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如媚

  「你騙我？！」如媚抬起頭，望著燕十三，燕十三卻只是默默微笑。

  握著手中劍的手指緊了幾分，卻到底還是放鬆開，如媚笑著挑眉，「究竟是偽君子，還是衛道士，有什麼關係？反正，都是殺人……」

  燕十三大笑，揶揄地看著如媚，笑道：「說得對，不管殺的什麼人，都一樣是殺人——」他的聲音一頓，眉鋒上挑，淡淡道：「魔道中人，殺人何需理由！」

  如媚垂下眼帘，默然無語，在燕十三轉身離開之後，才頹然跌坐在地……

  秘會虛雲，她質問清華山為什麼沒派人去救人。虛雲卻只淡淡道「門中精英轉去救助另一遭難的門派，才錯過時間。」

  看著如媚，虛雲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沒事……」如媚啞著聲音說，又似乎是自言自語：「只是——殺了一個惡人……」

  「不管殺的是什麼人，都一樣是殺人……」

  腦中迴旋著燕十三的聲音，如媚有些惶惑地搖頭，臉上露出難言的陰鬱神情。

  雖然一直自許是正道中人，可是打入魔道之後，如媚卻已經漸漸變得不像當初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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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群魔修，襲擊正道修士，燒殺搶掠，回到魔教後，飲酒作樂，看著那些人放蕩形骸。她甚至開始跟著一個女修習練了媚術。

  不知是她的天資聰穎，還是什麼原因，她在媚術上的成就甚至比那個女修更高。不只是女色惑人，甚至還習練了攝魂術。

  在和虛雲相會時，她不自覺地施用媚術誘惑了虛雲，被誘惑的虛雲和她一夜雲雨，卻直言她已經變了。

  如媚惶然，卻仍倔強地強辯，甚至說是虛雲變了，再不如從前那麼關心她這個師妹。

  她不知道，她是真的說個正著。虛雲在清華山中，已經與另一位新入道的師妹相戀。

  或許是因為已經移情別戀，或許是因為已經討厭變成另一個人似的如媚，虛雲只是對如媚虛以委蛇，甚至暗示她去誘惑燕十三。

  為了快點脫離魔道，如媚真地去誘惑燕十三，五彩池中，她精心設計的偶遇，讓冷漠的燕十三墜入情網。兩人相依相偎，雖不是花前月下，可那旖旎春光，卻是讓魔道所有人都知道如媚成了燕十三的禁臠。

  也就是在這寸步不離的相伴中，如媚終於看到燕十三從不示人的兵器，一把金色的彎鉤。

  「這是離別鉤……」在她呆呆凝望著那把金鉤時，燕十三從她的身後抱住她，曖昧地輕吻著她。

  「你——你在五十年前是不是曾經去過流光城？」如媚怔怔地看著燕十三，看著他妖魅的面容，剛剛歡好後，他金色的瞳也顯出幾分溫善。

  「不記得了——那麼久，誰還會記得？」

  「你真的不記得了？那時候你殺了兩個男人，救了一個小女孩……」如媚急急地追問，卻只換來燕十三的大笑。

  吻落在她光裸的脖頸，他低笑道：「你是不是想說那個被救的女孩是你——真是好啊！原來我們這麼有緣份……」

  挑起如媚的下巴，他的眼眸轉冷，「別傻了！什麼前緣什麼命中注定，都是狗屎！修道是什麼？就是逆天行事，不成為蒼天指下的螻蟻！你居然還傻到相信什麼緣份——我以為，你已經明白怎樣才能在這個世界生存，但現在看來，還是太蠢！哼，我看，你別做什麼魔女，還是回去和那些迂腐無趣的偽仙子呆在一處吧！」

  拂袖而去，燕十三把如媚一個人甩在他冰冷的宮殿中。

  如媚蜷縮在床上，把自己緊緊地抱成一團，過了很久，才像剛剛從冰窟中醒來，慢慢地移開目光。

  他是她的恩人！而她卻是來害他的……

  是不是？已經被識破了？！或許，下一秒等待她的就是殺戮與死亡……

  在惶恐與不安中，如媚發現了桌上的玉簡，並在玉簡中發現魔教中人發現了一個千年前的遺冢，那裡，是千前年正邪兩道前輩大戰後的遺冢，藏有大量的寶藏與修道秘笈。

  而魔教中人，已經擇定一個月後前往遺冢。

  這個發現，讓如媚有些無措。

  在燕十三沒有回來之前，如媚先行離開魔教，用紙鶴傳書，請虛雲與她見面。

  卻不想，在趕到兩人私會之處時，卻發覺虛雲正與小師妹用千里鏡傳情。虛雲的款款情深，還有勸慰小師妹再忍耐下，下個月兩人就會結為雙修道侶的情話，尤如最後一根稻草，壓跨了如媚。

