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按圖索驥

  第一天上班，就這樣結束了。

  蘇晨也算是在海山集團公司行使了一把部門經理的職務，但也是集團公司眾多的部門經理裡面，是唯一沒有配車的一個。

  車子就是個代步工具，也是個身份的象徵。沒車，那就得打車或者步行了，至於什麼身份的象徵，已經無暇去顧及了。

  再說，蘇晨壓根就不需要什麼身份，只有沒有身份的人，才會去在乎別人的看法，才會去計較自己的身份在別人眼裡的高低。

  既然是隱身歸來，就不打算以自己目前的真實的身份，高調出現這裡，能進入蘇家，這就夠了。

  下了班後，蘇晨還是順便買了一輛兩輪電動車，然後，騎著兩輪電動車，就回到五年前和他母親李素雲居住過的那棟二層小樓里。

  看到冷清清的二層小樓，蘇晨心裡一陣難過，這棟夾雜在蘇家別墅區裡的小樓，曾經是他出生的地方。

  也是這棟二層的小樓，留下了他成長的無數身影，承載著他二十歲之前的所有快樂和過往。

  當他拉著程光潛給他買的行李箱，走進二層小樓的時候，這才發現，小樓裡面的所有陳設，都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只是略有落塵而已。

  

  眼前的一切，無比熟悉，仿佛還殘留著以往的氣息。

  看來，自他母子出了蘇家後，蘇海山再沒讓任何人住進來，也沒有把這棟二層小樓挪作他用。

  上了二樓，視線所及之處，一切也是如舊，蘇晨打開窗戶，讓空氣對流一下。

  那種熟悉的味道，又恍如隔世。

  就在這個時候，一條信息傳了過來。

  是蕭可凡不見了，去調查的人，最終從拆遷辦那裡，查找到了當初給蕭家補償後的新樓房地址。

  但奉命去調查的人，趕到蕭家的時候，才知道腿傷還沒痊癒的蕭可凡，已經帶著靈兒不知去向。

  一個膝蓋擦傷，又帶著一個殘疾女兒的女人，會去了哪裡？

  蘇晨打開電話的語音功能，衝著話筒怒吼道:「不惜一切代價，找到蕭可凡母女二人，要是她們母女二人，再受到任何的傷害，你們都給我自裁吧！」

  說完，蘇晨掛斷了電話，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用手捋直了叼在嘴裡點燃後吸著。

  蘇晨的盯著手機屏幕的眼睛，透出一股冷冷的殺氣，但他的心，也由此不安起來……

  關於集團公司裏白天所發生的一切，蘇海山已經得知了全部過程，看來，蘇海山雖然不再親力親為參與管理，但集團公司的任何風吹草動，還是不逃過他的耳目。

  蘇海山的眉頭，由此也舒展了一些，靠在沙發上說道:「晨兒可行，雖然是一次小小的勝利，但這也是個好的開端。」

  管家葉文炳微微一笑，上前說道:「老爺，依我看，二少爺並不像是在底層混過的人，王看他有著不為人知的大智慧。」

  「呵呵！大智慧？你知道他落魄到什麼程度嗎？告訴你，他都混到在街頭的小飯館裡，吃霸王餐的那種地步了，要不是碰巧遇見老程，說不定他已經被送官，要麼就淪為乞丐，要麼就被人打殘後，扔在街頭等死，一個連自己三餐都混不飽肚子的人，還能談上什麼大智慧？」

  管家炳葉文炳，被蘇海山連珠炮式地發問，直接駁得說不出話來，但他總覺得，這次回來的蘇晨，絕對沒有這麼簡單。

  「老爺，事情雖小，但看二少爺他的處理方法，那真是乾脆利落，殺伐果斷，巧妙地利用同行供應商之間的競爭，毫不費力地就解決了問題，相反，蘇海峰和大少爺，他們就沒那麼應對自如了。」

  不死心的管家，還是硬著頭皮，堅持把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

  「呵呵！」

  蘇海山一笑，示意助理蘇琳拿茶水過來。

  待蘇琳給二人添了茶水，蘇海山這才又說道:「你呀你，這草繩和螃蟹捆綁在一起，它就值螃蟹的價，要是當草繩來賣，它永遠就是個草繩的價格，這人嘛！就看和什麼綁在一起，晨兒之前是沒有這樣的平台，他在外面混跡社會的時候，無非就是個苦力而已，一天能混飽肚子就不錯了，但他進了集團公司就大不一樣了，身邊的氛圍，自然讓他的意識會上升一個層次，既然他知道那些物品都是有人供應，他自然就會想到其他的供應商，而且，現在的網絡信息都可以馬上查詢到，打個電話聯繫一家供應商，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不過，晨兒能第一反應這樣想事情，證明他還是有些小能耐的，畢竟他是在蘇家長大的，多少也受到過家庭環境薰陶的，總之，這也算是一個好的開端。」

