想辦法帶著村里人抓了兩人的奸,還直接把婚事給退了。
雖然這事兒張秀英占理,但村里人都很愚昧,覺得張秀英不該那麼做,覺得她就該忍氣吞聲的結婚,把日子給過下去。
就這樣退了親,也沒有人會娶張秀英了,張秀英再耽擱幾年就會成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那段時間,張秀英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他雖然不怎麼跟村里人來往,但是張秀英的事兒鬧得很大,他也是知道的。
所以後來發現張秀英輕生,在河裡掙扎的時候,他也顧不上別的,趕緊跳到水裡去把她給撈了起來。
他把張秀英救起來之後,被村里那些人說他們有了肌膚之親,傳他們的謠言,他本來就是壞分子,因為這事兒被污衊人品不好,占姑娘便宜,處境自然變得更加的艱難。
但是張秀英卻在這個時候以身相許,不顧他的成分差,毅然而然地嫁給了他。
因為張秀英嫁給了他,那些傳謠言的人也就沒話可說了,雖然他們的處境依舊不好,但是日子倒也勉強能過得下去。
他剛開始也沒有要碰張秀英的意思,他那處境,他也不想拖累張秀英,讓她跟著一起受苦,只想著等時機合適,就和她離婚,放她自由。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在和張秀英的相處過程中,漸漸生出了感情,喜歡上了這個善良且真誠的姑娘。
後來,他不再壓抑克制自己的情感,主動靠近追求她,兩人這才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結合在了一起。
他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那一次落水不是張秀英尋死,而是被她那個妹妹給推下去的。
張秀英不識水性,如果不是他恰好將她救起,她或許在那次人就沒了。
在他最難熬的日子裡,是她陪著他過來的,所以當可以回城之後,他也沒有拋下她的意思,跟她約定好等他回城安排好之後,就去接她和孩子。
他是華家最先回來的人。
他回來蓉城,將局面處理妥當之後,便打點好相關的一切事宜,便去村里將張秀英和孩子給接到了身邊。
他至今還記得當時張秀英臉上的釋然和幸福笑容。
當時村子裡的人也很是震驚。
畢竟多的是下鄉知青拋妻棄子或者拋夫棄子也要離開的,回城之後還特地回去接老婆孩子的,他是獨一份。
或許在他沒在她身邊的日子裡,她也飽受著各種憂慮的侵襲。
也正是因此,他也越發地憐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