  「師兄，你之前說過，等滅了魔教後，就和我結為雙修道侶？這話可真？！」

  看著虛雲，看著他那輕皺的眉鋒，聽著明顯是敷衍她的言語，如媚的笑容嬌媚而動人。

  「師兄，我得到一個消息，能讓我正道大軍一舉擊潰魔教中人……」把遺冢的事告訴虛雲，所說的日子，正是虛雲將和小師妹結為道侶那一天。

  如媚笑著轉身，忽然又回過頭去，淡淡問道：「師兄，那天你們沒有去救紫陽真人，不是因為先趕去救別的門派，而是想借那個機會讓我打入魔教吧？啊，更或許，是因為紫陽真人之前曾對師尊不敬？！」

  「小花，你怎麼能這麼想？！對師尊大不敬……」虛雲呵斥著如媚。

  如媚卻只是淡淡笑著，轉身飄然而去。

  回到魔教，如媚無意般與魔道中人說，聽說清華山的虛雲道人將在下月與其師妹結為雙修道侶，到那時正道中人都會去參加儀式……

  因為這樣的消息，魔教前往遺冢的日子很自然地定在了正道中人都去觀禮的那一天。

  而清華山上，也定下用雙修道侶儀式吸引魔道眾人的注意力，在暗中偷襲。

  日子似乎一眨眼的工夫就過去了，在燕十三整裝出發前，如媚溫柔地幫他穿衣，整理佩飾。

  「你今天似乎特別溫柔……」

  「難道我之前不溫柔嗎？」轉眸看他，如媚淺笑晏晏，明媚而動人，看著燕十三的眼神情深款款。

  「是這一個月特別溫柔。」燕十三淡淡說著，轉身看她，「如媚，你會好好地在這裡等我回來的——是吧？」

  「當然，我等你回來——你答應過會帶禮物送給我的。」如媚輕笑，貼在他的胸口，「但其實最好的禮物就是你能平安歸來——十三，你要小心……」

  垂下眼帘，燕十三定定地看著如媚，握住了她的手，「你會等我？！」

  像確認，又像是命令，如媚只是點頭微笑，目送著燕十三的背影離開。

  笑容漸斂，如媚重新沐浴，在菱花鏡前，梳妝打扮。

  離開精銳盡出的魔教，她恍如沒有聽到守門人的問話，乘著飛劍扶搖升天。

  在清華山下，守山的弟子以劍指著如媚，「叛出山門的棄徒，也敢闖山！」

  是啊，背叛者！除了師尊和虛雲師兄之外，誰知道她付出了多少？又犧牲了多少？而那兩個讓她做出這樣犧牲的人，或許只是將她看作一枚棋子。

  怒火衝天，如媚乘劍直闖山門，留在山門下守山的弟子，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以至於讓她衝破山門，直飛山腰。

  千層石階，青石累累，夾道遍植的五彩楓，斑駁絢麗，一襲紅裳，鴉發如雲，如媚慢慢拾階而上，一路殺上了山巔……

  面對震驚的虛雲，如媚笑顏嫣然，「你不要我，我便也不要你——師兄，我會讓你知道我有多痛……」

  一場拼死廝殺，雖然清華山中沒有精銳留下，可如媚仍然身受重傷，卻仍拼死逼近小師妹，一劍揮出，卻是人影一閃，虛雲生生替小師妹擋下了那致命的一劍……

  頹然後退，如媚瘋狂地大笑，「好、好——真是太妙啦！小師妹，你搶了我最愛的人，那我就殺了你最愛的人——哈哈哈……」

  搖搖晃晃，如媚踉蹌著腳步，轉身欲走，卻被突然從天而降的人攔下。

  「發生什麼事了？」那是他們的師尊一陽子，雖然神情肅穆，可是卻是一身的狼狽。

  在他身後，陸續有正道中人狼狽地飛回。

  那是偷襲不成，反中埋伏的正道人士無功而返。

  「師尊，你難道認不出自己的弟子了嗎？啊，這是發生什麼事了？您不是說只要把那些人引去遺冢，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嗎？怎麼現在卻……」

  如媚微笑著，話還沒說完，其他門派的人已經沖向一陽子。

  一陽子大怒，閃避著，卻一劍揮出，刺向如媚。

  身受重傷的如媚，只是笑，甚至連閃都沒有閃的意思。

  如今的她，活著與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卻不想千鈞一髮之際，竟有一道虛影合身抱住她，避開一陽子的劍鋒。

  「你的命是我的，想死也得我同意……」

  低沉的聲音響在耳畔，如媚恍惚地回眸，望著突然出現在清華山救下她性命的燕十三，幽幽一笑。

  四目相對，她只覺鼻酸，「對不起啊！不能等你了……」

  燕十三挑眉，「你又忘了，我說過，修道即是逆天！就算天要收你，我也要反他一反……」

  魔君一怒，赤焰千里，清華山上一場腥風血雨，追擊而至的燕十三大戰受傷的各路正道人士，在囂張的大笑聲中，帶著如媚飛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