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生死危機

  「艾瑪麗……」宋小葉大聲叫著，女孩卻完全沒有反應，仍是蹲在那裡，抱著頭澀澀發抖。

  跺了下腳，宋小葉返身折了回去。在她身邊的梁偉榮伸手要拉她，卻撲了個空。

  「葉曉——」急叫了聲，梁偉榮正要追過去，卻被宋時一下抱住。

  「我去，你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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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導，你是導演……」梁偉榮掙扎著要推開宋時。

  宋時卻根本不放手，「我是導演，你得聽我的——偉榮，我是軍人！」

  身體一僵，梁偉榮不再掙扎。

  的確，宋時是軍人，雖然都是做文藝工作的，可是宋時應該比他更適應這樣的環境，由他去救葉曉應該更合適。

  不再爭論，宋時站起身，就要衝過去。

  兩人爭論時，宋小葉已經跑到艾瑪麗的身邊。

  「艾瑪麗，」抱住小女孩，宋小葉急著要拉她走。

  可艾瑪麗卻緊緊地抱住她，瘦小的身子這會兒沉得像塊石頭。

  「我們得離開！艾瑪麗。」宋小葉大叫著，對上艾瑪麗黑黑的眼眸，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

  那是恐懼，對死亡和戰爭的恐懼，讓艾瑪麗的眼睛深幽如黑洞一般，只看一眼，就讓人墜入同樣的恐懼。

  「會死、會死的……」

  聽不懂艾瑪麗在說什麼，可是宋小葉的心卻痛了起來。

  這個名字叫「希望」的女孩，在之前的戰火中，失去了爸爸和姐姐，現在身邊只有媽媽一個親人。所以面對相似的場景，她才會怕到連動都動不了。

  「艾瑪麗，我會保護你……」抱起艾瑪麗，宋小葉返身往來處跑。

  抬起頭，遠處，是迎向她的宋時。

  就在宋小葉精神剛剛放鬆的一瞬間，突然一聲巨響。

  巨大的氣浪讓她站都站不穩，直接就抱著艾瑪麗跌在了地上。

  有些發蒙，她抬起頭，看到不遠處突然出現的深坑，只覺得後怕。

  「宋導……」有些驚慌，在看到坑的另一頭，宋時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時，宋小葉才鬆了口氣。

  抱著緊緊摟著她脖子的艾瑪麗，宋小葉爬起身，正想繞過被炸出來的大坑時，卻聽到槍聲。

  急促而密集的槍聲響起，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一群男人，一眼看去，從衣著上很明顯的就已經分出是對立雙方。

  是政府軍和反政府武裝開火！

  「走啊！快走……」

  宋小葉大叫著，著著坑那邊想要跑過來的梁偉榮等人大吼。一叫完，她自己也抱著艾瑪麗轉身就跑。

  這個時候想繞過大坑和眾人會合，有點困難，還不如先逃命，等危機過後再回醫院找大家。

  腳步如飛，穿梭在城市裡的廢墟中。直到槍聲聽得不太清楚了，宋小葉才放慢腳步。

  放下懷裡的艾瑪麗，宋小葉喘著氣安撫她，「沒事，沒事的……」

  可能是語言不通，也可能是太過害怕，雖然被放了下來，可艾瑪麗卻仍緊緊地拽著宋小葉的衣服。

  憐惜地摸了摸艾瑪麗的頭，宋小葉牽著她的手，辨認方向，往醫院的方向走去。

  她還記得快到醫院附近時，有一座看起來比較完整的樓房，好像座標一樣聳立著，只要找到那棟樓房，應該就能找到醫院了……

  手一緊，宋小葉腳步一頓，先扭頭看向艾瑪麗，在發覺她渾身發抖時，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對上那雙冰冷的眼眸，宋小葉的心都似乎被瞬間凝凍。

  「不要開槍——」說完後，宋小葉又用英文重複了一遍。

  舉起手，她看著用槍瞄準她們的男人慢慢走近，不覺咽了下唾沫。

  這個男人，看起來不太像政府軍，那就是反政府武裝了？

  「我、我是來援救的醫生——醫生……」

  不知男人是不是聽懂了她的話，雖然用槍指著她，可是卻沒有開槍。

  宋小葉鬆了口氣，但立刻就又緊張起來。

  男人盯著她的眼神，太過猥瑣，就好像要立刻把她的衣服剝下來一樣。這樣的眼神，讓她很是害怕，卻又強裝鎮定。

  盯著宋小葉，男人手裡的AK47垂了下來，伸出手，他摸了摸宋小葉粘著灰的臉，忽然就笑了。

  「葉——」

  一個發音不準的漢字音節，讓宋小葉的心跳都停頓了半拍。

  這個男人認識她，知道她不是什麼醫生，如果他聽得懂她剛才說的話，那就知道她是在撒謊了。

  但，男人好像並沒有聽懂她剛才的謊言，只是摸著她的臉，手指下滑，滑進她身上套著的那件白大褂，滑落在她的鎖骨上游移著……

  眼神熱切，帶著遮不住的欲望。

  目光微閃，宋小葉放開手，低聲讓艾瑪麗走開。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還是之前就見過這樣的情形，艾瑪麗哭泣著，遲遲疑疑地不肯走開。