  說完，蘇海山把目光，又投向旁邊站著的助理蘇琳，笑著說道:「我倒是想聽聽年輕人對此事的看法，你說，大膽說，說錯了也沒關係，反正是個消遣，就當談論一件不相干的事情，你說說吧！」

  蘇琳望了望管家，嘴唇一陣蠕動，但沒有發表出任何意見。

  蘇海山又說道:「沒事，大膽說，你和老炳都是我的心腹，我就是想聽聽你二人對此事的看法。」

  看來，心情大好的蘇海山，非要聽聽管家和助理對蘇晨的看法。

  已經這樣說了，蘇琳也就放下了顧慮，沉思了一下，這才說道:「董事長，炳叔，我有種感覺，二少爺的表現，思維縝密得不留一點間隙，也就是說，二少爺的方式，目前無懈可擊，如果二少爺他還有其他目的，這倒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危險？你是說蘇晨他，會對蘇家帶來危險？會對我圖謀不軌？」

  蘇海山笑了，搖搖頭又說:「年輕人啊！看事情還是比較表面，一個走投無路，心裡又懷著恨的人，難免在大家面前表現得不是那麼自然，無妨，以後多向炳叔學學，他可真是只老狐狸，哈哈！」

  一點也沒有責怪蘇琳的意思。

  管家葉文炳也跟著笑了，但笑得並不是那麼自然，他對蘇琳剛才的話，感到十分震驚，這些感覺他也有，但是沒有根據的情況下，他是不能貿然說出來的。

  因為，自從他見到蘇晨的那一刻起，他在蘇晨的眼神里，只看到了一種鎮定，而沒有看到那種掩飾不住的仇恨。

  所以，他對蘇海山說蘇晨心裡懷著恨意，難免會說出些氣話的定論，覺得還是有些草率。

  蘇海山喝了一口熱茶，放下杯子後，就把程光潛怎樣遇到蘇晨的過程，像講故事一樣，對二人又說了一遍。

  若是按這個過程來看，可真是無懈可擊，但蘇琳堅信自己的感覺，因為，在她見到蘇晨的第一眼，請蘇晨上車的時候，她從蘇晨從容不迫的眼神里，讀出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而且，在今天的董事會結束後，她轉交那張銀行卡的時候，還特意提到卡里有200萬，但從蘇晨的眼神里，沒有看出絲毫的驚喜和貪婪，一個聊到落魄，又沒有事業前景的人，面對200萬的時候，眼神里居然是一副不屑的樣子。

  這個細節，只有蘇琳感覺到了，但蘇晨的表現，總是那麼自然。

  這一點，如果不是一個內心特別強大的人，那是萬萬辦不到的，一個不經意的眼神流露，就會出賣自己的內心世界……

  一晃三天過去，在海山集團行政樓里上班的蘇晨，倒也再沒有發生什麼事，但關於蕭可凡母女的下落，成了蘇晨的一塊心病。

  蕭可凡離家出走的原因，就是和嫂子秦麗發生的爭吵。

  發生爭吵的原因，就是蕭可凡雙膝受傷不能繼續擺攤掙錢。

  雙膝受傷的原因，又是由一個駕駛著跑車的女人，刻意挑釁生事引起。

  蘇晨把蕭可凡的失蹤，暫時遷怒在那個跑車女人身上，至於深層的原因，還是蕭可凡拖累了家裡導致的被逼出走。

  但從由頭來看，這個濺了蕭可凡母女一身泥水的跑車女人，蘇晨不想就此放過。

  「聽好了，馬上給我查清蕭可凡摔倒前發生的一切細節，嚴查停車場路段的各個監控，給我把那個找事的開跑車的女人挖出來。」

  無事可乾的蘇晨，坐在雜物間改成的辦公室里，對著電話聽筒發出了的指令。

  不一會，有信息回饋過來。

  （9月10日，下午2點12分，紅色法拉利敞篷跑車，車牌號JL-8608S。駕車人:蘇珏，年齡24歲，金陵本地人，目前在金陵海山集團擔任企劃部經理。）

  這條信息，讓蘇晨頭皮一麻，又心頭一震。原來罪魁禍首，就在自己身邊，而且還是和自己，有著一些血緣關係的堂妹。

  這個蘇珏，就是自己的二叔蘇海嘯的獨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