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艷驚四座

  「姐姐……」蘇夜華眼底隱約有些擔憂。

  蘇楚月笑了笑，道：「開始吧，戰場和春雪兩題二選一，我就選戰場好了。」

  「嘶……」

  話音落下，整個書香樓里都響起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眼神更是有些不可思議，還帶著濃烈的不贊同和質疑。

  

  她作為一個女子，居然選擇了戰場的題目！

  大家都清楚，這次題目雖是戰場和春雪二選一，但事實上，這春雪就是給女子準備的題目，戰場則是給男子準備的題目，她反其道而行之，莫非是想譁眾取寵？

  這般想著，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些許不屑。

  一個小姑娘竟然要寫戰場，她上過戰場嗎？知道戰場是什麼樣子的嗎？真當戰場那種感覺，是她一個女子可以駕馭得住的？簡直太過兒戲了！

  若是作出些不倫不類的詩詞來，還不得貽笑大方之家。

  蘇玉錦抬眸朝最前面那一抹火紅的身影看了看，眼底划過一抹不屑的冷笑，她竟然選戰場為題，看她這次要怎麼收場！

  蘇雲沁更是嗤笑出聲，「就憑你還想寫戰場的詩詞，你知道戰場是什麼地方嗎？」

  雖然蘇雲沁的話語有些尖銳，說的卻是實情，眾人也都頗為贊同她的意思，紛紛點頭附和起來。

  「蘇三小姐說的有道理，戰場之題的確不適合女子。」

  「不錯，蘇大小姐，這春雪之題更加適合女子發揮著作，你還是再考慮考慮吧，這戰場之景，可不是那麼好寫的。」

  「戰場詩詞的魄力和氣勢，豈是女子能寫得出來的？蘇大小姐未免太托大了些。」

  ……

  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大，仿佛似乎蘇楚月不換題，就是犯了什麼罪似的。

  二樓之上的貴族小姐公子們也是議論紛紛，倒是坐在最中間三個位置的男人非但沒有覺得她不行，反而還有些拭目以待。

  特別是宋絕翊，一雙桃花眼中都跳躍著期待。

  當然，慕明塵的表情也差不了多遠，就憑剛才這狠辣的丫頭敢對他下手，還露出那樣凌厲的目光，他就完全有理由相信她不禁能寫出戰場詩詞，而且還能寫得很好！

  「哼！蘇三小姐，你自己寫不出來戰場詩詞就不讓人家寫，真是好大的氣派！」

  眾多反對的聲音中，終於有人出頭替蘇楚月說話，並且那清爽的聲音格外的大聲，鎮得整個書香樓的話語聲戛然而止，眾人下意識閉了嘴。

  蘇楚月轉頭循聲望去，便看到二樓那叫秦菲的少女對她露出友善的笑容。

  見此情景，蘇楚月怔了下，便也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以示謝意。

  旋即她收回視線，目光掃過一樓那些自詡清高的才子佳人們，清脆柔軟的聲音染上了一絲別樣的意蘊道：「大周乃是太平盛世，沒有戰事，我的確沒見過真正的戰場，更別說征戰沙場了。」

  此話一出，頓時不少人都有些尷尬臉紅。

  的確，大周已經連續百年太平，在座的他們同樣也沒上過戰場，可他們剛才卻拿這個出來說事，實在是太沒道理了些。

  頓了頓，蘇楚月又道：「都說戰場伏屍百萬，一將功成萬骨枯，我就作一首詞，以表達我對戰場的情懷。」

  話音落下，整個書香樓都靜默了下來。

  單是她這隨口的一句震懾人心的「一將功成萬骨枯」，將無數人心中想要表達的意思，簡短而精悍的一言概之，眾人心中便已經為之震撼了。

  慕明睿、慕明塵、宋絕翊三人更是坐直了身子，眼中划過異彩。

  好，好一句一將功成萬骨枯！

  「弟弟，寫，我接下來要作這首詞，名為《破陣子》！」

  「嗯，好。」蘇夜華回過神，立即提筆書寫。

  蘇楚月垂眸看著他在宣紙上寫下「破陣子」三個字，只覺得他行文流暢，筆走龍蛇，筆伐之間隱隱有種浩然正氣。

  只稍這一眼，她就看出她這個弟弟不簡單。

  收回視線，她臉不紅心不跳地將前世記下的詞句緩緩誦念了出來：「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她清脆柔軟的聲音，在這一刻，竟是帶著一絲殺伐之氣，令人心神一震。

  而這上闋一處，整個書香樓便徹底死寂無聲，落針可聞了。

  蘇夜華提筆疾書，竟是能大致跟上蘇楚月念詞的速度，並且還一字不差，倒是叫蘇楚月有些意外。

  緊接著，她又緩緩的念出了下闋。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生後名，可憐白髮生。」

  相對於金戈鐵馬，充滿肅殺的上闋，下闋之中，卻是多了一種滄桑惆悵的意境，仿佛是一聲悠遠的嘆息，直擊眾人的心臟。

  有那麼一瞬間，他們眼前出現了這樣一幅畫面。

  一位白髮蒼蒼的將軍身穿戰甲，手持利劍，偉岸的身軀站在烽火之下，神色寂寥地看著浩瀚的蒼穹，令人心中莫名生出一絲酸澀和無奈。

  蘇夜華寫下最後一個字，擱下筆，沙漏剛好漏完。

  此時，無論是台上還是台下，無論是一樓還是二樓，每個人的表情都很複雜，沒有一個人出聲打破書香樓的寂靜。

  震撼、驚艷、嫉妒、欽佩……

  眾人的表情五花八門，但心中無疑都是震動的，即便是蘇玉錦和蘇雲沁，也沒有例外。

  慕明塵和宋絕翊眼中都是驚艷，特別是慕明塵，魅眼之中充滿了發現新大陸般的新奇和激動。

  這狠辣丫頭果然非同凡響，沒有讓他們失望。

  這首破陣子妙就妙在，它雖然並不是一味的正面描寫戰場，可字裡行間，卻能讓人感受到征戰沙場的盪氣迴腸之感。

  更重要的是下闋那種無奈滄桑，讓人真切的體味到了她之前所說的一將功成，萬骨枯！實在是叫人拍案叫絕。

  在座之人，怕是沒幾個人能做出與之匹敵的詩詞。

  能做出這等詩詞的女子，絕非池中之物，難怪連藥王那個難搞定的冷漠傢伙都可以為她化作繞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