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趕戲

  宋小葉吃了一驚，沒有敲門，卻也沒有轉身走開。

  在美國，對一部電影權力最大的不是導演，而是製片人。這部《大都市》的投資算是中美合資，雖然陳杰強勢地充當了動作導演，甚至對不算一線大牌的導演也能挑剔一二，可對上製片人，卻還是有些落在了下風。

  「傑克，之前公司肯停下全部工作，讓你們回香港拍戲，是公司本著慈善之心，可你們這些人是怎麼做的？要知道，一部電影就是用錢燒出來的！每拖一天，就損失一大筆錢——別怪我不講交情，如果再拖延下去，我們作為最大投資方，就要採取行動了……」

  「艾森，你是在威脅我？！」陳杰說得硬氣，可是因為並不算太過標準的發音，卻顯出底氣不足。

  「傑克，我不是在威脅你，而是在說事實。我看，你還是多把心思用在電影上吧！」

  艾森冷笑，推門走下旅行房車，在看到沒有迴避的宋小葉時，目光微微一閃，」葉，你終於回來了！」

  知道艾森大概對她的遲歸很是不滿。宋小葉還是笑了，」艾森先生，我想您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之前我們在美國籌集到的善款，可是以《大都市》這部電影的名義捐出去的！我想，對中國那麼大的市場表示出善意，不管是對電影本身還是哥倫比亞公司來說，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從這點上來說，您實在不該對我們這樣苛責……」

  艾森臉一沉，盯了宋小葉一眼，卻沒有反駁，只是板著聲音道：」葉，既然你已經回到劇組，那我希望你能立刻全身心投入拍攝之中——我知道，這次的事，對你們很有影響，但工作總歸還是要做的……」

  宋小葉笑笑，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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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道理，她自然是明白的。

  籌集善款，捐助災民，他們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再怎樣，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像那些志願者一樣前往災區。

  「這些洋鬼子——」陳杰下了車，看了眼宋小葉，現出一絲尷尬之色，」越是這種大公司就越是人情味少——所以我說，美國人的投資不是那麼好拿的！」

  宋小葉笑笑，絲毫沒有被人發現偷聽的尷尬，」還好有大哥幫我們在前面頂著，要不然，說不定就被換角了——嗯，我現在也回來了，還要看看通告是怎麼安排的。」

  因為宋小葉的自然，陳杰也放鬆下來，」放心，有我在，咱們的人，這些洋鬼子別想動……」

  豪爽地放話，陳杰笑道：」香港那邊的善款也已經打過去了，本來還說想舉辦個捐贈儀式的，但我已經拒絕了。」

  宋小葉點頭，倒是一點都不驚訝，」這個時候，儀式什麼的都不過是虛的，最要緊那些錢能幫到需要幫助的人才好。」

  這個時候，要是再想著藉機宣傳，未免太過冷血。

  陳杰笑著看了眼宋小葉，沒再說下去，只是轉身往正在休息的拍攝現場走去。

  這個時候，一天拍攝已經將近結束，留在拍攝現場的大多都是自香港來的工作人員。在美國，演員和一般電影從業人員的待遇遠比中國好很多。如果超過八小時工作時間，是要付1。5倍薪水的，超過10小時，則是兩部。

  所以，在美國，基本上不會有趕工拍戲這種事，就像現在，結束了拍攝，男二、導演還有美國的工作人員都是去喝茶休息了。

  走到場地中間，陳杰用力拍著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才大聲叫道：」現在人都到齊了！陳家班的兄弟們，之後幾天就要辛苦大家啦！不能讓洋鬼子們小瞧咱們——都給我打起精神，要是誰給我掉鏈子，可別怪我對他不客氣！」

  說完這一句，陳杰轉目環視左右，見沒人吭聲，表情也緩和了些，」等趕完這部戲，殺青宴上，各位兄弟的紅包，絕對是又大又厚——我陳杰說的話！十足真金！」

  跟著陳杰到美國拍戲的，大都都是跟著他的老人了，一聽到包紅包這話，就有人笑起來：」大哥的紅民什麼時候不厚來著？兄弟們，就是不信自己也信大哥你啊！」

  拍著手，他先往工作崗位上走，」兄弟們，都忙起來啦！不能讓洋人小瞧……」

  陳杰滿意地笑著點頭，轉過身吩咐助理，」幫我聯繫導演，我要和他商量下趕工的事——葉曉，」看著宋小葉，他笑道：」你先回酒店去休息吧，今天也沒你的通告，等明天有了通告再來。」