  反倒是那個男人，應該是明白了宋小葉的意思，大聲吼了一聲，艾瑪麗嚇到似地逃開，卻在跑開幾步後又回頭看宋小葉。

  宋小葉沒有看艾瑪麗，她只是對著男人微微一笑，然後抬手，慢慢解開她身上的白大褂。

  寬大白大褂一除，就現出窈窕而性感的身姿，男人緊緊地盯著她，雙眼像要冒出火似的，慾火熾熱，警惕性反倒就降低了。

  脫下白大褂，宋小葉抬頭，對著他一笑，似乎是要迎向他，卻突然手一甩，白大褂脫手而出，直接罩住了男人的腦袋。

  男人還當是情趣，反手去扯，宋小葉卻已經趁此機會凌空飛起，一腳狠狠踢在了男人的頭上。

  這一腳，她使出了全身力氣，雖然阿拉伯男人長得壯，卻也被她這一腳踢得踉蹌。哪敢讓男人緩過神來，趁著男人還沒扯下蒙在頭上的白大褂，宋小葉連踢數腳，在男人跌倒在地時，還不放心地撿了塊石頭砸了下去。

  只是這塊石頭卻避開了頭顱，打倒男人只為能順利逃生，殺人這種事，宋小葉還沒那麼大的膽子。

  「艾瑪麗——」她大聲叫著，在艾瑪麗撲進懷時，一把抱起她，拔腳就跑。

  只是，還沒跑出幾步，她就停了下來。

  媽的，她早該想到這些傢伙不會是一個人的……

  被槍逼住，宋小葉慢慢向後退去，緊緊地抱住了懷裡摟著她脖子的艾瑪麗。

  顯然是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同伴，男人大聲呼喝兩聲，瞪著宋小葉，手一動，槍口對準了宋小葉，就要勾動手指……

  驚得魂飛魄散，宋小葉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反身抱緊艾瑪麗，用身體擋住了懷裡的孩子。

  「砰」的一聲槍響，宋小葉的身體顫抖，卻在下一秒鐘發覺事情好像有些不對。

  不痛——

  轉過頭，她怔怔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人，再看從廢墟後繞出來的軍人，腳一軟，幾乎跌坐在地。

  「你沒事吧？」口齒不清，卻的確是中國話。

  宋小葉抬起頭，看到一張有些熟悉的臉，真的放下心來。

  「哈森……」大鬍子的阿拉伯上尉，從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麼帥氣。

  拍了拍懷裡的艾瑪麗，她忽然想起什麼似地扭頭看了過去。

  雖然沒看到什麼，可她擰著眉，仍是定定地看著那個方向。

  「丹尼?哈里斯？！」她試探著問。

  沒有看到人影，可是剛才那一瞬間，她的確是有被拍照的感覺。雖然沒有閃光燈，可是職業的敏感卻讓她有所懷疑。

  是記者？這附近，她所知道的記者就只有丹尼?哈里斯一個人了。

  那半堵牆後，隱約傳來悉索的聲響，一個金髮男人探出頭來，正是之前和宋小葉鬧得不太愉快的記者丹尼?哈里斯。

  「嗨——」打著招呼，丹尼?哈里斯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表情。

  宋小葉卻沒看他的臉，只是盯著他手裡的相機。

  「你剛才在拍照？」

  沒有回答，可是這種沉默就已經是答案了。

  抬起頭，宋小葉眯眼看著丹尼?哈里斯，沉聲問道：「你回去美國後，晚上能睡得著睡嗎？」

  為了抓拍新聞，見死不救，這就是這些無冕之王的職業道德。

  新聞，在他們眼裡可能比人的生死，他們自己的良知更加重要。

  哈里斯舔了舔嘴唇，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卻還是咽了下去。

  再多的解釋，都有些蒼白。雖然他覺得他出不出來救人，都是一樣的結果，只是多搭條人命罷了，可這樣的話在心裡想可以，說出來就要被人垢病了。

  「我真的很開心你和孩子沒事……」

  聳了聳肩，他低聲說著，卻見宋小葉抱著艾瑪麗，直接走開，似乎連再多看他一眼都厭惡。

  「先生，」哈森邁前一步，盯著哈里斯，「我想看看你拍到了什麼？」

  哈里斯立刻護住相機，「我有新聞採訪自由！上尉，你不能……」

  沒等哈里斯說完，哈森已經一把搶過相機。

  調出電子相冊，他盯著屏幕把所有的照片看了一遍之後，才把相機丟給哈里斯。

  「聽著，我這個人雖然不喜歡英雄，可最討厭的卻是編造假新聞的人。如果你所報導的不是真實的消息，那最好以後都不要再回德拉……」

  被哈森的威脅嚇到，哈里斯退後一步，轉身跑開，跟著的卻是宋小葉和那些軍人走的方向。在德拉，一個人隨時都會遇到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