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賊眉鼠眼的樣子

  傍晚時分，「姐弟倆」臉上映著晚霞的光彩，腳下踩著夕陽的影子，並肩走下了山。

  

  村子裡炊煙裊裊，幾乎每家每戶都在忙著做飯，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碰到幾個才從地里幹完農活，扛著農具結伴回來的中年農婦，遠遠的看到蘇楚月和蕭墨，都熱情的朝兩人打招呼。

  「咦，你們是張大嫂家裡那兩個娃吧？」

  蘇楚月抱著何首烏一邊走，一邊朝幾個中年農婦笑著道：「是啊嬸嬸，我娘嗓子不好，我和弟弟去山裡摘了點薄荷葉子，可以泡水喝。在路上還揀著個大東西，不知道是什麼呢。」

  聽到這話，幾人都沒有懷疑，瞧見蘇楚月抱著黑乎乎一大塊東西小臉通紅，就都笑著道：「快回去吧，抱這麼大塊東西別摔著了。」

  「哎，好。」蘇楚月笑著應了聲，和蕭墨一起往家走去。

  等到兩人走遠了，農婦們才笑著討論了起來。

  「上午聽王家嬸子說張大嫂家有兩個娃，我還有點不敢相信，看這模樣長得真俊，特別是那小點的，白嫩得都能掐出水來了。」

  「誰說不是呢，看這兩孩子多懂事，哎，我家那兩個娃要有這麼懂事，我也就不操心咯。」

  「你們瞎鬧心個什麼勁，人家可是大戶人家出生，那裡是我們這些莊稼人能比的？」

  「我看他們這樣子，怕也不好過，到底是城裡來的，不知道種地才是莊稼人的命，他們家連半塊地的都沒有，那張大娘也不懂得種地，又是個女人，沒法去鎮上找事兒干，一家人三張嘴就靠那點繡活兒勉強掙幾個錢，吃不吃得飽都是問題。」

  「李二嬸子，要是繡活兒能掙錢養活三個人，我們還會在家裡幹活？早就把繡坊的門檻踏破了！你是沒看到那些大戶人家，人家手指縫裡漏幾個錢，就夠咱們活一輩子了，張大嫂再怎麼說也是大戶人家來的，咋可能沒點積蓄。」

  李二嬸子不服氣，有些酸溜溜的反駁道：「你們剛才沒看到那小丫頭嗎，黃皮寡瘦的，一看就是平日裡沒吃飽。要是有銀錢，至於會吃不飽？」

  「只是個丫頭，再懂事那也是要嫁出去的，自然不能當兒子養。你咋沒看到人家那小子，白白嫩嫩的，養得多好，再長大一點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喲。」

  幾個農婦都笑了起來，站在路口又聊了幾句，才各自扛著農具回了家。

  唯有李二嬸子一肚子窩火，卻是將張蘭一家記恨上了。

  此時，蘇楚月和蕭墨已經走到自家院門外，蘇楚月先探頭朝裡面看了看，發現院子裡沒有人，又看廚房的煙囪在冒著炊煙，於是扭頭朝蕭墨使了個眼色，抱著何首烏飛快的進了院子，直奔廚房而去，還沒跑攏就聞到了廚房裡飄出來的誘人雞湯味。

  進了廚房，看到張蘭在灶頭旁忙碌的身影，蘇楚月立即笑著大喊了一聲，「娘，我們回來了。」

  院子外蕭墨聽到了，這才背著狼肉走進院子，徑直去了蘇楚月的房間。

  張蘭忙裡抽空，回頭朝蘇楚月笑著道：「你這丫頭，怎麼越發的搗蛋了，一驚一乍的，要不是聽到你進門的聲音，我都要被你嚇一跳。」

  「嘿嘿。」蘇楚月俏皮的吐了吐舌頭，三兩步湊到灶台邊，獻寶似的把何首烏給張蘭看，「娘，你看我給你摘了個什麼回來？」

  張蘭正將鍋里煮得半熟的大米舀進甑子裡準備蒸飯，扭頭看到之蘇楚月手裡那黑乎乎的一團，剛才乍一眼還沒看清楚，現在仔細一看，驚得差點把手裡的瓢給扔了出去。

  「這，這是何首烏？」

  張蘭吃驚的睜大了眼，簡直不敢相信，昨天是人參，今天是何首烏，她的月兒是福星下凡嗎？

  蘇楚月笑嘻嘻的道：「對啊娘，我和弟弟在山上發現的哦。」

  可惜因為那兩頭狼的緣故，她沒來得及找其他藥材，不然今天晚上就能切一部分下來燉雞湯，不過禍兮福所倚，那兩頭狼處理好了應該也能賣不少銀子。

  張蘭腦袋都有點暈乎，「月兒，娘是不是在做夢啊？」

  「娘，要不要我捏捏你，看是不是在做夢？」蘇楚月眨眨眼，有些調皮的語氣。

  「你這個孩子。」張蘭噗嗤一聲被逗笑了，回頭將鍋里的米全部舀進了甑子，一邊忙碌一邊道，「何首烏是好東西，回頭拿到藥店去，這麼大一個，應該能賣好些銀子。」

  蘇楚月把何首烏放在碗櫃旁，搖著頭道：「娘，這何首烏我們不賣，留給你吃，聽說吃了何首烏，白頭髮就能變黑了。」

  剛洗好鍋，正拿著瓢要舀水的張蘭聞言動作一頓，心中騰起一股暖意，眼眶不禁有些濕潤了。

  她忙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利索的往鍋里加水，道：「月兒，娘都一把年紀了，頭髮本來就該白了，吃這個浪費。」

  蘇楚月立即道：「娘才三十幾歲，怎麼就老了，一點都不老，娘可是要長命百歲的人。」

  她心裡明白，娘不是不想吃，不是不想變得年輕，而是捨不得吃，試問天下有哪個女人不愛美的，可是在對兒女的那份慈愛面前，美麗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張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卻還是搖頭，「月兒，娘沒病沒災的，吃什麼要藥，多不吉利。」

  蘇楚月抿了抿唇，暗暗地想，等她把何首烏給燉了，娘還能不吃？要是娘不肯吃，她就把湯倒了，重新再燉一鍋，直到她吃為止。

  心裡打定了主意，蘇楚月就不再提何首烏的事情，「娘，我來幫你洗菜。」

  張蘭笑罵道：「去去去，先去把自己洗乾淨，跟從泥坑裡滾過了一遍似的。」

  蘇楚月愣了下，立即低頭看了看，果然衣服上都沾了泥土，特別是胸前那一片，還有兩個袖子，因為抱何首烏蹭得格外的黑。

  不得已，蘇楚月只能先去把自己洗乾淨。

  房間裡，蕭墨正坐在床邊休息，聽到開門聲，抬頭就見到蘇楚月快步走進來，她探頭往外面看了看，然後才迅速關了門，一臉賊眉鼠眼的樣子。

  蕭墨看得一頭霧水，「你在幹什麼？」

  蘇楚月愣了下，這才看到蕭墨還在房間裡，立即道：「你出去，我要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