  「我不累，就當我留在這兒給你們打氣好了！」宋小葉笑笑，沒有聽陳杰的話回酒店。

  就算今天她不參加拍攝，可這個時候還是該留下來的，再怎麼說都是一個劇組的，同甘共苦還是該做到的。

  雖然有不少美方的工作員是不想趕工的，但有補薪跟著，再加上香港的工作人員高漲的熱情，一連幾天的趕工拍攝倒了還算順利。

  相比之下，香港來的工作人員總是來得最早，走得最晚的。在美方哈欠連天時，香港人哪怕雙眼都是血絲了仍能堅持下去。

  沒幾天，原本還帶些傲慢的美方工作人員，就個個都豎起了大拇指，直說香港人是他們見過最敬業的電影人。

  宋小葉忍住笑，心道這些美國人是不知道香港電影人的傳統，只要進了這一行，沒騾子般的任苦耐勞精神可是不行的。

  不分白天黑夜地趕戲，就算宋小葉體力好，也要靠著咖啡撐過來的。有時候一天只能睡不到四個小時，連休息時間都不夠，更不用說陪葉影了。

  她覺得很抱歉，葉影卻是全不放在心上。

  「又不是沒經歷過，我要是為這個抱怨，多好笑……」葉影不只不介意，還多少帶著些歡喜，」快嘗嘗這個湯，我可是熬了很久的——你知道，借用你二師兄的廚房，可不是很容易的事。」

  宋小葉失笑，偏過頭喝了口湯。

  不算太美味，但想到葉影光是熬這個老火湯，已經熬了幾個小時，再怎樣，都得說好喝了。

  「葉曉真是幸福，還有老火湯喝——不像我們這些男人，根本就沒人理會。」

  陳杰和陳名兩父子剛拍攝完一組鏡頭，轉過來，看到葉影來了，就笑起來，」真是，這些外國的工作餐，可沒有人想著應該配上一鍋好湯的。」

  「我有帶你們的份，都過來自己盛好了。」葉影笑笑，也不多說，看著宋小葉喝完湯，吃了飯，就按著她躺在椅子上，」還有一個多小時候場時間，快眯一會兒，嗯，我帶了面膜，幫你敷。」

  被葉影按在椅子上，宋小葉又是感動又是想笑。

  葉影以前可是被助理照顧慣的人，可現在陪在她身邊，卻天天在做助理的事。不僅不覺得煩，還美名其曰：」這是星媽的工作」。

  她也勸過，可葉影卻是一被勸就定定地看著她，」難道你不給媽補償的機會嗎。」

  被媽媽那麼盯著，宋小葉還真的沒辦法說別的。也只能既歡喜又尷尬地享受影后的服務。只是，同一個劇組的其他人，就沒她這麼享受了。葉影的脾氣可不是對誰都溫柔的。

  迷迷濛蒙的，感覺到在太陽穴輕按的手指，不輕不重卻讓人舒緩精神的力道，讓宋小葉不知覺勾起一抹笑意。

  等她醒轉過來，離她上場只剩半個小時了，坐在一旁的葉影立刻就轉過頭來，」呀，怎麼自己醒了，我還說一會喊你的——一會的造型簡單，十分鐘就能搞定。」

  十分鐘搞定？

  瞥了眼不遠處正一個勁扭頭看過來的化妝師，宋小葉抿嘴偷笑。葉影的十分鐘，和化妝師的十分鐘可不是一回事。

  「媽，我去化妝，你等等我，嗯，拍完這場戲，我晚上好像不用趕工，請你吃大餐啊！」

  「吃什麼大餐？不開工還是好好睡一覺好了……」葉影嘀咕，可嘴角卻是翹了起來。

  宋小葉笑笑，也不說話，直接過去化妝。卻從鏡中看到陳名一直在後面晃。

  有些奇怪，宋小葉還沒想好叫不叫住他，陳名已經轉了過來。

  「葉曉，可以談談嗎？」

  「嗯，」點頭，宋小葉沒有回頭，只從鏡子裡看他，」好像有什麼為難的事啊？」

  一起拍攝，也算是熟了，宋小葉說起話來也就沒有遮掩。

  「那個，」陳名撓了撓頭，」能不能請你幫個忙——明天，是我爸的生日。」

  「咦，是大哥的生日？」宋小葉有些驚訝，」真巧……」

  生日這些事，粉絲自然是記得清楚，但宋小葉雖然欽佩大哥，卻怎麼都算不上粉的。

  「是啊，在劇組裡過生日。」陳名笑道：」本來我想訂個位一起吃飯為他慶祝的，但現在拍攝這麼趕，他一定不肯的。」

  「不會是要我幫你出主意怎麼討好大哥吧？」宋小葉失笑，」有些人你不討好也會對你好，有些人你再討好都不會真的喜歡你……」

  就像前世她……

  笑著搖了搖頭，宋小葉看向陳名，」我想大哥，是你只要稍微費點心思就能高興的人——當然，你之外的人就沒那麼容易討到他歡心了！」

  「真的？」陳名苦笑，」以前我都不覺得我會討到我爸的歡心……」

  「那是以前不是嗎？」宋小葉眨眨眼，看著陳名。

  就算這對父子以前關係並不好，可是在大哥全力幫扶陳名走進娛樂圈時，陳名應該已經明白大哥是多在意他了吧？要不然也不會說想幫大哥辦生日宴。

  「啊，既然不能離開拍攝現場，那不如就訂餐過來好啦！我想大哥最看重的還是你的心意……」

  宋小葉笑著，隨手拿起化妝桌上厚厚的電話簿，」記得選最好的酒店，蛋糕不好吃我們可會『噓』你的……」